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誰的幻境
(上一章已改為正文，別忘了看哦)
門被打開，江栩一眼就看到那道側身蜷縮起來的身影。
煤油燈的昏黃落在那個傷痕累累的人身上，那一刻，818簡直夢回幾十年前。
齊佳明滿在暴雨後被汪家抓走，血腥殘酷的訓練使他無數個日夜都像這樣。
滿身傷痕混著血，毫無安全感的蜷縮在冰冷的角落。
一聲不吭，如同受傷的幼獸蔫趴趴的待在並不安全的山洞裡，小心的舔舐破碎的身軀。
好吧，818承認，不管是極近的相似度還是愛屋及烏的錯覺。
總之，它也有點心疼的。
心疼小齊，也心疼齊佳明滿。
江栩腳步很輕，他走過去，蹲下。
慢慢伸出手將少年抱進懷裡，下一秒，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江栩的喉嚨。
少年警惕的睜開眼，然後愣住。
「你回來了？」
少年放下槍，江栩看了他一眼，然後將人抱起來。
「你要帶我走嗎？」少年問。
「嗯，帶你走。」江栩回答道。
離開的過程很快，但對少年來說卻很慢。
他看到了人間煉獄，滿地屍體，這些屍體幾乎都是一擊斃命，脖子被精準的劃開，或者心臟被一刀捅穿。
那個不愛說話的怪人抱著他走過這一地殘屍，沒讓他沾一點地上的血。
少年的頭靠在怪人的胸膛，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想，這個懷抱很溫暖。
比阿瓦溫柔一些。
「你到底是誰啊？」少年聲音很小，像是在問江栩，又好像在問自己。
江栩聽到了，他想了想：「一個……」
這個時候，818突然發出了奇怪的動靜。
[嚶嚶嚶，你們兩個小苦瓜，這個小時候的黑瞎子實在太像你了栩仔，雖然我不會原諒他，但此時此刻我心疼他一秒鐘。]
818拿出電子手帕假裝擦眼淚。
江栩：「……」
與其說心疼黑瞎子，不如說818在以另一種方式緩解自己負面情緒。
是的，作為新生代高級系統，它也擁有獨立的情緒情感。
黑瞎子和江栩長得像是毋庸置疑的，就連遭遇也都同樣惹人悲憐。
看到這時候的黑瞎子就會讓818想起曾經的江栩。
每每想起那些事情，818就忍不住憎恨人類。
但它又不可以憎恨人類，因此只能將那些不好的情緒以別樣的方式發泄出去。
插科打諢也好，嚎啕痛哭也罷，只要辦法管用818什麼都能幹出來。
反正江栩不會嫌棄它，只會對它發出的死動靜照單全收。
他們來到大門口這裡，門上了鎖。
一門之隔，外面是車水馬龍，裡面是屍山血海。
「一個什麼？」少年疑惑的問。
江栩放下少年，少年還沒有長大，個子只到江栩的腹部，他只能仰著頭看江栩。
江栩俯視著少年，緩緩開口。
「一個要殺你的人。」
在江栩殺穿這個堂口也沒有發現張起靈的身影時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張起靈的幻境，是黑瞎子的。
聯想到之前潘子的異常，江栩就猜到那個「潘子」其實根本就是黑瞎子假扮的。
要不然怎麼能發現他隱藏在房梁角落。
恐怕之前818說的「壞消息」就是指黑瞎子來張家古樓這件事。
所以，既然是黑瞎子的幻境，殺掉關鍵人物大概率可以破除幻境。
也就是說殺掉少年黑瞎子，至於黑瞎子本人……江栩找了半天也沒看見他，估計他本人跑到別人的幻境裡了。
思緒回到現在，少年毫無徵兆的聽見江栩說了這麼一句話。
奇怪的是，他聽到江栩這話後並沒有很驚訝，微微一怔之後他忽然放鬆了肩膀，垂眸盯著地面看了良久。
然後掀起眼皮，厭厭的問：「是嗎，那你怎麼還不殺了我？」
[要殺嘛栩仔？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818貼心的給江栩提建議，並搓搓手開始期待。
它想殺黑瞎子很久了，這回簡直是天賜良機。
然而這個天賜良機被江栩駁回了。
江栩抬手摘下墨鏡，金色的眼眸在光線並不明亮的室內流轉著一絲光。
那雙濃郁的、璀璨的金色眼睛就這樣對上了少年如墨般黑色的眼眸。
那抹極致的黑色，是江栩熟悉的家族遺傳病的特徵。
亞洲人的眼睛是棕黑色的，但他們家族的遺傳病會讓眼睛越來越黑，視力越來越差。
