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眠夜
幾位校方高層與安保負責人匆匆趕了過來，打破了兩人之間微妙又靜謐的僵持。
藉此，丞令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順勢將手從卡西安掌心中抽離了出來。
卡西安緩緩收攏了空落落的五指，將手自然地垂落回身側。面容恢復了慣常的沉靜冷肅：
「沒有大礙。」
聽到最高統帥的親口定論，校方領導們齊齊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跟你們教官回去吧。」卡西安垂眸看了眼丞令，「案件後續的問詢與流程記錄，軍方會再派人去跟進對接。」
「是，長官。」丞令點點頭，便轉過身，準備跟著幾個領導一同離開。
然而，他步子還沒邁出去，後脖頸的襯衣領子忽然被人從身後捏住，輕輕提了一下。
丞令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一道銀色咒文在空氣中迅速勾勒成型。
下一秒，一股如午後陽光般溫暖的氣流，席捲了丞令全身。
原本緊貼在皮膚上的冰冷黏膩的濕衣服，以及還在滴水的黑髮，都被那股暖流迅速蒸發，烘乾。
丞令整個人仿佛剛剛從壁爐旁走出來。
卡西安鬆開了他的衣領，寬大的手掌在丞令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與催促，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丞令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邁步走入了不遠處匯聚的人群中。
……
隨著聯合軍和警方迅捷的收網行動，文森特據點內被搜查出了大量來不及銷毀和轉移的犯罪證據。無數隱藏的罪惡暴露在了陽光下。
順藤摸瓜之下，還牽扯出了大量與之有過合作的上下游企業。
就連聖羅警局內部，也被連根拔出了幾個長期向文森特傳遞情報的線人和保護傘。
今天之後，諾索拉州甚至第八區北部的地下世界格局，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洗牌。
十六街區，毒刺幫據點裡。
幾個小弟們圍坐桌前，每個人都如坐針氈，冷汗直流。
「完、完了……」瘦子雙手抱頭，「文森特被聯合軍端了！聽說連兩個老闆都進去了！」
他絕望地看向同伴：「老大他們今晚不是和文森特交易去了嗎？文森特全軍覆沒了，那他們呢？！」
寸頭男焦躁地在原地來回踱步：「到現在連個信兒都沒有……估計早就跟著文森特一起，被軍方給突突了，死得透透的了！」
「不要啊！」瘦子欲哭無淚地哀嚎起來，「我都下定決心要跟著新老大幹一番大事業，混一輩子了！連以後買什麼別墅都挑好了，嗚嗚嗚嗚……」
「老大，你死的好慘……」
「要，要不，」耳環男縮了縮脖子，「老大之前給的卡里，還剩下好幾萬星幣，咱們趕緊拿錢跑路吧……」
瘦子眼淚流得更凶了：「跑啥呀。你忘了他們在咱脖子上那一下了嗎？」
此言一出，幾個小弟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死亡的深深恐懼。
寸頭男忽然一拍腦門：「等一下，新老大之前布置場地的時候，不是放了一本家族教義在這裡嗎？
「快，快翻出來看看，裡面說不定寫了啥關鍵時刻的救命法門，或者人脈後手呢。」
幾人急急忙忙衝到裡屋的供桌前，將那本裝訂著漆黑高檔封皮的厚重書冊從抽屜取了出來。
小弟們湊在燈下，懷著敬畏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厚重的封皮。
第一頁，用華麗的燙金花體字印製了一段警語：
【每一位科爾維尼家族成員：持身涉世，謹遵此則。】
寸頭男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做心理準備後，鄭重其事地翻到了第二頁。
他們睜大眼睛，只見標題上赫然印著：
《聯合政體刑法典（最新修訂版）》
「？？？」
「滴嗚——滴嗚——」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據點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警笛聲和汽車剎車聲。
「警察！裡面的人，全部抱頭蹲下！」
……
凌晨四點二十，聖羅市聯合軍指揮基地，會議室。
包括卡西安在內的聯合軍高層和兩校校方分布在長桌兩側。
「……關於此次行動，結果無疑是輝煌的。但四名軍校生的行為，不得不謹慎評估。」八區情報部的少將輕咳了一聲。
她敲了敲屏幕，丞令四人的證件照如同上了光榮榜般赫然在列：
「他們確實立了大功。但未向上級報備，擅自深入犯罪集團核心與敵方斡旋，是極度無視軍紀、缺乏組織紀律性的表現。」
