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你哭得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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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回到王冬梅和齊正陽這邊。

  王冬梅本來是個性格爽利的人,不會太斤斤計較。

  昨晚雖然被齊正陽那一巴掌傷透了心,還在喬婉辛一家人跟前出了丑,弄得那是自尊全無,難堪又困窘。

  不過一覺睡醒,她其實已經將這事兒忘得差不多了,甚至做早飯的時候還是做了齊正陽的份兒的。

  不過王冬梅沒有像平時那樣做好做飯後就去叫齊正陽起來,她帶著孩子先吃了。

  齊正陽昨天晚上大吵一架,心裡頭又惦記著千里之外的黎詩詩,一個晚上輾轉反側的,就是沒有睡好,直到天色微亮了,他才沉沉睡了過去。

  他也沒有想到,一向都會準時準點地叫他起床的王冬梅,今天早上竟然沒有喊他!

  等齊正陽睜眼一看,已經過去上班時間十幾分鐘了。

  雖然他們單位,尤其是他這樣的技術工種對待時間並不算苛刻,但是齊正陽對這方面卻很在意。

  因為出身問題,雖然這兩年政策已經放寬,他跟其他人的待遇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他還是卯足了勁兒去證明自己。

  在工作方面,他從不允許自己行差踏錯。

  齊正陽自然不會怪自己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也不會去怪罪擾亂了他心神的黎詩詩,他當即就毫無懸念地將錯處怪在了王冬梅的身上。

  不就是吵了一架,她竟然連喊都不喊他一聲。

  這是要害他了!

  祁正陽怒火沖沖地從床上起來,匆忙收拾了一下,這才臉色陰沉地打開房門。

  外頭,王冬梅剛好將安安餵飽了,自己正在默不作聲地吃著早飯。

  齊正陽看得心頭火大,猛地上前,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冷聲道:「這都幾點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上班都遲到了!我真要被單位趕出來,你就去吃西北風吧!」

  王冬梅抬起眼,深深地看了惱羞成怒的齊正陽一眼,眼底閃過了一抹嘲笑。

  「當初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在單位上班了?我怎麼沒有被餓死?」

  王冬梅剛認識齊正陽那會,他連落水狗都不如。

  別說在單位上班了,他自己混口飯吃都沒有。

  瘸了一條腿,幹活都幹不了。

  掙不了工分,他只能餓著。

  那條腿發炎,高燒,沒有錢看病——

  王冬梅那會兒怎麼沒有被餓死呢?

  就連殘廢的齊正陽都沒有被餓死。

  那都是因為王冬梅能幹。

  她一個人幹活掙工分,還偷偷去打零工,這才養活了自己和齊正陽,給他請了大夫吃藥治病,這才撿回來他一條命。

  現在風頭火勢過去了,他有了喘息的時間,日子慢慢過好了,倒是忘得一乾二淨了。

  王冬梅知道人心善變,卻也想不到居然會變得如此面目全非。

  齊正陽本來要大發雷霆的,但卻被王冬梅輕飄飄地噎了一句,一時半刻的,只餘下惱羞成怒的情緒,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只冷冷地橫了王冬梅一眼,連早飯都沒有吃,手忙腳亂地去上班了。

  王冬梅也沒有死皮賴臉地勸他吃飯,等齊正陽騎著車走遠了,這才冷哼了一聲,道:「愛吃不吃,不吃就餓著!又不是安安,難不成還要我餵你!」

  齊正陽自然沒有聽見這話,真要聽見了,又要跟她吵一架。

  齊正陽火急火燎地來到了單位,幸好單位裡頭風平浪靜,並沒有人發現他遲到了。

  而且單位正好要開會,他堪堪趕上了。

  開了個早會,挺隆重的,整個研究院的人都要出席。

  齊正陽本來以為是例會,想不到是隆重介紹了傅行州。

  傅行州明面上是降職下鄉,但實際上來到這窮鄉僻壤,就是個香餑餑,是技術援助,是建設基層,就連研究院的領導都捧著他。

  待遇除了工資之外,更是叫人眼紅。

  傅行州也沒有絲毫傲慢或者惶恐,發表了感想,不卑不亢,光芒萬丈。

  齊正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看著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心裡頭空蕩蕩的。

  他總覺得,傅行州比他多了幾分運氣。


  一樣的家庭出身,他下放的時候死了爹媽,勞苦不堪,還被打殘一條腿,為了生存,被迫娶了去野蠻的村婦,未婚妻也因為下放跟自己斷了婚約和聯繫,這麼多年,音訊全無。

  但是傅行州下放的時候,爹媽卻平安無事,還輔助他立功返京了,他媳婦雖然當初也跟他離了婚,這麼多年,卻一直在等他,還給他生了一對孩子,一回來,兩人就重歸於好,甜甜蜜蜜了。

  哪怕傅行州事業動盪,再次降職下鄉,他們一家子也不離不棄地跟了來。

  他羨慕。

  羨慕得心裡頭髮苦。

  齊正陽並不覺得自己比傅行州差在了哪兒。

  真要論起來,他覺得,只能是差了一點兒運氣。

  不過,齊正陽黯淡又苦澀的生活,總算也有了些盼頭。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黎詩詩給他打了電話。

  齊正陽接聽到電話的時候,那頭的黎詩詩剛剛說出了你好,請問幾個字。

  光是這幾個字,齊正陽就已經認出了話筒那頭的黎詩詩。

  這聲音,是他魂牽夢繞,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的,他不可能聽錯。

  「詩詩。是我。」

  齊正陽聯繫上黎詩詩之後,可算沒有昨日那麼激動了,不過仔細聽,還是能夠聽出她聲音中的略微顫抖。

  「正陽哥,你為什麼現在才打電話給我,我一直以為——我一直以為你死了——」

  那頭的黎詩詩也沒有比齊正陽好到哪裡去,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聲音更是顫抖得厲害,「你怎麼才來找我啊,你知道我,你知道我——」

  說到這裡,黎詩詩連完整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只一個勁兒地在電話那頭哭得泣不成聲。

  齊正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當即被攥住了,心疼得幾乎呼吸不過來了。

  「詩詩,別哭,別哭了,我聽著,你慢慢說,我聽著呢,不要哭,你哭得我難受。」

  齊正陽語氣溫柔地開口道。

  那頭的黎詩詩逐漸緩和了情緒,聲音仍然哽咽而激動,嘶啞道:「你下放的時候,我,我本來想跟你一起走的,但是我媽,我媽把我鎖在了房間裡頭,我不吃不喝,連續三日,暈過去了,我媽也沒有鬆口,後來我就一直等,等了一年,兩年,三年,你一點消息都沒有,沒有信,也沒有電話,我媽就——我媽就說你已經死了,逼著我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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