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巔峰對局
隨著天棓新生的第一期任務周結束，外出執行任務的軍校生陸續返回。軍校內再次熱鬧起來。
一周前，這些新生們身上還帶著未經打磨的青澀，而現在都添了幾分飽經風霜後的成熟。個別人身上還帶著些傷痕。
走在通往宿舍區的林蔭道上，到處都是三五成群、講述自己任務期間見聞的學生。
「……差點斷了條胳膊，不過加了26分，這學期剩下幾次任務周可以稍微鬆弛點了……」
「你都不知道我們遇見的畸變體有多狡猾，居然藏在畫裡……」
「別提了……我們任務都沒全完成，最後核算只給了14分……」
「……」
丞令從軍用接駁車上邁步下來。在路口與陸榷幾人別過，準備先回宿舍放行李。
剛走到宿舍樓下，他就看見了正騎在行李箱上、拿腳蹬著地滑行的李旼沅。
相比起其他新生的滿臉滄桑疲憊，他看著倒是精神煥發得很。
一看見丞令，李旼沅頓時兩眼放光，連人帶箱子滑到了丞令跟前。
他一把勾住丞令的肩膀：「丞令！七日不見如隔二十一秋，好想你啊！怎麼樣，你們任務順不順利？」
「中途出了點意外情況，不過都解決了。」丞令神色輕鬆地隨口帶過，順手掰開他的胳膊，「你們呢？」
他依稀記得，李旼沅是和同班另外兩個SS級組得隊。接了一個隔壁侓州的SS級任務，地點在某個廢棄美術館裡。
李旼沅得意地擺擺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們遇見的畸變體很會躲藏，但在我的聰明才智前都不夠看。我用異能偽裝成石膏像伺機……最後加了32分。」
「對了，你們那個SSS級的高難任務，加了多少分？」
丞令按了電梯的上升鍵，從兜里拿出手機：「還沒看，等我查一下。」
按照軍校的規定，協作平台會將學生任務完成情況和資料傳送給校方。等學院審核評定過後，就會給學生帳戶加上對應學分。
其他任務內容比較單純的小組，核算速度快得多，早些時候都已經出分了。
但丞令他們的任務情況太過複雜——光是估算白蟻的數量、把被負子蟾吃掉的孩子們拼圖出來，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更別提後續的附加任務。
因此分數結算拖了很久。不過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也該出結果了。
丞令單手劃開手機屏幕，點進校務系統看了一眼。果然已經更新了。
他挑了挑眉：「嗯……123分。」
「噗——」
正擰開礦泉水瓶喝水的李旼沅，差點把嘴裡的一口水全噴在電梯門上。
他擦了擦嘴邊的水漬：「不是……你們是衝進聖環總部把他們老大宰了嗎，咱們一學期的實踐學分上限也就只有100分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李旼沅忽然想到了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就把這學期的實踐分給加滿了，現在又是雙SS級……真不打算去爭取一下這屆聯賽的校隊名額嗎，我覺得你贏面很大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說，今年奪冠隊伍的獎勵好像比往年豐厚得多呢，貌似和神器有關。」
丞令走到自己宿舍門口，用門禁卡刷開房門，語氣隨意：「……我沒太大興趣。而且咱們才一年級，要參加以後也有很多機會，再說吧。」
李旼沅撇撇嘴，刷開自己的房門：「好吧……」
丞令推開門走進屋內，把行李擺放在玄關附近，開始換鞋。
這時，熟悉的叫聲立刻從屋內傳來。
「嘎嘎——」
丞令眼睫一跳，順著聲音向窗台方向望去。
他原本以為，這回自己離開整整一周，烏鴉多半要待不住了。雖然走之前他把循環飲水機和自動餵食器里加滿了口糧，但也一直把窗戶半掩著，任由它隨時離開。
沒想到它真把這裡當成自己家賴下了。
見丞令走近，烏鴉興奮地撲騰了兩下翅膀，跳到窗台邊的一個小花瓶旁，用尖喙輕輕啄了啄瓶身，示意他看去，眼睛亮晶晶的。
丞令低頭看去。
花瓶里插著數支五顏六色的野花，瓶底鋪滿了各種漂亮的雨花石。
顯然都是這隻烏鴉這幾天從外面撿回來的。
丞令有些意外地微微一愣，隨後笑著伸出手，準備揉揉烏鴉的小腦袋。
就在這時，李旼沅樂呵呵地推開了虛掩的宿舍門，手裡舉著個紙袋，笑容滿面地跨了進來：「丞令！來來來，嘗嘗我專門從侓州給你帶回來的特產雜糧大煎餅——」
