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張保仔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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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月的光景,東澳島的硝煙早被海風卷得一乾二淨,廣州碼頭卻熱鬧得翻了天,日頭懸在頭頂,曬得石板路發燙,碼頭上的挑夫們赤著膊,肩上扛著麻包,腳步匆匆,麻包里要麼是曬得金黃的蔗糖,要麼是包得嚴實的檳榔,甜膩的糖香混著檳榔的青澀味,在碼頭上飄了十里地,聞著就讓人心裡發膩。

  碼頭的最南端,靠著幾艘吃水極深的不列顛大商船,船身漆成深黑色,船舷上刻著不列顛的徽章,桅杆高得戳進雲里,帆布卷在杆上,等著裝完貨便扯帆出海。羅伯遜站在碼頭的青石台階上,一身筆挺的西式洋裝,領口繫著漿洗得發白的領結,手裡拄著一根鑲著象牙的手杖,眉頭微挑,看著眼前搬貨的景象,嘴角掛著一絲倨傲的笑。

  他身邊的粵海關官員李明,卻是另一副模樣,一身藏青色的官府,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卻彎著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手裡還捏著一把蒲扇,時不時給羅伯遜扇上幾下,

  扇風的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太猛吹亂洋裝,又能剛好驅走暑氣。

  李明心裡跟明鏡似的,這次的蔗糖和檳榔生意,他們繞開了趙明羽,跟羅伯遜合作,只要這批貨順利運到不列顛,他能拿到的好處,比在粵海關干十年都多!

  「羅伯遜大人,您看這工人們幹得多利索,今兒個太陽落山前,保准把貨都裝完,一絲一毫都不少!」李明湊到羅伯遜身邊,聲音放得極低,帶著刻意的討好:

  「您放心,碼頭的守備都是我打點過的,明面上的巡查走個過場就完,絕對不會有人來攪局,更不會讓趙總督那邊的人察覺半分。」

  羅伯遜抬眼瞥了李明一眼,手裡的手杖在石板上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卻也藏著滿意:

  「李大人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過你要記住,這次的貨,數量比上次多了三成,我的女王陛下素來喜歡神州的蔗糖和檳榔,首相大人更是特意囑咐,讓我務必按時把貨送回去。」

  「只要這事成了,我們未來的合作會更多,你也好向你的朝廷交差。」

  李明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容更濃,腰彎得更低了:

  「多謝羅伯遜大人,多謝!您放心,我定當肝腦塗地,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明天還有一隊船過來裝貨,我已經讓人把倉庫里的貨都備好了,保證隨到隨裝,絕不耽誤貴國船隊的行程。」

  他心裡樂開了花,這次他的海關有了朝廷的命令出手,現在又有羅伯遜給自己撐腰,未來的「錢途」和仕途,必然一片輝煌!

  這時,羅伯遜冷哼一聲,目光望向遠方的海面,心裡盤算著這次的功勞,自然和趙明羽接觸後,自己一直被這個傢伙壓著,這次終於繞開了,

  只要這幾批貨順利送到,女王陛下高興,他的官階就能再升一級不說,還有大量的錢握在手中,競選完全不是問題了!

  「告訴那些工人,手腳麻利點,別磨磨蹭蹭的,我國的船,可沒時間在這耗著。」羅伯遜對著李明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我這就去說,這就去說!」李明連忙應聲,轉身就朝著搬貨的工人喊去,聲音陡然拔高,沒了剛才的諂媚,滿是官威:

  「都給我快點!洋大人的貨,耽誤了你們擔待得起嗎?趕緊搬!」

  工人們不敢怠慢,一個個加快了腳步,麻包在肩上扛著,壓得腰都彎了,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碼頭的海風吹著,帶著咸腥味,混著糖香和檳榔味,還有工人們身上的汗味,揉成了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飄在這繁忙的碼頭上,像是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日頭漸漸西沉,最後一抹餘暉灑在海面上,鍍上了一層金紅,不列顛的商船終於裝完了貨,帆布被扯了起來,在風裡漲得鼓鼓的,十幾艘商船排成一列,朝著外海駛去,

  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羅伯遜站在碼頭上,看著船隊遠去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更甚,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不列顛王宮接受女王嘉獎的場景。李明站在他身邊,陪著笑,心裡也滿是憧憬,想著那些即將到手的西洋火器,還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

  他們都以為,這次的行程會順風順水,卻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海域裡,一張大網,早已悄然張開。

  .......

  船隊駛離廣州灣,進入了伶仃洋附近的海域,這裡的海面開闊,風平浪靜,海水泛著深青色,偶爾有海鳥掠過,發出幾聲鳴叫。

  不列顛的船員們靠在船舷上,有的抽著煙,有的喝著酒,一臉的鬆懈。


  隨行的不列顛士兵們更是敷衍,十幾個傢伙,手裡拿著槍,卻東倒西歪地靠在甲板上,喝酒的喝酒,賭博的賭博,有的甚至閉著眼睛打瞌睡,槍隨意地靠在一邊,連保險都沒扣,

  他們覺得,這趟差事不過是走個過場,裝裝樣子,根本不會有什麼意外。

  為首的商船船長,是個滿臉大鬍子的不列顛人,喝著威士忌,站在船頭,看著前方的海面,嘴裡哼著不列顛的民謠,心裡想著到了不列顛之後,能拿到多少獎金,根本沒把周圍的環境放在眼裡。

  可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號角聲突然從遠處傳來,打破了海面的平靜。

  大鬍子船長猛地回過神,朝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望去,臉色瞬間變了。

  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十幾艘戰船如同離弦之箭,朝著他們衝來,船身狹長,速度快得驚人,船頭上插著黑色的旗幟,旗面上繡著一隻張牙舞爪的海蛟,正是張保仔的船隊!