旁邊南十字副校長點點頭：「是啊，如果中途有任何環節失控，不僅會有生命威脅，還可能影響軍方的相關部署。如果不予懲罰，今後軍校管理威信何在？」
「嘶……」天棓的王主任笑了笑：「無意頂撞。但大家也都見識到了，聖羅警方內部被滲透的有多嚴重，甚至連軍方外圍都有眼線。」
「如果走常規流程、層層報備，怕是申請還沒批下來，文森特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事急從權，情有可原嘛。」
一名上校認同的點點頭：「是的。而且他們的計劃很周密嚴謹，也留有後手，並非一時衝動的盲目行動。」
「有勇有謀是一回事，沒有規矩是另一回事。」副校長反駁，「如果因為結果是好的就免於處罰，那是在縱容無政府主義。」
王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確實。我也認為必須予以懲戒，以儆效尤。」
「要不這樣……他們每人扣除二十學分，再寫一萬字檢討，全校通報批評。如何？」
幾名支持懲罰的軍官和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
部分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還有幾個沒有做表示。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長桌主位。
卡西安微一頷首，淡聲道:「可以。」
這件事便算是揭了過去。
唯有天棓的幾位領導心裡門兒清——扣二十學分擱在尋常學生身上，確是一記不輕的懲戒。
可這幾個小兔崽子，學分多到溢出，這點處分根本不痛不癢。至於通報批評，反而是給他們宣揚戰功了。
接下來，眾人的話題，轉向了從文森特基地中查獲的新型黑金樣本，以及隨之牽出的被盜研究數據。
氣氛凝重了幾分。
「物證科已經做了初步比對。盛宴竊取到的那組實驗數據，是來自軍方內部DG-09藥劑研究的分支實驗。盛宴利用它大幅消解了黑金的副作用。」
在場的高層似乎都知道這實驗的研究目標，眉頭緊蹙。
有人遲疑著開口，「是否要考慮，將DG-09相關研究暫時封存，等查清泄漏源、各方勢力都安分些，再重新啟動?」
「不行。」一位軍官當即出言否決。「聖環近來動作愈發猖獗，復甦近在眉睫。我們後退一點，他們都會反撲。」
少將點點頭：「還有那些逍遙法外嗜虐好殺的神裔……我們一天沒找到針對他們的手段，他們就一天有恃無恐。」
她咬了咬牙：「比如梵希，虐殺了數以千萬計性命，死百次都不足惜。可我們費盡周折將他擒獲，到頭來也只能永久監禁。還得時刻提防他入夢或找機會自盡……」
藉此，丞令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順勢將手從卡西安掌心中抽離了出來。
卡西安緩緩收攏了空落落的五指，將手自然地垂落回身側。面容恢復了慣常的沉靜冷肅：
「沒有大礙。」
聽到最高統帥的親口定論，校方領導們齊齊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跟你們教官回去吧。」卡西安垂眸看了眼丞令，「案件後續的問詢與流程記錄，軍方會再派人去跟進對接。」
「是，長官。」丞令點點頭，便轉過身，準備跟著幾個領導一同離開。
然而，他步子還沒邁出去，後脖頸的襯衣領子忽然被人從身後捏住，輕輕提了一下。
丞令動作一頓，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一道銀色咒文在空氣中迅速勾勒成型。
下一秒，一股如午後陽光般溫暖的氣流，席捲了丞令全身。
原本緊貼在皮膚上的冰冷黏膩的濕衣服，以及還在滴水的黑髮，都被那股暖流迅速蒸發，烘乾。
丞令整個人仿佛剛剛從壁爐旁走出來。
卡西安鬆開了他的衣領，寬大的手掌在丞令後背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與催促，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丞令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續邁步走入了不遠處匯聚的人群中。
……
隨著聯合軍和警方迅捷的收網行動，文森特據點內被搜查出了大量來不及銷毀和轉移的犯罪證據。無數隱藏的罪惡暴露在了陽光下。
順藤摸瓜之下，還牽扯出了大量與之有過合作的上下游企業。
就連聖羅警局內部，也被連根拔出了幾個長期向文森特傳遞情報的線人和保護傘。
今天之後，諾索拉州甚至第八區北部的地下世界格局，將迎來翻天覆地的洗牌。
十六街區，毒刺幫據點裡。
幾個小弟們圍坐桌前，每個人都如坐針氈，冷汗直流。
「完、完了……」瘦子雙手抱頭，「文森特被聯合軍端了！聽說連兩個老闆都進去了！」
他絕望地看向同伴：「老大他們今晚不是和文森特交易去了嗎？文森特全軍覆沒了，那他們呢？！」
