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倭首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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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京都,櫻花瓣落了滿街,風一吹,就卷著粉白的花瓣,飄過皇宮的紅牆黑瓦。

  可御書房裡,卻沒有半分春日的暖意,空氣沉得像灌了鉛,壓得人喘不過氣。

  地上散落著好幾片摔碎的青瓷碎片,茶漬順著木紋地板的縫隙,暈開一大片深色的痕跡。佐藤正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從廣州一路坐船回來,整整二十天,這二十天裡,他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沒吃過一頓踏實飯。每天一閉眼,就是趙明羽那雙帶著嘲諷的眼睛,就是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雪亮的環首大刀,就是五千萬兩白銀那個像山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數字。

  他甚至想過,乾脆在海上跳船算了,一了百了。

  可他不敢。

  他一家老小,全在京都,全在天皇陛下的手裡。他要是跑了,全家都得跟著他掉腦袋。

  只能硬著頭皮回來復命。

  從進了皇宮,跪在這御書房裡,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半個時辰了。御座上的明治天皇沒開口,滿殿的文武大臣也沒開口,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無數道目光落在他的背上,像無數根燒紅的針,扎得他後背生疼。

  佐藤正男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和服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額頭上之前磕出來的傷口,一路顛簸,早就發炎紅腫了,這會兒貼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他渾身發抖,可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心裡清楚,這次廣州之行,他辦得有多砸。

  天皇陛下交給他的三個任務,他一個都沒完成。

  借種的提議,被趙明羽一句 「還沒我家花瓶高」,堵得死死的,連半分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贖回伊藤正雄和四十七名薩摩藩武士的事,提都沒來得及提,就被趙明羽翻舊帳,直接壓得抬不起頭。

  就連最基本的,用金銀厚禮結交趙明羽,麻痹對方的任務,也徹底搞砸了。帶來的五十萬兩白銀,價值連城的珠寶,還有那把薩摩藩名匠打造的傳世寶刀,全被趙明羽扣下了,當成了賠款的定金。

  不僅沒完成任務,反倒給帝國招來了五千萬兩白銀的巨額賠款,還有三個月的最後期限。

  他甚至不敢想,天皇陛下會怎麼處置他。

  御座上的明治天皇,終於動了。

  他手裡捏著一把烏木摺扇,指尖在扇骨上反覆摩挲著,指腹都磨得發白了。他今年才二十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明治維新推行了六年,眼看著國家一點點擺脫幕府的陰影,一點點朝著強盛走,他心裡憋著一股勁,想讓大日本帝國,成為東洋海面的霸主,再也不用看西洋列強的臉色,更不用看神州那個腐朽清廷的臉色。

  可現在,他放下了天皇的身段,放下了帝國的臉面,派人去給一個神州的地方督撫送女人,送金銀,求著對方借種,結果不僅被當眾拒絕,被狠狠折辱了一頓,還被對方張嘴要走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

  這簡直是開國以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明治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佐藤正男,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裡面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抬起頭來。」

  佐藤正男渾身一顫,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慢慢抬起頭。他的臉上還留著從廣州帶回來的血痂,臉色慘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他對上明治天皇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嚇得趕緊低下頭,心臟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把廣州發生的事,一字一句,給朕說清楚。」 明治的聲音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敢漏一個字,敢說半句假話,朕現在就讓人切了你的腹。」

  佐藤正男渾身抖得更厲害了,連忙磕了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把廣州之行的全過程,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從他帶著人和禮物進了越秀山的帥府,見到了趙明羽,到他拋出借種的提議,把天皇陛下的意思,還有對趙明羽的敬佩,全都說了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埋得更低了,不敢去看御座上明治的臉,更不敢去看站在兩側的文武大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大臣們的呼吸聲越來越重,滿殿都是壓抑的怒氣。

  站在最前列的西鄉隆盛,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伊藤正雄是他最看重的部下,是薩摩藩武士里的後起之秀,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灣島一戰,伊藤正雄被廢了右手,活捉了關在廣州的大牢里,他心裡早就憋著一股火,天天都想著怎麼把人救回來,怎麼報這個仇。

