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你想當我嫂子
宋時收回手帕，動作不急不緩，將那塊沾了糖漬的藍色布料仔細疊好，塞回懷裡。他的動作透著一股子旁若無人的親昵，直接把陸謙當成了集市上的背景板。
陸謙看著那一幕，眼底的溫潤像被寒風吹散的霧氣，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他自小生長在權勢傾軋的家族，親情是籌碼，忠誠是標價。他的那些兄弟，為了家產恨不得在他飯里下毒。
可眼前這個瘸了腿的宋時，明明父母雙亡，孤身一人，身邊圍著的人，全是真金白銀買不來的死心塌地。
尤其是顧予，看宋時的眼神，像極了守著骨頭的幼犬，純粹得讓他嫉妒。
「宋同志還真是幸運啊。」陸謙再次開口，他看著顧予，眼神里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貪婪，「雖然孤身一人回到這鄉下，身後卻有這麼多生死相托的朋友。尤其是小予，天性赤誠，在這渾濁的世界裡，真是難得的一塊璞玉。」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顧予，眼神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審視。
「璞玉確實難得。」宋時收起手帕，動作不緊不慢，他抬頭看向陸謙，眼底一片深邃，「但玉得放在心上養著，而不是被那些心術不正的人當墊腳石。」
陸謙輕笑一聲，手指撫過圍巾的邊緣：「宋同志言重了。在我看來，好玉就該配金屋。這山溝溝里的風太硬，容易把玉吹裂了。有些東西，天生就不屬於這裡。」
「屬不屬於，不是看天生，是看心。」宋時握著手杖，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木柄，「陸同志在外面待久了，大概忘了家鄉的規矩，咱們東北的土厚，埋得下貪心，也留得住惡人，紮下根的，誰也拔不走，強行要拔的，小心折了手。」
陸謙並不惱，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了宋時。他聲音壓得很低，「宋同志，有些『寶貝』，只有在對的人手裡才能發揮最大價值，如果在平頭百姓的手裡，是會招禍的。」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像兩把無形的尖刀，在集市的煙火氣中瘋狂對切。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狐狸原本叼著的草棍已經吐掉了，手狀似無意地插進軍大衣的兜里，指尖已經觸到了那個軍用匕首。桃花眼裡，痞氣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獵人」的警覺。
陳今安抓著圓圓的手猛地收緊，他雖然不懂博弈，但頂尖大腦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情形一觸即發。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橫插了進來。
顧予看著越聊越進的兩個人，直接擋在宋時身前，那雙原本懵懂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像一隻被入侵了領地的凶獸。
他歪著頭，盯著陸謙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你一直跟我哥說這些有的沒的，是不是想當我嫂子？」
死寂。
整個嘈雜的大集，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陸謙那張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臉，徹底裂開了。他那口還沒咽下去的糖渣子，差點直接嗆進氣管里。
「咳……咳咳！」陸謙劇烈地咳嗽起來，原本白皙的臉憋得通紅，那是社死到極致的反應。
狐狸嘴裡的草棍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張著嘴，驚呆了。
顧予卻沒打算放過他，他一臉嚴肅地擺了擺手。
「沒門的！我哥眼光很高的，他不喜歡穿得像只家雀兒一樣的男人。」顧予指了指陸謙那件駝色大衣，一臉嫌棄，「而且你這人身上一股子爛白菜味兒，想進我家的門，想都別想！」
陸謙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看著顧予那張認真且嫌棄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拄著棍子、但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笑意的宋時。
他堂堂川崎家族接班人，高級特工……
陸謙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小予，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用解釋，我都懂。」顧予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他拉起宋時的手，護食一樣往後退了兩步，「哥，咱們走，這人從一開始就打你主意了，他壞得很！」
宋時任由顧予拉著，他側過頭，對著陸謙露出了一個愉悅且略帶歉意的笑容，俗稱挑釁。
「陸同志，看來我家小予不太歡迎你。」
宋時拄著手杖，步履雖然緩慢，卻走得極其穩健。
陸謙站在原地，手攥的緊緊的。周圍擺攤的大爺大媽們正用一種極其詭異且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瞅瞅，那後生挺俊的，咋還想給人家瘸子當媳婦呢？」
「世風日下啊，現在的城裡人真會玩。」
