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啊?你敢威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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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同治的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疑惑、震驚、不解,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恬親王的反應,比同治還要激烈。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酒液晃出來,灑在了衣襟上,他都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趙明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變得慘白。

  趙明羽!

  居然是兩廣總督趙明羽!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知道皇上的身份?

  恬親王的心裡,翻江倒海,滿是恐慌和不安。

  他這輩子,見過的大臣無數,可從來沒有一個,像趙明羽這樣,讓他覺得心慌。

  趙明羽在朝廷的名聲,太響了,響到讓人聞之色變。

  手握重兵,獨霸兩廣,不把朝廷放在眼裡,這樣的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軍閥!

  現在,這個軍閥,居然在鳳來樓,認出了微服的皇上。

  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故意接近皇上,是不是有什麼圖謀?

  恬親王的心裡,充滿了警惕,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他下意識地往同治身邊挪了兩步,想護著皇上,可看著趙明羽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再想到外面那四個身手逆天的手下,他的腳步,又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這點本事,在趙明羽面前,根本不夠看。

  要是趙明羽真的對皇上有什麼心思,他根本護不住。

  只能心裡暗暗祈禱,趙明羽只是認出了皇上,沒有別的心思。

  如煙坐在琴桌旁,手裡的琵琶,因為她太過震驚,手指不經意間撥到了琴弦,發出一聲尖銳的異響,打破了房內的安靜,卻又讓房內的氣氛,更加緊張。

  如煙的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趙明羽,又看看同治,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

  臣?

  見過皇上?

  那個剛才還跟趙明羽稱兄道弟,眼裡滿是好奇,像個普通紈絝子弟的年輕人,居然是當今的皇上?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居然會出現在鳳來樓這種青樓楚館裡,還挑姑娘,還跟人聊風月?

  如煙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只是鳳來樓的一個清倌人,身份低微,這輩子連當官的都沒見過幾個,更別說當今的皇上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在這種地方,見到了皇上。

  而且,皇上還跟大帥稱兄道弟,大帥居然還認出了皇上的身份。

  如煙的心裡,滿是震驚,還有一絲害怕。

  她只是個普通的姑娘,捲入這樣的事,會不會惹禍上身?

  她下意識地往琴桌後面縮了縮,手裡緊緊抱著琵琶,眼神里滿是慌亂,不敢再看同治,也不敢再看趙明羽。

  房內的安靜,持續了好一會兒,才被同治的動作打破。

  同治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急切,幾步走到趙明羽面前,伸手一把抓住趙明羽的胳膊,阻止了他繼續躬身行禮。

  「免禮免禮,你快起來!」 同治的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的慌亂,說話都有些急促。

  他抓著趙明羽的胳膊,力道很大,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稍微鎮定一點。

  緊接著,他看著趙明羽,眼裡滿是急切的疑惑,張口就追問:「你怎麼知道朕的身份?朕今日微服出宮,沒露半點痕跡,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同治太想知道答案了。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露了馬腳,居然被趙明羽一眼就認了出來。

  而且,趙明羽既然早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為什麼剛才一直不說,反而跟他稱兄道弟,聊了這麼久?

  這個問題,讓他滿心的不解,還有一絲心虛。

  他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被趙明羽抓住了把柄,日後傳出去,丟了皇帝的臉面。

  恬親王也回過神來,走到同治身邊,看著趙明羽,眼裡滿是警惕,跟著追問:「趙大人,你既知皇上身份,為何方才一直隱而不發?莫非,你接近皇上,有什麼別的心思?」


  恬親王的話,問得直接,也問出了他心裡的擔憂。

  他就是覺得,趙明羽故意接近皇上,肯定沒安好心。

  不然,以他的身份,認出皇上後,怎麼會如此平靜,還跟皇上聊了這麼久?

  趙明羽被同治拉著胳膊,順勢直起身子,鬆開抱拳的手,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沒有絲毫的慌亂。

  面對同治和恬親王的追問,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目光看向同治的桌下。

  然後,他抬起手指,輕輕指了指桌下的地面,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剛才的龍內褲掉地上了。」

  趙明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房內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句話,再次讓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同治順著趙明羽的手指,低頭看向自己的桌下。

  只見桌下的地面上,鋪著一塊精緻的雲錦地毯,地毯上,赫然躺著一條明黃色的內褲,內褲的邊角,還繡著精緻的龍紋。

  那是他的龍內褲!

  同治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了,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緊接著,又從脖子根開始,一直紅到了頭頂,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的腦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瞬間一片空白。

  他想起來了。

  剛才那些悍匪衝過來的時候,他嚇得往後躲,腳下被椅子腿一絆,整個人踉蹌著往後摔去,手忙腳亂間,腰間的褲帶直接崩開了。

  絲綢的長褲滑到了膝蓋,內褲也掉在了地上。

  當時他嚇得魂飛魄散,滿腦子都是不能暴露身份,根本顧不上撿內褲,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內褲掉了。

  之後悍匪被解決,他又沉浸在震驚和興奮里,跟趙明羽聊天,壓根就沒想起這回事。

  居然!

  居然把龍內褲掉在了地上,還被趙明羽看了個正著!

  同治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臉上燒得厲害,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是堂堂的九五之尊,當今的皇上,居然在別人面前,掉了龍內褲,還是在鳳來樓這種地方,還是在自己佩服的人面前。

  這臉,丟大了!

  丟到姥姥家了!

  這輩子,他都沒這麼丟人過!

