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裝逼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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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戈什哈握著腰刀,一步步朝著趙明羽幾人圍了過來,腳步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裡滿是凶光。

  他們跟著李鶴年多年,在福州地面上橫行慣了,別說一個京城來的富商,就是本地的鄉紳道台,見了李總督也得客客氣氣的。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打總督的人,搶總督的姑娘,今天非得讓他們脫層皮不可。

  雷豹和常威身子微微下沉,手已經扣住了腰間轉輪手槍的擊錘,只要對方再往前半步,他們能瞬間放倒這四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身後的四個御前侍衛也齊齊上前一步,護住了同治,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刀上,氣氛瞬間繃到了極致。

  大堂里的客人早就嚇得縮到了牆角,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刀光濺到自己身上。老鴇癱在柱子邊,閉著眼不停念叨著菩薩保佑,她開了一輩子青樓,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兩邊都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今天這醉春坊,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就在戈什哈的刀快要揮下來的瞬間,趙明羽突然厲聲喝止。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四個戈什哈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停在了原地,轉頭看向主位上的李鶴年,等著他的示下。

  李鶴年眉頭皺得更緊,看向趙明羽,臉上的不屑更濃了。他以為這小子是怕了,想要求饒,當即冷笑一聲,開口說道:「怎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在福州這地界,敢惹我李鶴年,就算你是京城來的皇親國戚,今天也得給我趴著出去!」

  「皇親國戚?」 趙明羽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同治身前,「李總督,好大的威風。你可知,你要拿下的這位,到底是什麼人?」

  李鶴年嗤笑一聲,上下掃了同治一眼,撇嘴道:「還能是什麼人?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京城紈絝子弟罷了。怎麼?拿京城的名頭來壓我?我告訴你,在閩浙這地界,不好使!」

  他在官場混了三十年,什麼樣的京城紈絝沒見過?別說普通的富商子弟,就算是京里的貝勒貝子,到了閩浙,也得給他這個從一品總督三分薄面。這小子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

  可他話音剛落,趙明羽就從懷裡掏出了一枚玉佩,舉到了他的面前。

  那玉佩通體瑩白,上面用陽文雕著一條五爪金龍,龍紋栩栩如生,邊角處還刻著一個御字。就算是在昏暗的燈火下,也掩不住那股皇家獨有的威嚴,一看就不是民間能有的東西。

  李鶴年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他是兩榜進士出身,在京城當了十幾年的官,見過無數皇家器物,比誰都清楚,五爪金龍的玉佩,只有當今皇上能用,別說是民間富商,就算是親王貝勒,私藏五爪龍紋器物,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他的腿瞬間就軟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皇上怎麼會微服出現在福州?怎麼會出現在醉春坊這種地方?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剛才的囂張跋扈,瞬間蕩然無存,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趙明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此乃當今聖上,同治皇帝陛下!微服私訪江南,體察民情。你李鶴年,身為閩浙總督,朝廷命官,不僅在風月場所尋歡作樂,還當眾對陛下出言不遜,下令緝拿陛下。你自己說,這是什麼罪?」

  當今聖上!

  四個字一出,整個醉春坊瞬間死寂。

  縮在牆角的客人們嚇得魂飛魄散,噗通噗通地跪倒了一片,連頭都不敢抬。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逛個青樓,竟然能碰到微服私訪的皇上!剛才還敢看熱鬧,這要是被皇上記恨上,腦袋都保不住了。

  老鴇直接暈了過去,癱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鶴年再也撐不住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額頭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流,瞬間打濕了面前的地板。

  他是官場老油條,比誰都清楚這幾條罪名加在一起,是什麼後果。

  衝撞微服天子,對皇上出言不遜,下令緝拿九五之尊,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欺君大罪!別說他背後有李漸甫撐腰,就算是兩宮太后親自出面,也保不住他。這種事一旦傳出去,滿朝文武都會上書請斬,誰沾誰死,沒人敢為他說半句話。


  「臣…… 臣罪該萬死!臣罪該萬死!」 李鶴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狠狠砸在地板上,砰砰作響,沒幾下就磕出了血,「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臣有眼無珠,不識天顏,求陛下開恩,饒了臣這一次!」

  他這輩子謹小慎微,步步為營,好不容易爬到了閩浙總督的位置,本想借著這個位置,再往上走一步,沒想到竟然在陰溝里翻了船,犯下了誅九族的欺君大罪。

  他現在心裡只剩下了無盡的悔恨,恨自己為什麼非要今天來醉春坊,恨自己為什麼要對這兩個年輕人出言不遜,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同治看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李鶴年,剛才被頂撞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少年天子的威嚴盡數展露出來。他冷哼一聲,厲聲呵斥道:「好你個李鶴年!朕微服私訪,本想看看江南的吏治民生,沒想到竟然碰到你這個朝廷命官,在青樓里尋歡作樂,還敢對朕出言不遜!朕看你這總督,是當到頭了!」