寸頭男焦躁地在原地來回踱步：「到現在連個信兒都沒有……估計早就跟著文森特一起，被軍方給突突了，死得透透的了！」
「不要啊！」瘦子欲哭無淚地哀嚎起來，「我都下定決心要跟著新老大幹一番大事業，混一輩子了！連以後買什麼別墅都挑好了，嗚嗚嗚嗚……」
「老大，你死的好慘……」
「要，要不，」耳環男縮了縮脖子，「老大之前給的卡里，還剩下好幾萬星幣，咱們趕緊拿錢跑路吧……」
瘦子眼淚流得更凶了：「跑啥呀。你忘了他們在咱脖子上那一下了嗎？」
此言一出，幾個小弟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死亡的深深恐懼。
寸頭男忽然一拍腦門：「等一下，新老大之前布置場地的時候，不是放了一本家族教義在這裡嗎？
「快，快翻出來看看，裡面說不定寫了啥關鍵時刻的救命法門，或者人脈後手呢。」
幾人急急忙忙衝到裡屋的供桌前，將那本裝訂著漆黑高檔封皮的厚重書冊從抽屜取了出來。
小弟們湊在燈下，懷著敬畏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開了厚重的封皮。
第一頁，用華麗的燙金花體字印製了一段警語：
【每一位科爾維尼家族成員：持身涉世，謹遵此則。】
寸頭男深吸了一口氣，做了做心理準備後，鄭重其事地翻到了第二頁。
他們睜大眼睛，只見標題上赫然印著：
《聯合政體刑法典（最新修訂版）》
「？？？」
「滴嗚——滴嗚——」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據點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警笛聲和汽車剎車聲。
「警察！裡面的人，全部抱頭蹲下！」
……
凌晨四點二十，聖羅市聯合軍指揮基地，會議室。
包括卡西安在內的聯合軍高層和兩校校方分布在長桌兩側。
「……關於此次行動，結果無疑是輝煌的。但四名軍校生的行為，不得不謹慎評估。」八區情報部的少將輕咳了一聲。
她敲了敲屏幕，丞令四人的證件照如同上了光榮榜般赫然在列：
「他們確實立了大功。但未向上級報備，擅自深入犯罪集團核心與敵方斡旋，是極度無視軍紀、缺乏組織紀律性的表現。」
旁邊南十字副校長點點頭：「是啊，如果中途有任何環節失控，不僅會有生命威脅，還可能影響軍方的相關部署。如果不予懲罰，今後軍校管理威信何在？」
「嘶……」天棓的王主任笑了笑：「無意頂撞。但大家也都見識到了，聖羅警方內部被滲透的有多嚴重，甚至連軍方外圍都有眼線。」
「如果走常規流程、層層報備，怕是申請還沒批下來，文森特就查得一清二楚了。事急從權，情有可原嘛。」
一名上校認同的點點頭：「是的。而且他們的計劃很周密嚴謹，也留有後手，並非一時衝動的盲目行動。」
「有勇有謀是一回事，沒有規矩是另一回事。」副校長反駁，「如果因為結果是好的就免於處罰，那是在縱容無政府主義。」
王主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確實。我也認為必須予以懲戒，以儆效尤。」
「要不這樣……他們每人扣除二十學分，再寫一萬字檢討，全校通報批評。如何？」
幾名支持懲罰的軍官和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
部分人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還有幾個沒有做表示。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向了長桌主位。
卡西安微一頷首，淡聲道:「可以。」
這件事便算是揭了過去。
唯有天棓的幾位領導心裡門兒清——扣二十學分擱在尋常學生身上，確是一記不輕的懲戒。
可這幾個小兔崽子，學分多到溢出，這點處分根本不痛不癢。至於通報批評，反而是給他們宣揚戰功了。
接下來，眾人的話題，轉向了從文森特基地中查獲的新型黑金樣本，以及隨之牽出的被盜研究數據。
氣氛凝重了幾分。
「物證科已經做了初步比對。盛宴竊取到的那組實驗數據，是來自軍方內部DG-09藥劑研究的分支實驗。盛宴利用它大幅消解了黑金的副作用。」
在場的高層似乎都知道這實驗的研究目標，眉頭緊蹙。
有人遲疑著開口，「是否要考慮，將DG-09相關研究暫時封存，等查清泄漏源、各方勢力都安分些，再重新啟動?」
「不行。」一位軍官當即出言否決。「聖環近來動作愈發猖獗，復甦近在眉睫。我們後退一點，他們都會反撲。」
少將點點頭：「還有那些逍遙法外嗜虐好殺的神裔……我們一天沒找到針對他們的手段，他們就一天有恃無恐。」
她咬了咬牙：「比如梵希，虐殺了數以千萬計性命，死百次都不足惜。可我們費盡周折將他擒獲，到頭來也只能永久監禁。還得時刻提防他入夢或找機會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