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打聽一個人
「表嫂哪裡話，一家人吃飯，不用這麼見外的，又不是外人，你張羅了這麼一桌子菜，忙裡忙外的，辛苦你了。哪有不等你的道理？」傅行州感激地看了王冬梅一眼，然後主動介紹。
「先前我們跟表哥失聯了，所以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也未能來參加喜宴，這還是頭一次跟表嫂見面，我先簡單介紹一下，這是我爸媽，這是我妻子，婉辛，姓喬，這是我兩個孩子，叫雲起，雲舒，這是王媽，是我們的乾媽。」
「大老遠過來，因為事先不知情，所以也沒有準備什麼拿得出手的見面禮，只拿了一些零嘴給孩子，希望表嫂別見怪。」
傅行州言簡意賅地看著王冬梅，介紹了一番，儼然是將她當成這個家重要的人物來對待的。
這種待遇，於王冬梅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表弟客氣了，就是吃頓便飯，拿什麼禮不禮的，我是鄉下人，沒有文化，不懂說什麼客套話，趕緊吃飯吧。」
王冬梅急忙笑了笑，招呼道。
王冬梅這個女主人開口了，一桌子人這才拿起了筷子來。
飯熱菜香，大家都吃得很有滋味。
期間，王冬梅倒是注意到，傅行州總是給喬婉辛夾菜，從頭到尾都顧著喬婉辛，就連那魚仔，都給喬婉辛挑了刺，才夾到喬婉辛碗裡頭的。
喬婉辛吃掉的菜，他就會再夾。
喬婉辛不愛吃的，嘗一口，就偷偷夾回到了傅行州的碗裡頭。
他一聲不吭，眉頭也不皺的，就吃掉了。
王冬梅看著只顧著自己吃飯喝酒的齊正陽，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來，舅舅，表弟，咱們許久不見，應該喝上兩口吧，慶祝咱們親戚，久別重逢，難能相聚。」
齊正陽給傅父和傅行州都倒了一杯酒，他剛才自飲了兩杯，臉色已經有些紅了。
「好，好，咱們一家子還是有緣分的，這有緣分的，就走不散，我們也想不到，行州工作調動，竟然會遇上你，還跟你一處單位。」傅父也端起酒杯，看著那屋子裡頭擺著的遺像，眼眶有些隱隱發紅。
那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就這麼猝不及防去世了，他這個當弟弟的，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傅父一飲而盡。
傅行州也喝了一杯，他向來不是多話的人，只默默吃飯，神色冷靜。
「對了，舅舅，舅母，你們先前下放在什麼地方？又怎麼回到京城去的？既然回了京城，行州怎麼又從京城的研究所調到這兒來了？這兒要什麼沒什麼的，可跟京城的研究所比不了。」
齊正陽納悶道。
「這個說來話長，我們當初下放，離京城不算遠，去的是南湖，那邊條件比這兒好一些，但是經常下雨，我們也吃了一段日子的苦頭，住大棚，吃野菜，後來風頭過了一些，文藝復興，到處都需要文化人，我們都讀過書，我爸媽就在村子裡頭教著夜校，我也認識了當地的領導，給他當了秘書，這才有機會重操舊業，後面立了些小功，將功補過的，領導又給了些幫助，就回京城了。」
「這下鄉的事兒說來也滑稽，當初我下鄉的時候，婉辛正好懷上了雲起和雲舒，是雙胞胎，身體兇險，而且當時情況你也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機會翻身，更別提回去了，鄉下別說醫院，就連診所都沒有，為了保住孩子，我就跟婉辛離婚了。」
「這後面我們回京城後，自然要跟她辦復婚手續的，這事兒本來就是我的錯處，離婚逃避政策，後面被舉報了，這就被懲處了，這不，又要拖家帶口的來做基層建設了。讓表哥見笑了。」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表哥這幾年呢？是怎麼過來的，你也說說。」
傅行州禮尚往來地說道。
聽傅行州說當初下放的時候跟喬婉辛離婚了，齊正陽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喬婉辛的身上。
怪不得呢。
如果沒離婚，當時風頭火勢的，這兩個孩子還能好端端地活到這麼大？
而且喬婉辛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要這是下放到了鄉下，哪兒還能養成如今這樣皮細肉嫩，膚白貌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
