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不舒坦,哀家就舒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駛離城西洋行時,夜幕已徹底籠罩廣州城。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燈罩灑在青石板路上,被車輪碾出細碎的光影,與遠處珠江上漁舟的點點漁火遙相呼應,構成一幅靜謐卻暗藏張力的夜景。車廂內,檀香裊裊,與趙明羽身上淡淡的墨香交織,可這份清雅卻壓不住姜午陽胸中的怒火。

  「大帥。」 姜午陽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里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羅伯遜實在太囂張了!當眾威脅您不說,還敢上告擦紅頭,勾結粵海關的人打貿易的主意,這是明擺著要架空您!」

  「不如我們找個機會,直接除了他!要是您覺得我們軍中身份不便,你也可以考慮讓丐幫出手!」

  趙明羽靠在車廂軟墊上,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節奏平緩,與姜午陽的急躁形成鮮明對比:

  「午陽啊。」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沒有絲毫波瀾:「做事要顧全大局。羅伯遜是不列顛駐兩廣總領事,背後站著的是不列顛帝國。」

  「他要是死在廣州,不列顛方面必然會借題發揮,一紙照會遞到京城,再派艦隊封鎖珠江口,到時候戰事一開,那樣的局面可不是我現在想要的。」

  這點趙明羽想得很明白,現在不列顛處於巔峰期,傻子才會和他們開戰。

  但這不代表自己就沒有辦法收拾羅伯遜這條西洋狗,應對的方法,他早就成竹於胸。

  「可就這麼忍了?」 姜午陽依舊不甘,手掌重重拍在車廂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這是要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粵海關那些傢伙也平時也都是趨炎附勢之輩,有了這個機會,他們一定會和羅伯遜勾結的。」

  「忍?誰說要忍了?」 趙明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銳利:

  「我趙明羽這輩子,就沒有『忍』這個字。」

  「他們不過都是些跳樑小丑罷了,尤其是那個羅伯遜,自以為拿捏了我的把柄,真是可笑...」

  帶著笑容,他望向窗外掠過的街景,廣州城的繁華在夜色中盡顯,商鋪的幌子在風中搖曳,行人步履匆匆。

  「難道...」 姜午陽一愣,眼中滿是疑惑,「大帥,您早就有打算了?」

  趙明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讓他知道,在兩廣這片地界,誰才是真正的主人,順便徹底降伏一下那條西洋狗。」

  「他們喜歡搞這些動作,就先讓他們先搞,期望越大,失望才越大嘛...」

  話說到這裡,他便不再多言,重新閉上眼睛養神。

  姜午陽看著自家大帥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的擔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與信任。

  .......

  半個月後的京城,紫禁城養心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慈安太后端坐在東暖閣的寶座上,明黃色的旗裝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金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上的點翠嵌珠鳳冠襯得她面容端莊,可此刻,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眸子卻滿是怒意,手中的絹帕被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慈禧太后坐在一旁的側座,一身石榴紅旗裝,裙擺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鳳凰,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正頻頻點頭,附和著姐姐的話,時不時還添上幾句,火上澆油。

  剛剛送走不列顛駐京使節,使節帶來的那份 「趙明羽走私貿易、謀取暴利」 的檢舉信,還攤放在兩人面前的紫檀木桌上。

  信中詳細羅列了各項證據,包括貿易貨物的種類、大致數量,甚至還有幾筆所謂的假帳記錄,字裡行間都在暗示趙明羽陽奉陰違,截留朝廷稅收。

  「這趙明羽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慈安猛地一拍面前的紫檀木桌,桌上的琺瑯彩茶盞被震得微微晃動,茶湯濺出幾滴,落在明黃色的桌布上,留下深色的印記:

  「之前不交賦稅就算了!沒想到他竟然得寸進尺,挖起了祖宗江山的牆角了!」

  「走私貨物,做假帳欺瞞朝廷,簡直是無法無天!」

  「姐姐說得是!」 慈禧連忙接話,語氣中同樣滿是恨意:

  「我就說兩廣的粵海關每年都收不上來錢,搞了半天,是被這趙明羽用走私全部截胡了!」

  「他在兩廣經營這麼久了,勢力越來越大,越來越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真是狼心狗肺的賊子!」


  「這次罪證確鑿,若我們不加以嚴懲,日後其他南方督撫繼續學他的樣子,朝廷的國庫豈不是遲早要空?」

  「到時候別說練兵打仗,就連宮裡的日常用度都成問題!」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氣,殿內的太監宮女們都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可罵完之後,卻都陷入了沉默。

  因為她們心裡清楚,自己不過就是過個嘴癮罷了。

  趙明羽在兩廣的勢力早已根深蒂固,輕易動不得。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之際,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議政王奕訢覲見 ——」

  奕訢身著石青色朝服,頭戴雙眼花翎,朝珠在胸前垂掛,步履沉穩地走進殿內,對著兩位太后行了三叩九拜之禮:

  「臣奕訢,參見母后皇太后,參見聖母皇太后。」

  「起來吧。」 慈安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議政王來得正好,剛才不列顛使節的的檢舉之事,你也都知道,趙明羽這等行徑,你看該如何處置?」

  奕訢起身,臉上帶著胸有成竹的笑容,上前一步說道:

  「太后息怒。臣已經知曉此事,並且已經讓人核實過,趙明羽的走私貿易生意確實利潤豐厚。」

  「這確實是對朝廷的大不敬。」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繼續說道:

  「不過,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之前朝廷想從兩廣撈點銀子,苦於沒有由頭,這次有了不列顛的檢舉,正好師出有名,臣已經下令,讓粵海關的監督李明即刻與羅伯遜接觸,全面核實趙明羽隱瞞去往西洋貨物的帳目,並且今後徹底接手此事。」

  他早就想收拾趙明羽了,雖然這事無法對趙明羽傷筋動骨,但卻足夠噁心人!

  過往吃了趙明羽那麼多次癟,這次終於可以為自己、為兩位太后出口氣啊!

  畢竟之前趙明羽的種種舉動都太過分了!

  想到這,奕訢笑道:

  「而且,南方的雲貴兩省,已經換上了我們自己人,雲南巡撫是臣的門生,貴州提督也與臣相交甚厚,這對我們而言,是個好的開始。」

  「趙明羽在兩廣雖然勢大,但只要按照我之前的計策,等待時日,步步為營,慢慢蠶食這些南方督撫的勢力,趙明羽也遲早會獨木難支。」

  聽到奕訢的話,慈安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議政王當時此策,確實周全!」

  「那就按你說的辦!告訴那個李明,這次要盡力折騰一下趙明羽!」

  「只要能讓趙明羽不舒坦,哀家就非常舒坦!」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