最後，變成一個瞎子。
「你……！」少年震驚的看著江栩，他的震驚並不來自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而是來自那張極其熟悉的眉眼和面容。
「阿滿！」少年脫口而出。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江栩頓了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了。
片刻猶豫之後，一聲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回應落下。
「……嗯。」
少年瞪圓了雙眼。
江栩單膝蹲下看著少年臉上堪稱「腦子已宕機」的表情，抿了抿唇角，金色的眸子裡浮現一絲很淡的笑意。
江栩組織了一下語言，確定表達無誤後才開口說道：「這裡對我來說是一個幻境，幾個小時前我在張家古樓……」
「等下！」話沒說完，少年忽然豎起手打斷江栩的話，然後像是在理清什麼東西似的皺著眉。
半晌，少年露出一言難盡的扭曲表情，「你不會想說，我是幻境裡的人，然後你得殺了我才能出幻境吧？」
[呦！這孩子真聰明！]
江栩沒想到少年思維邏輯轉換的這麼快，他卡殼一瞬然後點點頭，「嗯。」
「啊……」少年耷拉著眉眼，「你就不能騙騙我？這對我來說很難接受誒。」
「很難嗎？我看你接受良好。」江栩才不信少年說的話，他可太清楚黑瞎子是什麼性格了。
就那種生死關頭還能講笑話的人，你跟他說「世界是假的，你就是個必死的NPC」他都能認真的思考，然後接受，並努力完成作為NPC最大的願望——
打死主角。
果不其然，少年不太高興的看著江栩，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遺憾：「這個幻境的主角是阿滿嗎？真可惜。」
主角=阿滿=不能打。
少年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站直身子叉腰裝作很無奈的樣子。
「好吧好吧，既然是阿滿，做哥哥的當然要滿足弟弟的要求。」
之前還一副弱勢模樣的少年，在得知了幾乎能顛覆他認知的信息後快速調整，現在已經很自然的把江栩放在了阿滿的位置上。
門被打開，江栩一眼就看到那道側身蜷縮起來的身影。
煤油燈的昏黃落在那個傷痕累累的人身上，那一刻，818簡直夢回幾十年前。
齊佳明滿在暴雨後被汪家抓走，血腥殘酷的訓練使他無數個日夜都像這樣。
滿身傷痕混著血，毫無安全感的蜷縮在冰冷的角落。
一聲不吭，如同受傷的幼獸蔫趴趴的待在並不安全的山洞裡，小心的舔舐破碎的身軀。
好吧，818承認，不管是極近的相似度還是愛屋及烏的錯覺。
總之，它也有點心疼的。
心疼小齊，也心疼齊佳明滿。
江栩腳步很輕，他走過去，蹲下。
慢慢伸出手將少年抱進懷裡，下一秒，冰冷的槍口對準了江栩的喉嚨。
少年警惕的睜開眼，然後愣住。
「你回來了？」
少年放下槍，江栩看了他一眼，然後將人抱起來。
「你要帶我走嗎？」少年問。
「嗯，帶你走。」江栩回答道。
離開的過程很快，但對少年來說卻很慢。
他看到了人間煉獄，滿地屍體，這些屍體幾乎都是一擊斃命，脖子被精準的劃開，或者心臟被一刀捅穿。
那個不愛說話的怪人抱著他走過這一地殘屍，沒讓他沾一點地上的血。
少年的頭靠在怪人的胸膛，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想，這個懷抱很溫暖。
比阿瓦溫柔一些。
「你到底是誰啊？」少年聲音很小，像是在問江栩，又好像在問自己。
江栩聽到了，他想了想：「一個……」
這個時候，818突然發出了奇怪的動靜。
[嚶嚶嚶，你們兩個小苦瓜，這個小時候的黑瞎子實在太像你了栩仔，雖然我不會原諒他，但此時此刻我心疼他一秒鐘。]
818拿出電子手帕假裝擦眼淚。
江栩：「……」
與其說心疼黑瞎子，不如說818在以另一種方式緩解自己負面情緒。
是的，作為新生代高級系統，它也擁有獨立的情緒情感。
黑瞎子和江栩長得像是毋庸置疑的，就連遭遇也都同樣惹人悲憐。