  現在倒好,天皇陛下放下身段,派人去跟趙明羽示好,想借著借種的由頭,緩和關係,結果對方根本不領情,還當眾折辱帝國的使者,折辱整個皇室。

  西鄉隆盛的牙咬得咯咯響,要不是天皇陛下還沒發話,他能當場衝上去,把跪在地上的佐藤正男,一刀劈成兩半。

  旁邊的大久保利通,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可手裡的朝珠,被他捻得飛快。他的眉頭微微皺著,一雙眼睛裡,閃過一絲凝重。

  他早就料到,趙明羽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能在短短几年裡,從舒城一個匪村的平民,爬到手握東南四省軍政大權的位置,連清廷朝堂都拿他沒辦法,連李漸甫、左季高那樣的老狐狸,都在他手裡吃了虧,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被幾個女人,幾十萬兩銀子就麻痹了?

  可他也沒想到,趙明羽居然這麼強硬,這麼不給面子。不僅當場拒絕了借種的提議,還直接翻出灣島的舊帳,張嘴就要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這是把大日本帝國的臉面,扒下來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幾腳。

  大久保利通的心裡,也湧上一股怒氣,可更多的,還是擔憂。

  他太清楚帝國現在的情況了。明治維新正在最關鍵的節點,廢藩置縣,改革土地稅,籌建新軍,建造船廠,哪一樣都要花錢,國庫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

  五千萬兩白銀,相當於帝國一整年的財政收入,就算是砸鍋賣鐵,也根本拿不出來。

  更別說,趙明羽手裡還有亞洲頂尖的鐵甲艦隊,還有全火器裝備的精銳陸軍。真的把他惹急了,他帶著艦隊打過來,帝國現在的海防力量,根本擋不住。

  大久保利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開始飛速地盤算,該怎麼應對這個局面。

  御書房裡的其他大臣,也都炸開了鍋,一個個交頭接耳,臉上全是憤怒和羞恥。

  他們都是跟著明治天皇,一起推行維新的功臣,心裡都憋著一股勁,想讓帝國強盛起來,擺脫過去的屈辱。可現在,一個神州的地方督撫,居然敢這麼折辱他們的天皇,折辱整個帝國,這讓他們怎麼能忍?

  「住口!」

  就在佐藤正男說到,趙明羽用 「還沒我家花瓶高」 這句話,拒絕了十個女子的時候,明治天皇終於忍不住了,猛地一拍御案,厲聲喝斷了佐藤正男的話。

  啪的一聲巨響,御案上的筆墨紙硯,都震得跳了起來。

  佐藤正男嚇得渾身一哆嗦,立刻閉上了嘴,再次把額頭貼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了。

  明治天皇猛地從御座上站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雙眼睛裡全是怒火,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佐藤正男,聲音都劈了叉。

  「花瓶?他居然說朕精挑細選的女子,還不如他家裡的花瓶?!」

  他是真的氣瘋了。

  那十個女子,是他讓人從全國上下,精挑細選了三個月,才選出來的。不管是容貌、身段,還是才情、品性,都是萬里挑一的,甚至裡面還有兩個沒落的華族貴女。

  他本來以為,就算趙明羽不答應借種,也絕不會這麼不給面子,這麼折辱人。

  結果倒好,人家直接一句話,把這些女子貶得一文不值,連個花瓶都不如。

  這哪裡是在折辱這些女子,這是在折辱他這個天皇,折辱整個大日本帝國!

  「繼續說!」 明治天皇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嗓子怒吼,「後面的事,一字一句,給朕說清楚!」

  佐藤正男抖得更厲害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他說到趙明羽翻出灣島的舊帳,細數了四條罪狀,他根本無從抵賴,只能一一認下的時候,明治天皇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他說到趙明羽張嘴就報出五千萬兩白銀的賠款數字的時候,整個御書房瞬間炸開了。

  「八嘎!」

  西鄉隆盛再也忍不住了,厲聲罵了出來,往前踏了一大步,指著跪在地上的佐藤正男,怒聲吼道:「五千萬兩?!你居然敢答應他?!你這個懦夫!你丟盡了帝國的臉面!」

  佐藤正男被他吼得渾身一顫,眼淚都嚇出來了,帶著哭腔辯解:「西鄉大人!我沒有答應!我根本不敢答應!可趙明羽根本不給我討價還價的餘地!他說三個月之內,少一分一厘,就親自帶著艦隊,來京都取!」


