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小嫖蟲同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雕花木門之外,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恬親王咋咋呼呼的聲音混著少年人的淫笑,順著門縫鑽了進來,老鴇站在門口,臉白得像張浸了水的宣紙,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如煙更是嚇得手腳冰涼,方才被內務府協理大臣嚇出來的驚魂還沒定,這會兒又撞上了當朝親王,一顆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往趙明羽身邊靠了靠,指尖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袖,眼圈又紅了幾分,卻咬著唇沒再出聲,只牢牢地挨著他,仿佛只要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天塌下來都有得擋。

  趙明羽卻依舊穩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熱茶,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甚至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玩味笑意。

  他心裡門兒清。

  恬親王是同治皇帝的親堂弟,兩人從小一起在宮裡長大,關係親近得很。同治這小子一輩子被兩宮太后管得死死的,手裡沒半點實權,唯一的樂子就是微服出宮逛青樓,十次里有八次,都是帶著這個恬親王作陪。

  他本來只是來鳳來樓撈三個不省心的手下,順便看個熱鬧,沒想到竟能直接撞上微服出宮尋歡的當朝皇帝。

  這可真是,來早了不如來巧了。

  哐當一聲!

  房門根本沒敲,直接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兩個年輕男人一前一後闖了進來,打頭的是個穿著錦袍的宗室子弟,面白無須,臉上帶著幾分被酒色掏空的虛浮,正是恬親王。

  而他身後跟著的少年,看著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幾分桀驁,一身錦衣料子考究,哪怕是刻意收斂了氣場,也藏不住那股子從小養出來的天潢貴胄的矜貴與傲慢。

  正是當今大清的皇帝,同治。

  房門推開的瞬間,房內的喧鬧瞬間死寂。

  恬親王臉上的笑還沒散去,一眼就看到了穩坐在桌前的趙明羽,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衣衫完好的如煙,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同治的眉頭更是直接擰成了疙瘩,眼裡的興致瞬間被不悅取代,死死地盯著趙明羽,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憋了火。

  他今兒個就是專程衝著如煙來的。

  早就聽京城裡的紈絝圈子傳瘋了,鳳來樓的頭牌如煙,貌比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人,他心癢了好幾天,今兒個特意瞞著宮裡,拉著恬親王偷偷溜出來,結果到了地方,心心念念的姑娘房裡,竟然坐著個陌生男人?

  這換誰誰不火大?

  而桌前,趙明羽抬眼掃了二人一眼,目光在同治身上定格了一瞬,隨即就收了回來,內心毫無波瀾。

  沒認錯。

  果然是這位後世 「久負盛名」 的少年天子。

  畢竟,這可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把自己逛青樓逛得花柳病發、活活嫖死的皇帝,這份 「戰績」,在歷朝歷代的帝王里,都算得上是獨一份了。

  他端著酒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連屁股都沒抬一下,就這麼從容地看著門口的兩人,像看兩個上門找茬的普通紈絝子弟,半點敬畏都沒有。

  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瞬間就把恬親王的火給勾起來了。

  他今兒個是帶皇帝出來尋樂子的,要是掃了皇帝的興,回頭被宮裡知道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恬親王猛地轉過身,一把掐住了老鴇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壓著嗓子厲聲呵斥:「你怎麼回事?!沒看見我表兄來了?!誰讓你放閒雜人等進如煙姑娘的房間的?!」

  「趕緊的!現在!立刻!把這人給我打發走!掃了我表兄的興,我拆了你這破鳳來樓!」

  他不敢大聲嚷嚷,怕暴露了同治的身份,只能壓著嗓子放狠話,可那股子宗室王爺的跋扈勁兒,半點都沒少。

  老鴇被掐得齜牙咧嘴,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心裡更是叫苦連天,魂都快嚇飛了。

  一邊是手握重兵、連太后都要讓三分的靖南公趙明羽,一邊是當朝親王、帶著微服出宮的皇帝,這兩頭,哪一頭都是她惹不起的活閻王!

  這要是真鬧起來,別說她這鳳來樓開不下去了,她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她腿肚子轉著筋,連忙點頭哈腰地想給兩邊打圓場,剛要邁步上前跟趙明羽賠罪,話還沒出口,就被趙明羽抬手打斷了。

  「不必了。」


  趙明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間就讓喧鬧的門口安靜了下來。

  他依舊沒起身,只是端著酒杯,朝著門口的同治和恬親王舉了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語氣從容平淡:「兩位朋友,如煙姑娘是賣藝不賣身的。既然都是來尋樂子的,何必動氣?」

  「不如一起坐下喝杯酒,聽聽如煙姑娘的琴藝,豈不美哉?」

  這話一出,恬親王直接愣了。

  他混了這麼多年京圈紈絝,還是頭一次見這麼不識抬舉的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倆是衝著如煙來的,這小子不僅占了房間,還敢邀他們一起坐下?這是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啊!

  同治的臉更黑了。

  他長在深宮,是九五之尊的天子,長這麼大,除了兩宮太后,還從來沒人敢這麼駁他的面子。

  他當場就想發作,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暴露身份。

  他是偷偷溜出宮的,這要是在青樓里暴露了皇帝的身份,明天就能傳遍整個京城,傳到慈安和慈禧的耳朵里,到時候,他少不了要被禁足幾個月,再也別想出宮了。

  同治咬了咬牙,壓下了胸口的火氣,陰著臉,給旁邊的恬親王遞了個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花錢,把這小子打發走。

  恬親王瞬間就看懂了,臉上立刻堆起了一抹假笑,點了點頭,伸手就往懷裡摸去。

  老鴇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覺得今天這鳳來樓,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而桌前,趙明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太清楚這兩個皇親國戚的軟肋了。

  不敢暴露身份,就意味著,他們不敢在這鳳來樓里,動用任何皇權和宗室的勢力。

  在這扇門裡,他們不是什麼皇帝王爺,只是兩個來青樓尋歡的普通紈絝。

  而跟他比錢?比底氣?

  別說一個恬親王,就算是把整個內務府的家底都搬過來,在他這個兩廣總督、一等靖南公面前,也不夠看的。

  恬親王的手從懷裡抽了出來,指尖捏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票,緩步朝著趙明羽走了過來。

  那張銀票的面額,赫然是一萬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