原來是當初離婚了。
不過她能帶著兩個孩子等了行州這麼多年，沒有改嫁，但也算是行州運氣好了。
「我，我有什麼好說的？當時下放，從京城來到這兒，這兒氣候不比京城，濕熱難耐，蚊蟲眾多，我媽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還沒有安頓下來，我媽淋了一場雨，就得了瘧疾，反覆高燒，熬不住，走了。」
「到了地方，我們在這邊做苦力，勞作很重，我爸最後也扛不住，也得了病，走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剛開始還能咬著牙死扛做苦力，後面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住了，試圖跑過港口去偷渡到港城那邊去，聽說那邊遍地是黃金，大把的世界，結果沒逃過，還被打斷了一隻腳。」
「當時要靠公分吃飯，我斷了一隻腳，幹不了活，眼看就要熬死了，冬梅那個時候可憐我，就跟我結婚了，不僅照顧我，還養著我，這才讓我活了下來。」
「後來風頭火勢過去，上面對我們這些下放的人政策也寬鬆了一些，我讀過書，有文化，會畫圖紙，後面建設這個研究所，是我出的圖紙，這邊到處興起基建，都需要畫圖紙，我漸漸就派上了用場，日子就好過一些了，得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在這裡苟延殘喘，混吃等死唄。」
齊正陽用自嘲的語氣說道。
簡單一番話，已經說盡了這幾年的辛酸苦辣，死裡逃生，引起了無數唏噓。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外甥嫂一看就是賢惠持家的人，安安也聰慧，你工作也穩當了。」傅父當即安慰道。
「是啊，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不說這些，趕緊吃飯，吃菜。」
齊正陽當即招呼道。
傅行州後面不再喝酒了，傅父跟齊正陽倒是喝了幾杯，吃完飯，喬婉辛要幫忙收拾，王冬梅無論如何都不肯，最後王媽還是留下來幫忙了。
齊正陽將他們送出門，傅行州扶著他，道：「不用送了，就兩步路，我還認得路。」
依稀月光下，齊正陽醉意盎然，這才聲音微微沙啞道：「表弟，我跟你打聽一個人。」
「先前我們跟表哥失聯了，所以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們也未能來參加喜宴，這還是頭一次跟表嫂見面，我先簡單介紹一下，這是我爸媽，這是我妻子，婉辛，姓喬，這是我兩個孩子，叫雲起，雲舒，這是王媽，是我們的乾媽。」
「大老遠過來，因為事先不知情，所以也沒有準備什麼拿得出手的見面禮，只拿了一些零嘴給孩子，希望表嫂別見怪。」
傅行州言簡意賅地看著王冬梅，介紹了一番，儼然是將她當成這個家重要的人物來對待的。
這種待遇，於王冬梅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表弟客氣了，就是吃頓便飯，拿什麼禮不禮的，我是鄉下人，沒有文化，不懂說什麼客套話，趕緊吃飯吧。」
王冬梅急忙笑了笑，招呼道。
王冬梅這個女主人開口了，一桌子人這才拿起了筷子來。
飯熱菜香，大家都吃得很有滋味。
期間，王冬梅倒是注意到，傅行州總是給喬婉辛夾菜，從頭到尾都顧著喬婉辛，就連那魚仔，都給喬婉辛挑了刺，才夾到喬婉辛碗裡頭的。
喬婉辛吃掉的菜，他就會再夾。
喬婉辛不愛吃的，嘗一口，就偷偷夾回到了傅行州的碗裡頭。
他一聲不吭，眉頭也不皺的，就吃掉了。
王冬梅看著只顧著自己吃飯喝酒的齊正陽，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來，舅舅，表弟，咱們許久不見，應該喝上兩口吧，慶祝咱們親戚，久別重逢，難能相聚。」
齊正陽給傅父和傅行州都倒了一杯酒，他剛才自飲了兩杯，臉色已經有些紅了。
「好，好，咱們一家子還是有緣分的，這有緣分的，就走不散，我們也想不到，行州工作調動，竟然會遇上你，還跟你一處單位。」傅父也端起酒杯，看著那屋子裡頭擺著的遺像，眼眶有些隱隱發紅。
那是跟他一母同胞的姐姐，就這麼猝不及防去世了，他這個當弟弟的，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傅父一飲而盡。