  同治的身體,都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羞憤,是尷尬,是無地自容。

  他恨不得立刻找個東西,把自己的臉遮起來,再也不要見人。

  恬親王順著趙明羽的手指看過去,看到那那條繡著龍紋的明黃色內褲,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震驚,無語,還有一絲哭笑不得。

  皇上居然把龍內褲掉在了地上,還被趙明羽看到了。

  這怕是千古以來,頭一個把龍內褲掉在青樓的皇帝吧?

  恬親王的心裡,又氣又急,又覺得無奈。

  氣皇上的不小心,急皇上的臉面,無奈的是,這事被趙明羽抓住了把柄,日後怕是會被趙明羽拿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替皇上圓場,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煙也順著趙明羽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了那條明黃色的龍內褲,臉瞬間也紅了,趕緊低下頭,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琵琶,不敢再看一眼。

  她心裡也是又驚又羞,皇上居然這麼狼狽,被嚇得掉了內褲,還是龍內褲。

  還好大帥沒到處說,不然皇上的臉面,真的就丟盡了。

  同時,她又忍不住佩服趙明羽。

  這么小的細節,他都注意到了,果然是心思縝密,觀察入微。

  也難怪,他能在南方闖下這麼大的基業,能成為手握重兵的兩廣總督。

  同治在原地僵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他猛地彎腰,以最快的速度,把桌下的龍內褲撿起來,胡亂地塞到自己的懷裡,動作慌亂到了極點。

  塞完內褲,他還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拉了拉皺巴巴的錦袍,嘴裡還嘟囔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剛才太急了,沒注意,沒注意……」


  他的聲音,里滿是窘迫,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

  趙明羽看著他這副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卻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他。

  同治整理好衣服,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窘迫和羞憤。

  他是皇上,九五之尊,身份被識破了,就算丟了人,也不能失了皇帝的威儀。

  不能再像剛才那樣,跟個紈絝子弟一般,要端起皇上的架子來。

  同治挺直了脊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沉穩,變得有帝王的威嚴。

  他看著趙明羽,緩緩開口,語氣儘量平淡:「愛卿不必多禮,今日與愛卿相談飲酒,十分暢快。」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的語氣,還是不夠威嚴,又刻意咳嗽了兩聲,想給自己壯壯聲勢。

  可咳嗽完,他又想起了自己逛青樓的事,心裡一慌,趕緊補充道:「咳咳…… 但是朕今日微服叫雞…… 哦不!是微服出巡一事,萬萬不可說出去啊!」

  話說到一半,同治差點把實話說漏了嘴,趕緊改口,臉上的表情,又變得有些慌亂。

  他心裡暗暗慶幸,還好自己反應快,及時改了口,要是真的把微服叫雞說出來,那才是真的沒臉見人了。

  恬親王在一旁,聽到同治差點說漏嘴,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跟著附和,對著趙明羽拱手道:「是啊趙大人,皇上今日微服出巡,只是為了體察民情,深入民間,看看百姓的生活。此事萬萬不可外傳,若是傳出去,於皇上顏面有損,於朝廷的體統,也有損啊!」

  恬親王的話,說得義正詞嚴,拼命地給同治圓場,就怕趙明羽抓住皇上逛青樓的把柄,大做文章。

  他的心裡,滿是緊張,就怕趙明羽不答應。

  如煙坐在琴桌旁,聽到同治的話,更是連頭都不敢抬了,把臉埋得低低的,手指緊緊抓著琵琶的弦,心裡滿是惶恐。

  她只是個局外人,聽到了這麼多大秘密,要是被人滅口了怎麼辦?

  她現在只盼著這事趕緊過去,自己能平平安安的,不要被捲入這些朝堂的紛爭里。

  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明羽的身上。

  同治和恬親王,滿是緊張和期待,等著趙明羽的回答。

  如煙,滿是惶恐,也在等著趙明羽的回答。

  趙明羽看著眼前的同治,看著他那副努力端著皇帝架子,卻又難掩慌亂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慢慢漾開,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他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微微一笑,語氣不疾不徐,緩緩開口:「那就要看皇上的誠意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狠狠砸在了同治和恬親王的心上。

  恬親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睛瞪著趙明羽,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果然!

  趙明羽果然是狂妄至極!

  居然敢跟皇上談條件!

  還說要看皇上的誠意!

  這不是明擺著,在威脅皇上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皇上是天下之主,豈是他一個兩廣總督,可以隨意威脅的?

  朝廷里的大臣,就算是議政王奕訢,對皇上也畢恭畢敬,誰敢跟皇上這麼說話?

  趙明羽果然是名不虛傳,狂妄自大,目無君上!

  恬親王的心裡,滿是憤怒和不滿,還有一絲忌憚。

  他想斥責趙明羽,可又不敢,畢竟皇上的把柄,還在趙明羽的手裡。

  同治的臉色,也瞬間變了,剛才努力端起來的皇帝架子,瞬間就掛不住了。

  他看著趙明羽,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心虛,一絲生氣。

  他怎麼敢?

  趙明羽怎麼敢跟朕談條件?

  朕是堂堂的皇上,他只是個兩廣總督,一個臣子,居然敢跟朕說,要看朕的誠意?

  這不是明擺著,在威脅朕嗎?

  同治的心裡,又氣又慌。

  氣的是,趙明羽目無君上,居然敢威脅皇上。

  慌的是,自己逛青樓的把柄,捏在趙明羽的手裡,要是趙明羽把這事傳出去,母后和議政王,肯定會狠狠訓斥他,甚至會限制他出宮,那他以後,就再也不能出來玩了。

  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同治的聲音,都變得有些結巴,他看著趙明羽,脫口而出:「啊?你敢威脅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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