第456章 千帆渡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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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灣島外海的硝煙還沒完全散乾淨,海面上飄著碎木板和炸爛的帆布,偶爾有幾具浮屍順著浪頭飄遠,很快就被打掃戰場的小船撈上來,統一拖去偏僻的海島掩埋。撈上來的倭國俘虜都捆得結結實實,擠在底艙里耷拉著腦袋,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各艦的伙房早早就冒了煙,米飯香混著咸腥的海風飄得滿海面都是。打了大勝仗,伙食特意加了燉肉,弟兄們端著碗蹲在甲板上吃,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說話嗓門比平時大了一倍,聊的全是等會兒登岸要怎麼收拾倭兵。沒人擔心打輸,經過昨天那一場海戰,全營上下都信得過大帥的指揮,信得過手裡的槍炮,只盼著早點踩上倭島的地,把這幾百年的仇好好算一算。

  指揮艦的中層艙室里,水陸各營的統領擠了滿滿一屋子,海圖鋪在長桌上,邊角都壓著銅鎮紙。趙明羽站在桌子跟前,手裡捏著炭筆,在倭島西海岸的幾個港口上慢慢畫圈,先給眾人報了昨天的戰果。

  「昨天一仗,擊沉擊傷倭國戰船十七艘,他們的補給船隊基本全炸沒了,撈了三百多俘虜。咱們這邊只傷了八十多個弟兄,沉了兩艘哨船,這點損失,換東海制海權,值當。」

  屋裡眾人都笑著點頭,石錦標撓了撓頭,還有點遺憾,說要是再追二十里,說不定能把他們剩下的船全揍沉。張保仔捋著鬍子笑,說窮寇莫追,把人逼急了狗急跳牆,反而平添傷亡,現在這樣正好,他們剩那點殘兵敗將,連港口都不敢出,根本擋不住咱們登陸。

  趙明羽敲了敲海圖,把話拉回正題,開始分派登陸任務。

  第一批搶灘的,是趙二虎的一萬山字營精銳,配三十艘大型運兵船,目標是佐世保外圍的開闊灘頭。任務很簡單,衝上去拿下灘頭陣地,扛住對方第一波反撲,給後續大部隊登岸爭取時間。

  趙二虎一聽自己打先鋒,當時就樂了,蒲扇大的手往桌子上一拍,震得銅鎮紙都跳了一下。

  「大帥放心!俺們山字營肯定第一個踩上倭島的地!拿不下灘頭,俺提頭來見你!」

  姜午陽坐在他旁邊,指尖轉著短刀,話不多,只補了一句。

  「我帶五百死士跟第一批走。搶灘之後繞去側翼,摸掉港口的岸防炮台,給大船靠岸清路子。」

  趙明羽點點頭,叮囑他注意隱蔽,別硬拼,岸防炮能炸就炸,炸不掉就盯著守兵打,等大部隊上去再收拾。

  第二批登岸的是劉永福的三千黑旗軍,跟在山字營後面半個時辰出發。任務不打正面硬仗,上岸就往內陸插,專挑沿途的糧倉、兵站下手,燒掉糧草,砸掉軍械,伏擊各地趕來的援軍,剪斷傳令的驛道,把佐世保周邊攪個天翻地覆,讓前線的倭兵既沒飯吃,又盼不來救兵。

  劉永福抱拳領命,神色沉穩,說大帥放心,黑旗軍幹這個最拿手,不出三天,保證讓佐世保的倭兵連熱粥都喝不上。

  王五往前站了半步,手裡的金色虎口刀往地上一頓,發出悶響,瓮聲瓮氣地接話。

  「俺帶大刀隊當先鋒。遇山開路,遇水搭橋,誰敢攔路,直接砍了。」

  第三批是陸大山的兩萬羽字營,帶著全部的輜重糧草、攻城器械,等灘頭徹底穩固了再上岸。上岸之後就守著灘頭陣地和港口,搭建臨時傷兵營、糧草站,接應後續部隊,往前線送補給,同時清繳周邊零散的倭兵,穩住後方。