  這句話一出,整個御書房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就爆發出更猛烈的譁然。

  「狂妄!太狂妄了!」

  「一個清國的地方督撫,居然敢揚言要帶兵打進京都?!簡直是不把我們大日本帝國放在眼裡!」

  「不能忍!這件事絕對不能忍!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一眾武將紛紛怒聲吼著,一個個臉紅脖子粗,恨不得現在就帶兵出征,去跟趙明羽決一死戰。

  明治天皇站在御座前,渾身都在抖。

  他不是怕的,是氣的。

  五千萬兩白銀。

  三個月的期限。

  揚言要親自帶兵來京都取。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扎在整個帝國的尊嚴上。

  他是大日本帝國的天皇,是天照大神的後裔,居然被一個神州的地方督撫,這麼威脅,這麼折辱。

  「砰!」

  明治天皇一腳踹在了身前的御案上。

  沉重的楠木御案,直接被他踹翻在地,案上的筆墨紙硯、奏摺書籍,嘩啦啦散落了一地,墨汁濺得到處都是,連他的龍袍下擺,都濺上了黑墨。

  可他根本不在意,一雙通紅的眼睛,掃過滿殿的文武大臣,歇斯底里地怒吼著。

  「你們都聽到了!都聽到了嗎?!」

  「朕放下天皇的臉面,放下帝國的尊嚴,派人去跟他示好,去跟他結交!結果呢?!他不僅當眾折辱朕的使者,折辱朕的皇室,還張嘴就要五千萬兩白銀!還敢揚言要帶兵打進京都!」

  「這是奇恥大辱!是我大日本帝國開國以來,最大的奇恥大辱!」

  他的吼聲在御書房裡迴蕩著,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滿殿的文武大臣,瞬間全都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陛下息怒!」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他們都清楚,天皇陛下是真的氣瘋了。換做任何一個君主,受到這樣的折辱,都不可能忍得住。

  佐藤正男跪在最前面,嚇得魂都快沒了,整個人趴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天皇陛下的怒火,先撒在他的身上。

  明治天皇喘著粗氣,看著跪倒一地的大臣,胸口依舊劇烈地起伏著,怒火像是燒不盡的野火,在他的心裡越燒越旺。

  他這輩子,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從來沒被人這麼折辱過。

  黑船事件的時候,美利堅的艦隊轟開了國門,逼著幕府簽了不平等條約,那時候他還小,可也知道那是帝國的恥辱。可就算是美利堅的洋人,也沒敢這麼折辱皇室,沒敢張嘴就要走帝國一整年的財政收入。

  現在,一個神州的地方督撫,居然敢這麼做。

  明治天皇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里,滲出血來,他都感覺不到疼。

  他死死地盯著跪倒一地的大臣,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顫抖。

  「你們告訴朕!這件事,該怎麼解決!」

  「朕的臉面,帝國的臉面,該怎麼找回來!」

  滿殿死寂,沒有人敢應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心裡清楚,這件事,根本就不好解決。

  答應賠款?五千萬兩白銀,國庫根本拿不出來,就算是砸鍋賣鐵湊齊了,也會讓維新進程徹底停滯,帝國的元氣大傷,更別說,這是天大的恥辱,一旦賠了款,整個帝國都會被西洋各國笑話。

  不答應?那就要跟趙明羽開戰。可灣島一戰,薩摩藩最精銳的武士部隊,被人家打得全軍覆沒,連主將都被活捉了。現在帝國的新軍還沒籌建完成,海軍也只有幾艘老舊的木殼船,根本不是趙明羽麾下鐵甲艦隊的對手。真的打起來,只會輸得更慘,甚至可能連國都保不住。

  兩條路,都是死路。

  就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的時候,站在最前列的西鄉隆盛,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裡面全是壓不住的怒火和戰意。

  他往前踏出一步,對著御座上的明治天皇,深深躬身,聲音洪亮如鍾,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陛下!」

  「趙明羽小兒欺人太甚,此等奇恥大辱,絕不能忍!」

  「臣請陛下恩准,由臣親自帶領薩摩藩精銳,前往灣島,與趙明羽決一死戰!」

  「若是不能擊敗趙明羽,取他項上人頭,救回伊藤正雄和被俘的武士,臣願意切腹謝罪,以死謝天下!」

  這句話一出,整個御書房瞬間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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