原本還乖順地準備等丞令撫摸的烏鴉，在看到李旼沅冒頭的瞬間，眼神立刻變了。
「嘎！」
它斜著眼睛，撲扇著翅膀騰起來就朝李旼沅頭頂的發旋啄去！
李旼沅驚慌地一縮脖子，舉起裝煎餅的紙袋左躲右閃，「呃啊！我又做錯了什麼？」
……
周一，軍校重新步入了正軌。戰略學院的各班級也恢復了授課與訓練。
有了在樟陽市共同對敵的實戰經驗，丞令幾人之間的磨合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大截。
訓練場內，爆裂的火光與轟鳴的槍炮聲交織。聲覺站在一旁，滿意地在記錄板上記錄著。
幾場高強度的配合訓練下來，三人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調整呼吸，蘇言給他們一人拿了一瓶水。
陸榷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從門外踱步過來，似乎剛從虛擬大樓訓練完，遛過來探望他們。他喝了一口茶，隨口道：「……二樓新進了幾台新型號的虛擬艙，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
提起虛擬艙，丞令正擦拭著額頭汗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電子日曆。
如今已十月下旬，距離「0001」離開虛擬空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零七天。
按照他走之前的留言，算算日子，估計馬上能回來了。
他這幾個星期光顧著倒騰些別的玩意，還沒顧得上回應那步棋，所剩時間不多，得趕緊想好回應才行。
只是他最近許久不碰棋盤，倒是有些手生了。
陸榷懶洋洋地坐下，偏過臉，正好看見丞令微蹙的眉頭。
「怎麼了，丞兄。」陸榷咽下杯中的茶，「遇見什麼難事了？」
丞令私心裡並不想向任何人暴露虛擬空間和0001號的存在，於是他斟酌兩秒後，換了個說法：
「之前在網上認識了個下棋的網友，我們正在下通訊局。現在輪到我回棋了，但我最近實戰下得少，稍微有點沒手感。」
「呦，早說嘛。」
陸榷扇骨一合，輕輕一敲掌心，「我初中那會考過級，下棋這方面是職業級的，可以陪你下幾局找找手感。這盤你執黑執白？」
「白。」
「那正好，」陸榷笑著點頭，「我擅長執黑棋。明天午休活動室，我帶著棋盤和棋子過去，陪你拆幾局殘局。」
丞令抬了抬眉毛，欣然接受：「行。那我帶本殘局棋譜。」
……
第二天中午，活動室。
陸榷早早地便拖著一個用綢布蓋著的方正棋盤來到了桌前，順便沏好了茶。
想到要和丞令對弈，他心中還有些許稍悅。對方總算也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了，不枉他當初閒來無事考的職業四段。
不多時，活動室的門被推開，丞令準時赴約。
丞令在桌子對面坐下，將手裡的棋譜倒扣在桌上：「咱們先隨便下幾盤，熟悉一下彼此的節奏吧。」
「沒問題。」陸榷瀟灑地一把掀開覆蓋在棋盤上的綢布。
「那先猜先……」「那先擺棋……」
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同時頓住了。
陸榷手中的綢布徹底拉開，露出一面縱橫十九道網格的木質棋盤，旁邊還配了兩個裝著黑白雲子的木缽。
而陸榷的視線微微上移，落在了丞令手裡那本《經典西洋棋殘局大全》的書上。
陸榷：「……」
丞令：「……」
丞令嘴角微抽，眼神罕見地空白了一瞬：「怎麼是圍棋……」
陸榷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怎麼是國象……」
仔細回想一下昨天在訓練場的對話……他們似乎、好像、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向對方確認過棋的種類。
這詭異的沉默在活動室里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陸榷無奈地吐出一口長氣，揉了揉太陽穴：
「丞兄，這棋盤都搬過來了。要不……咱今天就先下會兒圍棋吧？反正底層邏輯都是一理通百理融的。說不定你也能找到點靈感。」
丞令面無表情地用手背托起自己的下巴：「我，不會下圍棋。」
兩人：「……」
