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如霜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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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趙明羽的連環布局之下,不可一世的法蘭西海軍終於嘗到了苦頭,灰溜溜地退出了神州海域。

  放下心來的左季高也沒有停留,命令水師先返回福建,他這老身子骨最近折騰得太厲害,得趕緊休息一下。

  然而,外敵的烏雲暫時散去,但這局橫跨國內外、牽扯朝堂的大棋,還有一個在「內部」、準備過河的卒子要處理。

  ...

  新任兩廣總督葉赫那拉·瑞麟的儀仗隊伍,此刻已經大搖大擺地穿過了長江,踏入了湖南的地界,他的目的地是廣州,取代趙明羽的總督之職。

  瑞麟這個人,在滿洲貴族圈子裡也算是個異類,他不是那種只會躺在祖宗功勞簿上抽大煙的廢物,早年間跟著僧格林沁親王南征北戰,手上是沾過不少血的。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是他自詡的評價,雖然很誇張,但勉強也算是能文能武了。

  此刻,湖南南部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這一行隊伍排場之大,簡直像是皇帝南巡的縮減版,前頭是幾十個鳴鑼開道的差役,後面跟著上百名頂盔摜甲的親兵,中間是一頂八人抬的綠呢大轎,轎簾低垂,透著一股肅殺與尊貴。

  瑞麟坐在轎子裡,身子隨著轎夫的步伐微微晃動,他微閉著眼,手裡盤著兩顆溫潤的獅子頭核桃,嘎啦嘎啦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雖然兩宮太后,在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兼程趕路,務必在趙明羽回師之前接管兩廣大權,把那邊的督撫大印牢牢攥在手裡。

  但瑞麟心裡有自己的算盤。

  要是去得太快,顯得自己像是去逃難的,只有擺足了排場,這一路走過去,才能讓沿途的官員、百姓,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地方勢力看看,到底誰才是這天下的正統,誰才是朝廷的臉面。

  隊伍行至一處茶寮歇腳,瑞麟並未下轎,只是掀開轎簾的一角,露出眼神陰鷙的臉,隨行的管家立馬湊了上去,手裡捧著剛沏好的極品龍井。

  瑞麟抿了一口,眉頭微皺,心裡罵了一句這湖南地界的茶水真是一股子土腥味,比不得京城的甘冽。

  他看著周圍那些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的百姓,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優越感,這些漢人泥腿子,也就是配在這種窮鄉僻壤里刨食,哪懂得什麼是天潢貴胄的威儀。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離他不遠處的官道旁,幾個看似正為了一個餿饅頭打架的乞丐,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死死地鎖住了他這支隊伍。

  這是丐幫的「眼線」,是趙明羽很早前就散在兩廣邊境的探子。

  為了確認這支隊伍的確切身份,一個瘸腿的老乞丐顫顫巍巍地端著個破碗,故意往瑞麟的轎子前湊,還沒等靠近五步之內,兩個凶神惡煞的親兵就沖了上來,

  刀鞘重重地砸在老乞丐的背上,嘴裡罵罵咧咧:「哪來的叫花子!也不睜開狗眼看看,這是新任兩廣總督瑞麟大人的轎子!衝撞了官駕,要你的狗命!」

  老乞丐被打得在地上滾了幾圈,哀嚎連連,像是真的怕極了,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路邊的草叢。

  然而,一進草叢,老乞丐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消失,他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新任兩廣總督?!

  朝廷要派人替代自己的幫主?

  滋事體大,老乞丐從草叢後繞道,將這個重要的消息傳給了在那邊接應的八袋弟子,那弟子是個練家子,腳力驚人,拿了情報,二話不說,施展輕功,抄小路直奔廣東而去。

  ……

  十日後,廣州,兩廣總督府。

  雖然主人趙明羽遠征越南,但這府邸里依然井井有條,後院的花園裡,繁花似錦,只是少了男主人的身影,多少顯得有些清冷。

  有身孕的小翠正在後院簡單活動身子。

  忽然,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牆角的排水溝旁,有一塊不起眼的青磚被人動過。

  丐幫出身的她太清楚了,那是幫內留信的暗記。

  現在相公在國外廝殺,這個時候來信必然不會是小事,她不敢怠慢,將秘信取出,然後匆匆往內院走去。

  內院的正廳里,如霜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帳冊,眉頭微蹙,妾室之一的陳玉娘則在一旁擦拭著她新打的佩劍,劍鋒寒光閃爍,映照出她那張美麗動人的臉龐。

  小白菜在一旁乖巧地剝著水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天真無邪,正伺候著有身孕的正室。