  陸大山性子穩,聽完只是點點頭,說大帥放心,後方交給我,出不了岔子。前線要什麼我就送什麼,糧草、彈藥、藥材,絕不含糊。

  水師的任務也一併分派下去。張保仔帶左翼船隊沿海岸線巡邏,打掉對方的近海哨船和小股水師,防止他們從海上襲擾登陸部隊;羅三炮帶右翼船隊堵在佐世保港口外面,用艦炮轟岸防工事,給陸軍搶灘打掩護;石錦標帶海龍營主力在外海游弋,盯著倭國剩下的那點殘兵敗將,敢出來增援就再揍一頓,順便防著不列顛的洋人插手。

  三個水師統領齊聲領命,個個摩拳擦掌,昨天那仗還沒打過癮,今天正好接著揍。

  剩下的後勤、民政、情報的差事,也一一分派妥當。

  方唐鏡總管錢糧和後續地方民政,上岸之後先貼安民告示,普通百姓只要不反抗、不搗亂,就秋毫無犯,願意做買賣做生意的照常來,大軍買東西一律按價給錢,絕不強拿強要。後續打下城池,也要儘快恢復秩序,讓百姓該過日子過日子。

  包龍星管軍紀和俘虜營,誰敢搶百姓東西、殺降卒、欺辱婦孺,直接按軍法處置,不用上報,先斬後奏。

  包龍星拍著胸脯保證,說大帥放心,俺盯著呢,誰敢犯事,俺第一個饒不了他。


  方唐鏡搖著扇子在旁邊懟他,說你別先貪小便宜,順手拿人家的東西就行,到時候軍法先處置你。

  包龍星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說我是那種人嗎?我包龍星最講公道!

  倆人拌了兩句嘴,引得屋裡眾人都笑了,原本嚴肅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黃飛鴻和嚴振東帶兩千民團,跟第三批上岸。主要負責維持占領區的秩序,幫著百姓修繕被炮火打壞的房屋,順帶搜捕潛藏的倭國武士和散兵。黃飛鴻一身勁裝,神色鄭重,說大帥放心,習武之人本就該護佑百姓,這事我們一定做好。嚴振東跟著點頭,一口山東腔,說俺也一樣,誰敢鬧事,俺一拳一個。

  楊天淳的情報司早就動了,暗線提前混進了佐世保城裡,摸清了城內兵力布防、藩主府邸位置,還有各藩鎮之間的矛盾,能策反的就暗中接觸,省得大軍攻城費力氣。蘇燦和鬼腳七跟著情報司的人第一批混進去,專門負責暗殺頑固的武將和藩主,打掉對方的主心骨。

  蘇燦打了個哈欠,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說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保證他們接下來幾天連覺都睡不安穩。鬼腳七點了點頭,沒說話,瘸著的腿輕輕晃了晃,指尖的鋼爪閃了下冷光,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牙擦蘇帶著機器局的工匠,跟第三批部隊上岸。到了地方就搭建臨時修械所,壞了的槍炮、損壞的船隻都能修,還能就地造些彈藥和簡易的攻城器械,不用什麼都從後方運。他推了推厚眼鏡,結結巴巴地說,沒、沒問題,保、保證都修好。

  所有任務分派完畢,屋裡沒人有異議。眾人心裡都清楚,大帥的部署向來周全,前後左右、前線後方都考慮到了,照著執行就不會出錯。

  趙明羽最後掃了眾人一眼,語氣沉了幾分。

  「我再重申一遍。咱們打過來,是來算幾百年的倭患帳,是來給沿海受害的百姓報仇,不是來燒殺搶掠的。普通百姓別去招惹,老老實實過日子的,咱們就護著。但凡敢反抗的、搞暗殺的、勾結殘兵作亂的,不管是誰,絕不手軟。」

  眾人齊聲應是,神色都鄭重起來。

  與此同時,倭國本土,長州藩的臨時行宮裡,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勝海舟跪在地上,腦袋埋得低低的,一身官服皺巴巴的,沾著海水和硝煙的痕跡,臉上滿是灰敗。東鄉平八郎跪在他旁邊,額頭都磕破了,血順著臉頰往下流,嘴裡翻來覆去就是 「臣有罪」「願切腹謝罪」 幾句話。