  「臣不敢!臣不敢啊!」 李鶴年嚇得魂飛魄散,頭磕得更狠了,連說話都不利索了,「陛下,臣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求陛下再給臣一次機會!臣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恪盡職守,好好為朝廷辦事,為陛下分憂!」

  他心裡清楚,皇上這句話,等於直接判了他的死刑。總督當到頭了還是小事,能不能保住全家的性命,都是未知數。

  就在這時,趙明羽上前一步,對著同治躬身行禮,開口說道:「陛下息怒,為了這種人動氣,不值當。此地人多眼雜,陛下的身份不宜暴露太久,不如先移步偏房,臣有話,想單獨跟李總督說說。」

  同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鶴年,又看了看四周跪倒一片的人,也覺得在這裡鬧下去,確實容易暴露身份,當即點了點頭,擺了擺手說道:「行,趙大哥,這事就交給你處理了。朕先去後面歇歇,別讓這些人擾了朕的興致。」

  說完,他轉身就跟著雷豹和幾個御前侍衛,去了醉春坊後院早就備好的雅間,半點沒把李鶴年的生死放在心上。對他來說,今天來醉春坊是為了尋開心的,李鶴年不過是個掃了興的小插曲而已。

  看著同治進了後院,趙明羽才轉過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李鶴年,語氣平淡地說道:「李總督,起來吧,跟我到偏房說話。」

  李鶴年哪裡敢起來,依舊跪在地上,抬頭看向趙明羽,眼裡滿是哀求。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今天這一切,根本就是個局!是趙明羽給他挖的坑,專門等著他跳進來!

  從皇上微服私訪,到醉春坊搶蘇婉娘,再到他出言不遜衝撞皇上,全都是趙明羽設計好的!

  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他已經跳進來了,欺君之罪的把柄,死死地攥在了趙明羽的手裡。現在能救他的,只有趙明羽。

  「趙大人…… 不,趙大帥!」 李鶴年膝行幾步,爬到趙明羽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求大帥救我!求大帥在陛下面前幫我說幾句好話!只要能保住我和我全家的性命,大帥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趙明羽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沒有半分波瀾。這老東西,之前拿著太后的懿旨處處跟他作對,想把他困死在福州,現在落到這個下場,全是他咎由自取。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偏房。李鶴年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不敢拍,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像個待審的犯人一樣。

  進了偏房,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動靜,趙明羽才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面前瑟瑟發抖的李鶴年,開門見山。

  「李鶴年,你自己也清楚,你犯的這幾條罪,條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就算是李漸甫,也保不住你。」

  李鶴年身子一抖,連忙躬身,苦著臉說道:「是是是,大帥說的是。臣知道錯了,求大帥指條明路,臣下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大帥的恩情!」

  「明路,我這裡有兩條,你自己選。」 趙明羽伸出兩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說道,「第一條,我現在就把你交給陛下,按大清律例,欺君之罪,誅三族。你自己身死名裂,全家老小跟著你一起掉腦袋,李漸甫也不敢為你說半句話。」

  李鶴年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差點又跪了下去。他想都不敢想,全家被抄斬的場面。

  「第二條。」 趙明羽的語氣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繼續當你的閩浙總督,朝廷那邊,我幫你說話,陛下這邊,我幫你求情,保你和你全家平安無事,烏紗帽照樣戴得穩穩的。」

  李鶴年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可隨即又黯淡了下去。他心裡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趙明羽開出這麼好的條件,必然有他的要求。


  果然,趙明羽看著他,繼續說道:「但是,從今往後,閩浙的所有軍政要務,民政財稅,全要聽我的號令。你要徹底跟李漸甫劃清界限,做我的人。閩浙的大小事,先報給我,再上報朝廷。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能有半分違逆。」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他可以繼續當這個閩浙總督,但是只能當個傀儡,所有的實權,都要交到趙明羽手裡。還要背叛提拔他多年的李漸甫,徹底倒向趙明羽。

  李鶴年站在原地,心裡翻江倒海,陷入了劇烈的掙扎。

  他在官場混了三十年,從一個小小的知縣,爬到閩浙總督的位置,靠的就是李漸甫的提拔和淮系的支持。現在讓他背叛李漸甫,給趙明羽當傀儡,他心裡一百個不願意。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一邊是誅九族的死罪,身首異處,家破人亡。一邊是保住官位和全家性命,只是丟了實權,當個傀儡總督。

