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趙援朝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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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時讓顧予和圓圓先去睡。

  兩個小文盲破譯完地圖,興奮勁兒還沒過,圓圓騎在顧予脖子上,一路「駕駕駕」地被馱回了東屋。

  堂屋裡只剩下三個人。

  炕桌上的地圖借著顧予和圓圓的「翻譯」,那些原本如天書般的符號,此刻已經被狐狸用鉛筆一一標註了對應的地名。

  狐狸叼著鉛筆,桃花眼眯成一條縫。

  「時哥,磨盤山是咱們這一帶最大的山脈,方圓幾十里,山高林密。如果真在地底下藏了什麼東西,那工程量不會小。可這麼大的動靜,附近十一個村子的老百姓,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陳今安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那如果這個工程年代久遠呢。」

  宋時和狐狸同時看向他。

  陳今安的手指點在地圖的紙張邊緣,那裡有一處極不起眼的褶皺。

  「這張地圖的紙張,我之前分析過纖維結構。桐油混合礦物粉末的防腐處理工藝,在國內民間並不常見,是一種非常傳統的保存方式。」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變得銳利。

  「而且這張紙的老化程度,保守估計,至少有三十年以上。」

  三十年前?

  一九五幾年。

  抗美援朝結束不久,東北作為重工業基地和戰略後方,曾經駐紮過大量的軍事力量和物資儲備。而磨盤山所在的位置,恰好處於當年東北戰略縱深的邊緣地帶。

  他們到底要找什麼?

  宋時的瞳孔微微收縮。

  「R據時期。」

  四個字,讓狐狸手裡的鉛筆「啪」地一聲掉在桌子上。

  「你是說……」狐狸的聲音驟然壓低,桃花眼裡的痞氣蕩然無存,「磨盤山底下,藏的是小鬼子的東西?」

  宋時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反覆摩挲,腦海中飛速地拼湊著碎片。

  R據時期,小鬼子在東北進行了大規模的資源掠奪和軍事建設。修鐵路、挖礦山、建要塞,地下工事更是遍布東三省。很多工程使用的都是華國勞工,完工後為了保密,勞工往往被集體滅口。

  這些地下工事,有的在戰後被發現,有的至今仍埋藏在深山老林里,無人知曉。

  而磨盤山,地處偏遠,人煙稀少,山體結構複雜——恰恰是最理想的隱蔽地點。

  「如果真是R據時期的地下工事,」宋時的聲音沉得像壓在胸口的鉛塊,「那裡面藏的東西,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不是普通的寶藏。

  可能是軍火庫。可能是掠奪的文物、財富,可能是化學武器的殘留。

  甚至可能是——

  宋時沒有把最後那個猜測說出口。

  陳今安、狐狸的臉色已經變了。他們太清楚小鬼子在二戰期間幹過什麼。731部隊的陰影,至今仍籠罩在這片黑土地上。

  「不管裡面是什麼,」宋時將地圖折好,塞進懷裡,「都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

  如果真是日據時期的地下工事,裡面的東西很可能具有極高的危險性。化學殘留、結構坍塌、甚至可能存在未引爆的彈藥。任何貿然進入的行為,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灶膛里最後一塊木柴燃盡,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像是某種倒計時的信號。

  「謝老那邊聯繫不上。」宋時打破沉默,語氣果斷,「不能等了。狐狸你和我一會去村委,打電話。」

  狐狸點頭,沒有多問。

  宋時的腦海里浮現出今天集市上陸謙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可一個副鎮長的兒子,穿著進口的駝色羊絨大衣,手指保養得比女人還精緻,談吐間的氣度和城府,遠不是一個小鎮幹部家庭能養出來的。

  這個人的底,比磨盤山還深。

  宋時和狐狸敲響了王村長家的門,王村長披著大襖出來開門。 「時子?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王叔,我想借村委的電話用一下,有急事。」

  王村長一看他這神色,知道事情不小,二話不說就穿衣服。

  狐狸裹著軍大衣,叼著根沒點著的煙,靠在村委會門口放風。


  宋時直接撥通方團長家的電話。

  「餵?」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個沉穩威嚴的男聲。

  「團長,是我,宋時。」

  宋時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磨盤山發生命案、地圖的發現、菌子坡的推測、以及」山雀」組織可能尋找在磨盤山地下東西的判斷,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方團長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你確定?」

  」地圖已經全部破譯,標註點與磨盤山實際地形完全吻合。菌子坡是核心目標,地下極有可能存在大規模建築工勢,用途不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方團長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完全沒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軍人在面對重大軍情時特有的沉穩與果決。

  」我明白了。宋時,你先穩住,別打草驚蛇。我這邊馬上往上報,最遲後天,會有人跟你對接。」

  」還有——」方團長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保護好你自己,還有你身邊的人。」

  」明白。」

  電話掛斷。

  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

  院子裡靜悄悄的,兩人正準備各自回屋休息。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急促。

  宋時和狐狸對視一眼。

  狐狸握著匕首,拉開了門閂。

  一個裹著黑色棉襖的身影幾乎是滾進來的。趙援朝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夜裡,那些汗珠卻沒有結冰的跡象——他是跑過來的,而且跑得很急。

  」關門。」趙援朝的聲音嘶啞,喉嚨里像塞了一團砂紙。

  狐狸反手將門閂插死,又從窗縫裡往外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尾巴,才轉過身。

  趙援朝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棉襖上沾滿了雪渣和枯草,褲腿濕了大半截,一看就是從野地里穿過來的,沒走大路。

  」喝口水。」宋時遞過去一碗涼白開。

  趙援朝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手還在抖。

  他抬起頭,月光從窗縫裡照進來,映出他那張年輕卻已經被恐懼和疲憊刻滿溝壑的臉。

  」宋時同志,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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