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晾煞洋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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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明羽看石錦標已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非常滿意,隨後微微頷首,示意石錦標退下。

  石錦標得了準話,咧著嘴笑了笑,腳步輕快地退出書房,反手輕輕帶上門,準備去會會在門口的羅伯遜。

  .....

  此刻,總督署的大門外,此刻早已圍了不少人,青石板鋪就的官道上,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扇子的行人、擺攤的小攤販,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踮著腳往門口瞧,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而大門的台階下,羅伯遜和李明正站在那,活脫脫兩個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這種氛圍下,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是來求人的。

  羅伯遜一身西式洋裝皺巴巴的,領口的領結歪了,頭髮也亂蓬蓬的,哪裡還有往日裡不列顛總領事的體面模樣。

  他實在沒有想到,駐港艦隊居然也栽在了!

  這神州的海島難道有上帝的加持不成?

  今早他就得到消息時,嚇得早餐都吃不下,因為連總司令霍華德都戰死了!

  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要是再不想辦法把貨和人質要回來,等待自己的,將是帝國外交部嚴厲的問責!

  粵海關的李明跟著羅伯遜的秘書站在對方身後,垂著頭,不敢吭聲,生怕衝撞了此刻滿心焦躁的洋大人。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擋路的,是總督署的守門親兵,這些都是趙明羽一手調教出來的嫡系,此刻像石獅子守在門口,眼神凌厲,掃過羅伯遜和李明時,沒有半分波瀾,堅決不讓他們進入衙門。

  在他們眼裡狗屁不是,大帥定下的規矩,比天還大,沒有大帥的手令,別說一個不列顛總領事和粵海關的小官,就是朝廷的欽差來了,也得先通報,再等召見。

  羅伯遜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倨傲,對著守門的親兵陪著笑,操著半生不熟的神州話,語氣諂媚:

  「幾位小兄弟,麻煩通稟一聲,就說不列顛駐廣州總領事羅伯遜,求見趙總督大人,有要事相商,十萬火急!」

  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金光閃閃的英鎊,偷偷往為首的親兵手裡塞,那親兵眼皮都沒抬,手腕一翻,躲開了他的手,眼神冷了幾分,沉聲道:

  「大帥有令,無手令者,一概不見,羅總領事,請回吧!」

  羅伯遜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心裡暗罵這些親兵不識抬舉,可眼下有求於人,只能壓著火氣,又把英鎊往親兵面前遞:

  「小兄弟,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通融一下,通融一下,這事關兩國邦交,若是耽誤了,可不是你們能擔待得起的!」

  那親兵依舊不為所動,身後的幾個親兵也都面露不屑,為首的冷冷道:

  「羅總領事,休要多言,大帥的規矩,容不得半點通融,要麼請回,要麼在此等候,只是能不能見著,全看大帥的意思。」

  李明見羅伯遜的錢不管用,連忙湊上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對著親兵拱手作揖:

  「幾位兄弟,咱們都是朝廷的人,在下粵海關的李明,奉朝廷聖旨,負責與不列顛的貿易事宜。」

  「此次來求見趙總督,是有朝廷的差事要商議,還請幾位兄弟行個方便,通稟一聲,若是誤了朝廷的事,你們也擔待不起不是?」

  他以為搬出朝廷的聖旨,這些親兵總得給點面子,畢竟趙明羽再厲害,也是朝廷的官,豈敢違抗聖旨?可他哪裡知道,趙明羽在兩廣的勢力,

  早已是一手遮天,朝廷的聖旨到了兩廣,大多時候也只是走個過場,更何況,這聖旨是讓他負責貿易,可不是讓他勾結洋人,繞開趙明羽搞小動作。

  親兵們聽到李明的話,相視一眼,都露出了嘲諷的笑,為首的親兵淡淡道:「李大人,大帥正在處理政務,沒空見客,有什麼事,還是請回吧。」

  羅伯遜見軟的不行,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索性收起了那副諂媚的模樣,板起臉,對著親兵厲聲喝道: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不列顛帝國駐廣州的總領事!你們敢攔我,就是得罪了不列顛帝國!」

  「若是因此引發兩國邦交事端,打起仗來,你們整個兩廣,都承擔不起!」

  他以為用不列顛帝國的名頭威脅,這些親兵總會害怕,畢竟神州的朝廷,向來對他們不列顛帝國畏首畏尾,這些當兵的,更是怕洋人的槍炮。可他錯了,這些親兵都是趙明羽的死忠,跟著趙明羽打過大大小小的仗,連洋人的艦隊都見過,豈會被他幾句狠話嚇住?