  怎麼選,一目了然。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裡的掙扎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了認命。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趙明羽深深磕了一個頭,沉聲說道:「臣李鶴年,願聽大帥號令!從今往後,閩浙所有事務,全憑大帥定奪,臣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趙明羽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折騰了一個月的閩浙死局,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

  李鶴年這個最難啃的硬骨頭,終於還是低頭了。

  「起來吧。」 趙明羽抬了抬手,「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只要你好好做事,不耍花樣,我保你一輩子安穩。要是敢背地裡搞小動作,你應該清楚,是什麼下場。」

  「是是是!臣記住了!絕不敢耍花樣!」 李鶴年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躬身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現在的他,在趙明羽面前,再也沒有了半分閩浙總督的架子,乖得像個下屬。

  趙明羽沒再多跟他廢話,讓他先出去,處理好醉春坊的爛攤子,管好所有人的嘴,絕對不能把皇上微服私訪的事泄露出去半個字。

  李鶴年連忙應聲,轉身就出去了。他現在對趙明羽的命令,不敢有半分違逆,畢竟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攥在人家手裡。

  等李鶴年走了,趙明羽才起身,去了後院的雅間。

  剛推開門,就看到同治正坐在椅子上,身邊圍著四個提前安排好的江南絕色女子,一個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得更是國色天香,正陪著同治喝酒說笑。

  同治早就把剛才李鶴年的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笑得合不攏嘴,哪裡還有半分少年天子的威嚴,活脫脫一個貪玩的富家公子。

  看到趙明羽進來,同治連忙招了招手,笑著說道:「趙大哥,你可算來了!你安排的這幾個姑娘,可太有意思了!比宮裡的那些宮女強多了!還是你懂我!」

  趙明羽笑著躬身行禮,開口說道:「陛下玩得盡興就好。至於李鶴年那邊,臣已經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就行,一個小小的總督,不值當的費心思。」 同治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著趙明羽誇讚道,「不過話說回來,趙大哥你果然厲害,朕微服私訪,一眼就揪出了李鶴年這種庸碌之臣,果然是明察秋毫,有千古明君的風範,是不是?」

  「陛下說的是。」 趙明羽順著他的話,笑著應道,「陛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慧眼,一眼看穿地方官員的真面目,將來必定是能比肩聖祖的千古明君。有陛下在,是大清之福,是百姓之福。」

  這話正好說到了同治的心坎里。他天天在宮裡被太后和老臣們管著,都說他年紀小,不懂事,處理不好朝政,從來沒人這麼誇過他。現在被趙明羽這麼一捧,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對趙明羽的信任和親近,又多了幾分。

  「還是趙大哥最懂朕!」 同治拍著趙明羽的肩膀,笑著說道,「這次江南之行,朕就全靠你了!你想怎麼整頓閩浙,就怎麼整頓,朕全都准了!誰敢不服,你直接先斬後奏,朕給你撐腰!」

  趙明羽躬身行禮,朗聲應道:「臣謝陛下信任!定不負陛下所託,護好東南海疆,守好一方百姓!」

  他心裡清楚,有了同治這句話,閩浙的事,就算是徹底定了。

  而另一邊,李鶴年處理完醉春坊的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總督府,關上門,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他拿起筆,鋪開信紙,給京城的李漸甫寫了一封信。信里只說了閩浙局勢複雜,趙明羽手握重兵,深得民心,他獨木難支,以後閩浙的事,中堂就不要再插手了。

  寫完信,他把信紙折好,遞給心腹,讓他送去京城。

  看著心腹走出書房,李鶴年靠在太師椅上,長長地嘆了口氣,眼裡滿是苦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徹底背叛了淮系,背叛了提拔他多年的李漸甫。從今往後,他只能跟著趙明羽,當一個傀儡總督,再沒有回頭路了。

  京城,李中堂府邸。

  李漸甫收到李鶴年的信,拆開看完,當場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揮手,把書桌上的茶杯、硯台、筆墨紙硯,全都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廢物!飯桶!」 李漸甫咬著牙,氣得臉都白了,厲聲罵道,「我真是瞎了眼,才提拔了這麼個廢物!連一個後輩都鬥不過,還把閩浙徹底拱手讓人了!」

  心腹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李漸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氣得胸口不停起伏,卻又半點辦法都沒有。

  他心裡清楚,李鶴年這是徹底栽了,而且肯定是栽在了天大的把柄上,不然絕不會背叛他,倒向趙明羽。可他就算再氣,也不敢插手這件事了。李鶴年自己犯了錯,他要是再出面保人,只會把自己也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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