  大久保利通站在台階下,臉色鐵青,手裡的摺扇都快被捏斷了。他力主傾全國之力打造水師,賭這一場能打去神州搶土地搶銀子,結果剛碰面就被揍了個落花流水,水師折了大半,補給船隊全沒了。別說打去神州了,人家轉眼就要打上門來,他連擋的底氣都沒有。

  明治天皇坐在最上面的寶座上,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手裡的茶杯都被捏得變了形。前幾天他還在群臣面前意氣風發,說此戰必勝,要讓神州割地賠款,現在臉都被打腫了,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廢物!全是廢物!」 明治猛地把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十幾萬大軍,幾十艘戰船,剛打一天就敗成這樣?你們告訴朕,現在怎麼辦?人家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底下的藩主、大臣們立刻炸了鍋,吵吵嚷嚷的,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趕緊遷都,往關東那邊跑,躲得越遠越好;有的說趕緊派人去求和,賠點銀子、開放幾個港口,先把人打發走再說;還有的死硬派喊著要組織百姓玉碎,跟神州大軍拼了。

  吵了半天也沒個准主意,明治聽得頭疼,一拍桌子讓他們閉嘴,轉頭看向大久保利通,問他有什麼章程。

  大久保利通咬著牙,臉上的肌肉都在抖,半天才憋出話來。

  「陛下,現在只能先守。立刻調集各藩兵力,全部集中到佐世保港口,岸防炮全部拉上去,一定要把他們擋在海邊上。同時派人去不列顛領事館求助,看看能不能讓洋人出面調停,再買點洋槍洋炮支援咱們。實在不行…… 就先答應他們的條件,賠點銀子,等咱們緩過這口氣,再從長計議。」

  明治皺著眉,心裡憋屈得不行,可也知道現在沒別的辦法,只能黑著臉點頭同意。

  底下的東鄉平八郎還在喊著要切腹謝罪,明治聽得不耐煩,揮揮手讓他滾去佐世保岸防戴罪立功,再輸了,再切腹也不遲。東鄉平八郎磕了個響頭,一臉悲憤地退了出去。

  散朝之後,整個行宮依舊愁雲慘澹。沒人心裡有底,都知道趙明羽的大軍戰力兇悍,就憑剩下那點殘兵和各藩湊出來的烏合之眾,能不能守住,全是未知數。


  消息傳開,城裡的百姓更慌。有錢的人家忙著收拾金銀細軟,往內地的親戚家跑;沒錢的普通百姓只能躲在家裡唉聲嘆氣,把門頂得死死的,生怕戰火燒到自己頭上。大街小巷冷冷清清,連擺攤的都沒了,到處都是人心惶惶的模樣。

  回到神州大軍這邊,午時剛過,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就緒。

  趙明羽走出艙室,登上指揮艦的最高甲板。海風吹動他的玄色披風,獵獵作響。他放眼望去,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新式戰船在最外圍列陣,中間是數不清的運兵船、補給船,綿延幾十里,旌旗遮天蔽日。

  船上的士兵們早就整裝待發,刀槍擦得鋥亮,背著乾糧和水壺,站在船舷邊等著號令。看見大帥的身影出現在高處,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了過來,嘈雜的海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擊船身的聲響。

  趙明羽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抬手用力揮下,聲音順著海風傳遍整片海域。

  「登陸船隊,出發!目標 —— 倭島佐世保!」

  號令傳下,雄渾的號角聲再次吹響,嗚嗚的聲響傳遍每一艘船。

  一艘接一艘的運兵船緩緩拔錨,帆布升起,蒸汽機發出隆隆的轟鳴,船頭破開海浪,排著整齊的隊伍,朝著東邊倭島的方向駛去。戰船在兩側護航,炮口全部對準岸邊的方向,隨時準備開火。

  船隊越走越遠,像一條鋼鐵巨龍,橫亘在東海之上,一往無前。

  士兵們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倭島海岸線,一個個脊背挺得筆直,手裡的兵器攥得緊緊的。沒人說話,可每個人眼裡都燃著火。

  他們都清楚,腳下的船再往前一段,就要踏上那片侵擾了神州數百年的土地。

  所有的血債,所有的舊帳,都該從今天起,一筆一筆,算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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