約莫二十分鐘後。
「叩叩。」
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蘇言抱著一個竹製編織小筐，推門走了進來，微笑著問：「你們下得怎麼樣了？」
一周前，這些新生們身上還帶著未經打磨的青澀，而現在都添了幾分飽經風霜後的成熟。個別人身上還帶著些傷痕。
走在通往宿舍區的林蔭道上，到處都是三五成群、講述自己任務期間見聞的學生。
「……差點斷了條胳膊，不過加了26分，這學期剩下幾次任務周可以稍微鬆弛點了……」
「你都不知道我們遇見的畸變體有多狡猾，居然藏在畫裡……」
「別提了……我們任務都沒全完成，最後核算只給了14分……」
「……」
丞令從軍用接駁車上邁步下來。在路口與陸榷幾人別過，準備先回宿舍放行李。
剛走到宿舍樓下，他就看見了正騎在行李箱上、拿腳蹬著地滑行的李旼沅。
相比起其他新生的滿臉滄桑疲憊，他看著倒是精神煥發得很。
一看見丞令，李旼沅頓時兩眼放光，連人帶箱子滑到了丞令跟前。
他一把勾住丞令的肩膀：「丞令！七日不見如隔二十一秋，好想你啊！怎麼樣，你們任務順不順利？」
「中途出了點意外情況，不過都解決了。」丞令神色輕鬆地隨口帶過，順手掰開他的胳膊，「你們呢？」
他依稀記得，李旼沅是和同班另外兩個SS級組得隊。接了一個隔壁侓州的SS級任務，地點在某個廢棄美術館裡。
李旼沅得意地擺擺手，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我們遇見的畸變體很會躲藏，但在我的聰明才智前都不夠看。我用異能偽裝成石膏像伺機……最後加了32分。」
「對了，你們那個SSS級的高難任務，加了多少分？」
丞令按了電梯的上升鍵，從兜里拿出手機：「還沒看，等我查一下。」
按照軍校的規定，協作平台會將學生任務完成情況和資料傳送給校方。等學院審核評定過後，就會給學生帳戶加上對應學分。
其他任務內容比較單純的小組，核算速度快得多，早些時候都已經出分了。
但丞令他們的任務情況太過複雜——光是估算白蟻的數量、把被負子蟾吃掉的孩子們拼圖出來，就需要耗費大量時間。更別提後續的附加任務。
因此分數結算拖了很久。不過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也該出結果了。
丞令單手劃開手機屏幕，點進校務系統看了一眼。果然已經更新了。
他挑了挑眉：「嗯……123分。」
「噗——」
正擰開礦泉水瓶喝水的李旼沅，差點把嘴裡的一口水全噴在電梯門上。
他擦了擦嘴邊的水漬：「不是……你們是衝進聖環總部把他們老大宰了嗎，咱們一學期的實踐學分上限也就只有100分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李旼沅忽然想到了什麼：「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就把這學期的實踐分給加滿了，現在又是雙SS級……真不打算去爭取一下這屆聯賽的校隊名額嗎，我覺得你贏面很大啊。」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說，今年奪冠隊伍的獎勵好像比往年豐厚得多呢，貌似和神器有關。」
丞令走到自己宿舍門口，用門禁卡刷開房門，語氣隨意：「……我沒太大興趣。而且咱們才一年級，要參加以後也有很多機會，再說吧。」
李旼沅撇撇嘴，刷開自己的房門：「好吧……」
丞令推開門走進屋內，把行李擺放在玄關附近，開始換鞋。
這時，熟悉的叫聲立刻從屋內傳來。
「嘎嘎——」
丞令眼睫一跳，順著聲音向窗台方向望去。
他原本以為，這回自己離開整整一周，烏鴉多半要待不住了。雖然走之前他把循環飲水機和自動餵食器里加滿了口糧，但也一直把窗戶半掩著，任由它隨時離開。
沒想到它真把這裡當成自己家賴下了。
見丞令走近，烏鴉興奮地撲騰了兩下翅膀，跳到窗台邊的一個小花瓶旁，用尖喙輕輕啄了啄瓶身，示意他看去，眼睛亮晶晶的。
丞令低頭看去。
花瓶里插著數支五顏六色的野花，瓶底鋪滿了各種漂亮的雨花石。
顯然都是這隻烏鴉這幾天從外面撿回來的。
丞令有些意外地微微一愣，隨後笑著伸出手，準備揉揉烏鴉的小腦袋。
就在這時，李旼沅樂呵呵地推開了虛掩的宿舍門，手裡舉著個紙袋，笑容滿面地跨了進來：「丞令！來來來，嘗嘗我專門從侓州給你帶回來的特產雜糧大煎餅——」