  半個月的時間,張保仔帶著手下,把東澳島的殘船修復,又用趙明羽留的五百萬兩白銀,跟同行要了幾艘新船,每艘船都裝了十門火炮,船身塗成了深黑色,吃水淺,速度快,比之前的海盜船,更凶,更狠,也更能打。

  張保仔站在旗艦的船頭,一身黑色的短打,露著結實的臂膀,手裡握著那柄雙刃長柄大刀,刀身在夕陽下閃著冷光,他的白鬍子被海風吹得亂飛,眼神卻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的不列顛商船,嘴角掛著一抹狠戾的笑。

  張玉麟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指揮旗,眼神專注,半個月來,他跟著父親重新整訓船隊,熟悉新船的性能,此刻指揮起來,得心應手,絲毫不亂。

  「爹,洋人船沒防備,咱們直接衝上去,先轟他們的船頭,斷了他們的退路!」張玉麟對著張保仔喊道,聲音壓過了海風。

  張保仔點了點頭,抬手一揮,沉聲道:「傳令下去,火炮瞄準,先轟三炮,給這些洋人提個醒!」

  話音剛落,十幾艘戰船的火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

  三聲巨響,震得海面都在抖,鐵彈丸如同流星般,朝著不列顛的商船飛去,精準地命中了為首那艘商船的船頭,船頭瞬間被砸出一個大洞,

  木屑飛濺,海水瘋狂地涌了進去,商船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在海面上打著轉。

  不列顛的船員和士兵們瞬間慌了,原本的鬆懈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個個尖叫著,四處亂竄,大鬍子船長嘶吼著,讓士兵們拿起火槍反抗,讓船員們調整船帆,想掉頭逃跑,可一切都晚了。

  張保仔的船隊速度太快,眨眼間就衝到了不列顛商船的跟前,火炮再次開火,這次的火力更猛,更密,一艘艘不列顛商船被擊中,有的船身被砸穿,有的帆布被燒著,火舌舔著帆布,發出滋滋的聲響,海面上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慘叫聲、爆炸聲,混在一起,打破了伶仃洋的平靜。

  那些洋人士兵終於拿起了火槍,朝著張保仔的船隊射擊,可他們的槍法又准又慢,子彈大多落在海里,根本傷不到張保仔的人,反而惹得張保仔的手下怒火中燒。

  「殺上去!跟這些洋人拼了!」張玉麟嘶吼著,率先跳上了一艘不列顛商船,手裡的長刀一揮,就砍倒了一個洋人士兵,鮮血濺了他一身。

  張保仔的手下們也紛紛跳上不列顛的商船,這些人都是在海上混了一輩子的狠角色,刀術精湛,下手狠辣,不列顛的士兵和船員們根本不是對手,

  一個個倒在血泊里,洋人士兵的反抗,在他們面前,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十幾個洋人士兵,沒一會兒就被全部斬殺,屍體被扔到海里,成了魚蝦的美餐。剩下的洋人船員,嚇得瑟瑟發抖,縮在甲板的角落裡,雙手抱頭,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嘴裡喊著饒命,用半生不熟的神州話,祈求著張保仔放過他們。

  張保仔跳上為首的那艘商船,踩著滿地的鮮血和木屑,走到那些洋人的面前,大刀在手裡轉了個圈,刀身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洋人們嚇得更是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其中一個金髮碧眼的洋人,大概是被嚇瘋了,也或許是仗著自己是不列顛人,突然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張保仔的鼻子,用生硬的神州話嘶吼著,還夾雜著不少不列顛話,

  大意是說張保仔敢打劫不列顛的商船,不列顛的帝國艦隊不會放過他的,一定會把他碎屍萬段,把他的船隊炸沉,讓他葬身魚腹。

  這洋人聒噪得很,聲音又尖又細,在這亂糟糟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張保仔本就看這些洋人不順眼,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洋人在神州的海面上橫行霸道,現在這洋人還敢在他面前叫囂,更是火上澆油。

  他眼裡閃過一絲殺意,二話不說,抬手一揮,雙刃長柄大刀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那洋人的脖子砍去。

  「咔嚓!」

  一聲脆響,那洋人的腦袋瞬間落地,滾到了甲板的角落裡,眼睛還圓睜著,滿是難以置信。

  鮮血從脖子裡噴濺而出,濺了周圍的洋人一身,洋人們嚇得尖叫起來,有的直接嚇暈了過去。

  張保仔抬腳把那洋人的腦袋踢到海里,腦袋在海面上漂了一下,就被浪花捲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剩下的洋人,冷冷道:

  「再敢聒噪,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洋人們哪裡還敢說話,一個個縮在角落裡,連動都不敢動,生怕惹惱了這個煞神。

  張玉麟走到張保仔身邊,沉聲道:「爹,貨都在船上,蔗糖和檳榔一點沒少,洋人也都扣下了,接下來怎麼辦?」

  張保仔看了一眼船上的麻包,又看了一眼被扣押的洋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大帥之前吩咐了,把貨都搬到咱們的船上,洋人也都押走,放東澳島關起來,好生看著,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死了,留著還有用。」

  頓了頓,他又道:「然後,你馬上派幾個手腳麻利的兄弟,快馬加鞭去廣州,給大帥送信,就說咱們把不列顛的商船劫了,洋人士兵全宰了,洋人和貨都管好了。」

  「讓大帥放心,只要這些洋人敢從廣州出船,咱們在海上,就絕對能發現,定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張玉麟點了點頭,立刻轉身去安排,挑了幾個身手好、跑得快的手下,讓他們換上便裝,帶著信,從附近的碼頭登岸,快馬朝著廣州的方向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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