傅行州也喝了一杯，他向來不是多話的人，只默默吃飯，神色冷靜。
「對了，舅舅，舅母，你們先前下放在什麼地方？又怎麼回到京城去的？既然回了京城，行州怎麼又從京城的研究所調到這兒來了？這兒要什麼沒什麼的，可跟京城的研究所比不了。」
齊正陽納悶道。
「這個說來話長，我們當初下放，離京城不算遠，去的是南湖，那邊條件比這兒好一些，但是經常下雨，我們也吃了一段日子的苦頭，住大棚，吃野菜，後來風頭過了一些，文藝復興，到處都需要文化人，我們都讀過書，我爸媽就在村子裡頭教著夜校，我也認識了當地的領導，給他當了秘書，這才有機會重操舊業，後面立了些小功，將功補過的，領導又給了些幫助，就回京城了。」
「這下鄉的事兒說來也滑稽，當初我下鄉的時候，婉辛正好懷上了雲起和雲舒，是雙胞胎，身體兇險，而且當時情況你也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機會翻身，更別提回去了，鄉下別說醫院，就連診所都沒有，為了保住孩子，我就跟婉辛離婚了。」
「這後面我們回京城後，自然要跟她辦復婚手續的，這事兒本來就是我的錯處，離婚逃避政策，後面被舉報了，這就被懲處了，這不，又要拖家帶口的來做基層建設了。讓表哥見笑了。」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表哥這幾年呢？是怎麼過來的，你也說說。」
傅行州禮尚往來地說道。
聽傅行州說當初下放的時候跟喬婉辛離婚了，齊正陽的目光就若有若無地落在了喬婉辛的身上。
怪不得呢。
如果沒離婚，當時風頭火勢的，這兩個孩子還能好端端地活到這麼大？
而且喬婉辛一個嬌滴滴的女子，要這是下放到了鄉下，哪兒還能養成如今這樣皮細肉嫩，膚白貌美，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模樣。
原來是當初離婚了。
不過她能帶著兩個孩子等了行州這麼多年，沒有改嫁，但也算是行州運氣好了。
「我，我有什麼好說的？當時下放，從京城來到這兒，這兒氣候不比京城，濕熱難耐，蚊蟲眾多，我媽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還沒有安頓下來，我媽淋了一場雨，就得了瘧疾，反覆高燒，熬不住，走了。」
「到了地方，我們在這邊做苦力，勞作很重，我爸最後也扛不住，也得了病，走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剛開始還能咬著牙死扛做苦力，後面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住了，試圖跑過港口去偷渡到港城那邊去，聽說那邊遍地是黃金，大把的世界，結果沒逃過，還被打斷了一隻腳。」
「當時要靠公分吃飯，我斷了一隻腳，幹不了活，眼看就要熬死了，冬梅那個時候可憐我，就跟我結婚了，不僅照顧我，還養著我，這才讓我活了下來。」
「後來風頭火勢過去，上面對我們這些下放的人政策也寬鬆了一些，我讀過書，有文化，會畫圖紙，後面建設這個研究所，是我出的圖紙，這邊到處興起基建，都需要畫圖紙，我漸漸就派上了用場，日子就好過一些了，得了個不大不小的職位，在這裡苟延殘喘，混吃等死唄。」
齊正陽用自嘲的語氣說道。
簡單一番話，已經說盡了這幾年的辛酸苦辣，死裡逃生，引起了無數唏噓。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日子只會越來越好，你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外甥嫂一看就是賢惠持家的人，安安也聰慧，你工作也穩當了。」傅父當即安慰道。
「是啊，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不說這些，趕緊吃飯，吃菜。」
齊正陽當即招呼道。
傅行州後面不再喝酒了，傅父跟齊正陽倒是喝了幾杯，吃完飯，喬婉辛要幫忙收拾，王冬梅無論如何都不肯，最後王媽還是留下來幫忙了。
齊正陽將他們送出門，傅行州扶著他，道：「不用送了，就兩步路，我還認得路。」
依稀月光下，齊正陽醉意盎然，這才聲音微微沙啞道：「表弟，我跟你打聽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