原本還乖順地準備等丞令撫摸的烏鴉，在看到李旼沅冒頭的瞬間，眼神立刻變了。
「嘎！」
它斜著眼睛，撲扇著翅膀騰起來就朝李旼沅頭頂的發旋啄去！
李旼沅驚慌地一縮脖子，舉起裝煎餅的紙袋左躲右閃，「呃啊！我又做錯了什麼？」
……
周一，軍校重新步入了正軌。戰略學院的各班級也恢復了授課與訓練。
有了在樟陽市共同對敵的實戰經驗，丞令幾人之間的磨合度肉眼可見地提升了一大截。
訓練場內，爆裂的火光與轟鳴的槍炮聲交織。聲覺站在一旁，滿意地在記錄板上記錄著。
幾場高強度的配合訓練下來，三人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調整呼吸，蘇言給他們一人拿了一瓶水。
陸榷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從門外踱步過來，似乎剛從虛擬大樓訓練完，遛過來探望他們。他喝了一口茶，隨口道：「……二樓新進了幾台新型號的虛擬艙，你們有空可以去看看。」
提起虛擬艙，丞令正擦拭著額頭汗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電子日曆。
如今已十月下旬，距離「0001」離開虛擬空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零七天。
按照他走之前的留言，算算日子，估計馬上能回來了。
他這幾個星期光顧著倒騰些別的玩意，還沒顧得上回應那步棋，所剩時間不多，得趕緊想好回應才行。
只是他最近許久不碰棋盤，倒是有些手生了。
陸榷懶洋洋地坐下，偏過臉，正好看見丞令微蹙的眉頭。
「怎麼了，丞兄。」陸榷咽下杯中的茶，「遇見什麼難事了？」
丞令私心裡並不想向任何人暴露虛擬空間和0001號的存在，於是他斟酌兩秒後，換了個說法：
「之前在網上認識了個下棋的網友，我們正在下通訊局。現在輪到我回棋了，但我最近實戰下得少，稍微有點沒手感。」
「呦，早說嘛。」
陸榷扇骨一合，輕輕一敲掌心，「我初中那會考過級，下棋這方面是職業級的，可以陪你下幾局找找手感。這盤你執黑執白？」
「白。」
「那正好，」陸榷笑著點頭，「我擅長執黑棋。明天午休活動室，我帶著棋盤和棋子過去，陪你拆幾局殘局。」
丞令抬了抬眉毛，欣然接受：「行。那我帶本殘局棋譜。」
……
第二天中午，活動室。
陸榷早早地便拖著一個用綢布蓋著的方正棋盤來到了桌前，順便沏好了茶。
想到要和丞令對弈，他心中還有些許稍悅。對方總算也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了，不枉他當初閒來無事考的職業四段。
不多時，活動室的門被推開，丞令準時赴約。
丞令在桌子對面坐下，將手裡的棋譜倒扣在桌上：「咱們先隨便下幾盤，熟悉一下彼此的節奏吧。」
「沒問題。」陸榷瀟灑地一把掀開覆蓋在棋盤上的綢布。
「那先猜先……」「那先擺棋……」
兩人的聲音在空氣中同時頓住了。
陸榷手中的綢布徹底拉開，露出一面縱橫十九道網格的木質棋盤，旁邊還配了兩個裝著黑白雲子的木缽。
而陸榷的視線微微上移，落在了丞令手裡那本《經典西洋棋殘局大全》的書上。
陸榷：「……」
丞令：「……」
丞令嘴角微抽，眼神罕見地空白了一瞬：「怎麼是圍棋……」
陸榷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怎麼是國象……」
仔細回想一下昨天在訓練場的對話……他們似乎、好像、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向對方確認過棋的種類。
這詭異的沉默在活動室里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陸榷無奈地吐出一口長氣，揉了揉太陽穴：
「丞兄，這棋盤都搬過來了。要不……咱今天就先下會兒圍棋吧？反正底層邏輯都是一理通百理融的。說不定你也能找到點靈感。」
丞令面無表情地用手背托起自己的下巴：「我，不會下圍棋。」
兩人：「……」
約莫二十分鐘後。
「叩叩。」
活動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蘇言抱著一個竹製編織小筐，推門走了進來，微笑著問：「你們下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