看到這時候的黑瞎子就會讓818想起曾經的江栩。
每每想起那些事情，818就忍不住憎恨人類。
但它又不可以憎恨人類，因此只能將那些不好的情緒以別樣的方式發泄出去。
插科打諢也好，嚎啕痛哭也罷，只要辦法管用818什麼都能幹出來。
反正江栩不會嫌棄它，只會對它發出的死動靜照單全收。
他們來到大門口這裡，門上了鎖。
一門之隔，外面是車水馬龍，裡面是屍山血海。
「一個什麼？」少年疑惑的問。
江栩放下少年，少年還沒有長大，個子只到江栩的腹部，他只能仰著頭看江栩。
江栩俯視著少年，緩緩開口。
「一個要殺你的人。」
在江栩殺穿這個堂口也沒有發現張起靈的身影時就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張起靈的幻境，是黑瞎子的。
聯想到之前潘子的異常，江栩就猜到那個「潘子」其實根本就是黑瞎子假扮的。
要不然怎麼能發現他隱藏在房梁角落。
恐怕之前818說的「壞消息」就是指黑瞎子來張家古樓這件事。
所以，既然是黑瞎子的幻境，殺掉關鍵人物大概率可以破除幻境。
也就是說殺掉少年黑瞎子，至於黑瞎子本人……江栩找了半天也沒看見他，估計他本人跑到別人的幻境裡了。
思緒回到現在，少年毫無徵兆的聽見江栩說了這麼一句話。
奇怪的是，他聽到江栩這話後並沒有很驚訝，微微一怔之後他忽然放鬆了肩膀，垂眸盯著地面看了良久。
然後掀起眼皮，厭厭的問：「是嗎，那你怎麼還不殺了我？」
[要殺嘛栩仔？下不了手我可以幫你。]
818貼心的給江栩提建議，並搓搓手開始期待。
它想殺黑瞎子很久了，這回簡直是天賜良機。
然而這個天賜良機被江栩駁回了。
江栩抬手摘下墨鏡，金色的眼眸在光線並不明亮的室內流轉著一絲光。
那雙濃郁的、璀璨的金色眼睛就這樣對上了少年如墨般黑色的眼眸。
那抹極致的黑色，是江栩熟悉的家族遺傳病的特徵。
亞洲人的眼睛是棕黑色的，但他們家族的遺傳病會讓眼睛越來越黑，視力越來越差。
最後，變成一個瞎子。
「你……！」少年震驚的看著江栩，他的震驚並不來自那雙異於常人的眼睛，而是來自那張極其熟悉的眉眼和面容。
「阿滿！」少年脫口而出。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江栩頓了頓，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了。
片刻猶豫之後，一聲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回應落下。
「……嗯。」
少年瞪圓了雙眼。
江栩單膝蹲下看著少年臉上堪稱「腦子已宕機」的表情，抿了抿唇角，金色的眸子裡浮現一絲很淡的笑意。
江栩組織了一下語言，確定表達無誤後才開口說道：「這裡對我來說是一個幻境，幾個小時前我在張家古樓……」
「等下！」話沒說完，少年忽然豎起手打斷江栩的話，然後像是在理清什麼東西似的皺著眉。
半晌，少年露出一言難盡的扭曲表情，「你不會想說，我是幻境裡的人，然後你得殺了我才能出幻境吧？」
[呦！這孩子真聰明！]
江栩沒想到少年思維邏輯轉換的這麼快，他卡殼一瞬然後點點頭，「嗯。」
「啊……」少年耷拉著眉眼，「你就不能騙騙我？這對我來說很難接受誒。」
「很難嗎？我看你接受良好。」江栩才不信少年說的話，他可太清楚黑瞎子是什麼性格了。
就那種生死關頭還能講笑話的人，你跟他說「世界是假的，你就是個必死的NPC」他都能認真的思考，然後接受，並努力完成作為NPC最大的願望——
打死主角。
果不其然，少年不太高興的看著江栩，語氣裡帶著滿滿的遺憾：「這個幻境的主角是阿滿嗎？真可惜。」
主角=阿滿=不能打。
少年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站直身子叉腰裝作很無奈的樣子。
「好吧好吧，既然是阿滿，做哥哥的當然要滿足弟弟的要求。」
之前還一副弱勢模樣的少年，在得知了幾乎能顛覆他認知的信息後快速調整，現在已經很自然的把江栩放在了阿滿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