  為首的親兵絲毫不懼,反而往前一步,眼神凌厲地盯著羅伯遜:

  「羅總領事,話可不能亂說,我等只是按大帥的規矩辦事,何來得罪不列顛帝國一說?若是真的引發邦交事端,自有大帥和朝廷交涉,輪不到你在這裡大呼小叫。」

  說罷,親兵們依舊守在門口,紋絲不動,眼神里的堅定,讓羅伯遜和李明都沒了轍。

  兩人站在台階下,進不去,走不得,只能幹著急,周圍的百姓越圍越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兩人身上,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你們看那洋人,以前在城裡多橫啊,現在還不是乖乖站在總督署門口,求著見咱們趙總督?」

  「可不是嘛,這還是頭一回見洋人這麼低聲下氣的,真是大快人心!」

  「旁邊那個官兒也不是好東西,是粵海關的李明,聽說跟洋人勾結在一起,剋扣碼頭工人的工錢,連挑夫的血汗錢都要貪,真是個狗官!」

  「趙總督厲害啊,治得這些洋人和漢奸服服帖帖的,咱們廣州城有這樣的父母官,是福氣!」

  百姓們的議論聲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傳進了羅伯遜和李明的耳朵里。

  羅伯遜心裡十分窩火。

  李明則是臉色煞白,頭埋得更低,生怕被百姓認出來。

  就在這時,兩聲故意的咳嗽聲從總督署里傳了出來,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石錦標背著手,

  邁著四方步,慢悠悠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身藏青色的官服,腰佩長刀,臉上似笑非笑,眼神掃過羅伯遜和李明,帶著幾分玩味。

  石錦標走到大門的台階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扯著嗓子笑道:

  「喲,這不是羅伯遜大人和李大人嗎?今天是什麼風,把兩位吹到總督署門口來了?」

  「怎麼不去碼頭合計你們的大生意,跑到這來杵著,擋著百姓的路了可不是?」

  這話一出,周圍的百姓都鬨笑起來,羅伯遜的臉瞬間綠得像被霜打了的青菜,心裡跟明鏡似的,石錦標這話,明擺著是故意的,

  龍穴島的事,趙明羽不可能不知道,石錦標作為趙明羽的左膀右臂,自然也一清二楚,現在還裝模作樣地問他來幹什麼,擺明了是要戲耍他。

  可他現在有求於人,只能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硬生生擠出一副討好的笑容,對著石錦標拱了拱手,用半生不熟的神州話道:

  「石將軍,您說笑了,我哪裡是來合計生意的,我是特地來看望我的朋友,趙總督趙爵爺的!」

  他刻意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重,想拉近和趙明羽的關係,可這話聽在石錦標耳朵里,只覺得無比諷刺。

  李明見羅伯遜開了口,也連忙跟著湊上來,對著石錦標連連拱手,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

  「石將軍,在下李明,奉朝廷的專門聖旨,負責此次與不列顛的貿易事宜,今日來,是有一些貿易上的要事,想向趙爵爺請教,還請石將軍通融一二。」

  他依舊不死心,搬出朝廷的聖旨,以為這樣就能讓石錦標讓步,可他忘了,石錦標是個粗人,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種靠著朝廷聖旨,

  勾結洋人的軟骨頭,更何況,趙明羽在兩廣,何曾受過聖旨的脅迫?

  石錦標的目光落在李明身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著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的火氣瞬間上來了!

  他本就是個火爆脾氣,最見不得這種漢奸嘴臉,當下也不廢話,對著李明厲聲呵斥,聲音大得震得周圍的百姓都耳朵發響: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大言不慚?我家大帥是什麼人,是你說能見就能見的?還敢拿聖旨來壓我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石錦標往前一步,指著李明的鼻子,繼續罵道:

  「你他媽去神州的官場上打聽打聽,我家大帥從出道到現在,什麼時候被聖旨壓過?」

  「更輪不到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軟骨頭,拿著聖旨來當令箭!」

  「趕緊給老子滾回家去等消息!再敢在這聒噪,老子扒了你的皮!」

  這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周圍的百姓都大聲叫好,掌聲和歡呼聲此起彼伏,震得李明耳朵嗡嗡作響。

  李明被石錦標罵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腿肚子都軟了,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杵在原地,像個木頭樁子。

  石錦標罵完,親兵們立刻心領神會,齊刷刷地端起手裡的洋槍,槍口對準了李明,手指扣在扳機上,猛地拉動了槍栓,

  「咔嚓」的聲響,在安靜的人群里格外刺耳。

  為首的親兵冷聲道:「李大人,石將軍的話,你沒聽見嗎?趕緊滾!再敢多待一秒,就讓你嘗嘗子彈的威力,別怪我們不客氣!」

  李明哪裡見過這陣仗,被黑洞洞的槍口對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後退,腳下一絆,摔了個四腳朝天,頭上的官帽也掉在了地上,

  頂戴花翎滾到了一邊,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他顧不上疼,也顧不上撿官帽,連滾帶爬地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遠處跑,像條被追打的喪家之犬,嘴裡還不停念叨著:

  「別開槍!我走!我走!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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