  「姐姐,丐幫急報。」不多時,小翠走了進來,將密信遞給如霜。

  如霜打開字條,發現上面的丐幫密語只有寥寥數字,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千鈞重錘。

  「新任兩廣總督瑞麟,已至湖南南部,不日將入粵。」

  如霜看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嫵媚笑意的美眸,此刻卻眯成了一條危險的縫隙,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她將字條遞給旁邊的陳玉娘和小翠傳閱。

  陳玉娘看完,啪的一聲將字條拍在桌子上,柳眉倒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朝廷這幫狗官,真不是東西!」陳玉娘咬著銀牙,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相公在越南那邊拼死拼活,跟洋鬼子玩命,是為了保住這神州的疆土!」

  「可這朝廷倒好,不想著幫忙也就罷了,居然還在後面捅刀子!這時候派個什麼勞什子總督過來替代相公?!」

  小翠也是一臉憤慨,她雖然不如玉娘那般脾氣火爆,但心裡也是明鏡似的,她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相公常說,這大清就像是一艘爛透了的大船,上面的人不想著怎麼修船,反而只想著怎麼把想修船的人推下水。」

  「瑞麟這時候來,分明就是朝廷想趁著這個節骨眼,取代相公,實在可恨!」

  小白菜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緊張,她手裡剝了一半的荔枝掉在盤子裡,小聲問道:「那...那要是那個叫瑞麟來了,咱們是不是要搬家啊?」

  如霜看了一眼小白菜,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轉瞬間又變得堅定無比,她站起身,那原本苗條的身姿,此刻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搬家?這兩廣就是我們的家,往哪裡搬?」如霜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從在兩江開始,我就陪著相公一路走過來,我見識過他在戰場上的殺伐決斷,也見識過他在官場上的雷霆手段。」

  「相公走到今天這一步,那是提著腦袋換來的,每一分基業都沾著血和辛勞。」

  「他是要做大事的人,是要改天換地的人,我們必須為他分憂!」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那裡孕育著趙明羽的骨肉,也是這個家未來的希望,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那一絲溫熱,如霜的眼神變得更加狠厲,任何敢於威脅到她丈夫的人,都必須死!

  「瑞麟此番來,朝廷必然是給了他規格最高的聖旨,如果讓他進了廣東,就麻煩了...」

  「既然朝廷不仁,就休怪我們不義,我身為趙明羽的妻子,要是連這個家都守不住,我以後還有何面目見他?」

  這番話擲地有聲,震得陳玉娘和小翠都心頭一顫,她們從未見過如霜如此殺氣騰騰的一面。

  平日裡,如霜總是那個溫柔美麗、八面玲瓏的大姐姐,但此刻,她真正展現出了作為一方梟雄正妻的威嚴。

  陳玉娘深受感染,她抱拳拱手,朗聲道:「姐姐說得對!決不能讓朝廷得逞!不如讓我去吧!」

  「我現在就動身,帶上幾把快劍,我保證那個什麼瑞麟,連廣東的都進不了,直接讓他腦袋搬家!」

  如霜看著玉娘那一臉急切的樣子,心中一暖,這件事確實只能用江湖手段的解決,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能給朝廷留口實,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妹妹,你的心意我知道,你的武功我也放心。但這次不行。」

  如霜口氣不容置疑:「你陳家拳正面搏殺或許不懼,但這種刺殺之事,講究的是一擊必殺,而且要全身而退,更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能讓人抓住把柄,你性格太直,容易吃虧的。」

  小翠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那姐姐是想讓黃飛鴻去?現在楊天淳大哥跟著相公去了越南,廣州城裡,論相公麾下身手,恐怕也就是黃飛鴻最高了,若是他出手,定能成功。」

  如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再次搖頭。

  「黃飛鴻...」她輕輕念著這個名字,似乎在斟酌詞句:「相公跟我提過此人,武功是不錯,醫術也好,就是性格太過於正派,不適合這種活。」

  「這種事,還是得我們丐幫上!」

  她轉過身道:

  「小翠!」如霜的聲音驟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小翠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替我傳丐幫幫主令!命令蘇燦和莫長老,即刻點齊精銳弟子,星夜北上,在湖南與廣東交界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告訴他們,這不是比武切磋,也不是江湖恩怨,我要的是截殺瑞麟,一行人,不留活口!」

  說到最後四個字時,如霜的語氣森寒如冰:

  「是!姐姐放心,我這就去辦!」小翠轉身快步離去。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如霜有些疲憊地坐回椅子上,手依舊護著肚子。

  相公,你在前方儘管開拓,家門口的那些野狗,為妻會替你打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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