「這不陸副鎮長的兒子嘛，怪不得從大城市回來了，整了半天是回來追男人了。」
陸謙聽著那些議論，手心攥的發白。
他死死盯著宋時和顧予離去的背影，眼神里的溫潤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陰狠。
「先……先生……」隨從戰戰兢兢地湊上來。
「回家。」陸謙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紅旗鎮的集市依舊喧鬧，但賣對聯的小攤前，氣氛卻快活得有些過頭。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書呆子，快……快扶著我點，我這胃，樂抽筋了。」
狐狸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陳今安肩膀上歪，笑得眼淚花亂飛，手裡拎著的兩條大鯉魚跟著亂晃。
陳今安一臉無奈，伸手駕著他，順便往上提了提下滑的眼鏡。
「胡驍，公共場合，你注意下形象。而且你胃部有舊疾，情緒起伏過大會引起痙攣。」
狐狸根本聽不進去，他現在腦子裡全是陸謙剛才那張紅白交替、最後直接裂開的臉。
顧予正蹲在紅紙堆里挑對聯，聞言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寫滿了認真。
「小狐狸，你胃又疼啦？我就說養胃的粥得吃一個月，你才吃幾天就要停，看來還得接著吃。回頭我給你熬點加了『我特製秘方』的，保准你一碗見效。」
狐狸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顧予那古怪味道的粥，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別！不疼了！真不疼了！」
狐狸動作敏捷地站直身體，瘋狂擺手。
「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嗎？我那是被你剛才那句『嫂子』給震的。」
他賊兮兮地湊過去，摟住顧予的脖子，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求知慾。
「小予，你跟哥透個底，你剛才到底咋判斷出陸謙那廝看上時哥的？」
顧予撇了撇嘴，一臉「你這隻小狐狸真沒經驗」的表情。
「這還用判斷？那姓陸的一上來就跟我哥套近乎，眼神黏糊糊的，跟那糖葫蘆上的糖稀一樣。還關心我哥的腿，我哥的腿用得著他惦記？他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邏輯異常清晰。
「最後看我哥對我好，他嫉妒了，想把我弄走，好自己占著我哥。這不就是想……想那個進水裡撈月亮嗎？」
陳今安在旁邊適時地補充。
「近水樓台先得月。」
「對對對，就是這個月亮！」
顧予一拍大腿，深以為然。
狐狸聽完，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他轉過頭看向陳今安。
「書呆子，你聽聽，這邏輯硬不硬？」
陳今安一臉嚴肅地思考了三秒鐘，推了推眼鏡。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顧予同志精準捕捉到了對方的社交侵略性。陸謙這種人，習慣掌控節奏，但小予直接用這種……跨維度的攻擊，徹底打亂了對方的思維底層邏輯。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書呆子你居然還能給這神邏輯來個學術分析。」
狐狸再次笑噴，對陳今安也豎起大拇指。
「要我說，這就好比，兩個高手正擺開架勢要對決呢，結果小予反手一塊板磚，直接給他削暈了。哈哈哈哈，你瞧見他那張臉沒？這輩子估計都沒這麼丟人過。」
陸謙看著那一幕，眼底的溫潤像被寒風吹散的霧氣，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他自小生長在權勢傾軋的家族，親情是籌碼，忠誠是標價。他的那些兄弟，為了家產恨不得在他飯里下毒。
可眼前這個瘸了腿的宋時，明明父母雙亡，孤身一人，身邊圍著的人，全是真金白銀買不來的死心塌地。
尤其是顧予，看宋時的眼神，像極了守著骨頭的幼犬，純粹得讓他嫉妒。
「宋同志還真是幸運啊。」陸謙再次開口，他看著顧予，眼神里閃過一絲志在必得的貪婪，「雖然孤身一人回到這鄉下，身後卻有這麼多生死相托的朋友。尤其是小予，天性赤誠，在這渾濁的世界裡，真是難得的一塊璞玉。」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顧予，眼神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審視。
「璞玉確實難得。」宋時收起手帕，動作不緊不慢，他抬頭看向陸謙，眼底一片深邃，「但玉得放在心上養著，而不是被那些心術不正的人當墊腳石。」
陸謙輕笑一聲，手指撫過圍巾的邊緣：「宋同志言重了。在我看來，好玉就該配金屋。這山溝溝里的風太硬，容易把玉吹裂了。有些東西，天生就不屬於這裡。」
「屬不屬於，不是看天生，是看心。」宋時握著手杖，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木柄，「陸同志在外面待久了，大概忘了家鄉的規矩，咱們東北的土厚，埋得下貪心，也留得住惡人，紮下根的，誰也拔不走，強行要拔的，小心折了手。」
陸謙並不惱，反而往前邁了一步，逼近了宋時。他聲音壓得很低，「宋同志，有些『寶貝』，只有在對的人手裡才能發揮最大價值，如果在平頭百姓的手裡，是會招禍的。」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像兩把無形的尖刀，在集市的煙火氣中瘋狂對切。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狐狸原本叼著的草棍已經吐掉了，手狀似無意地插進軍大衣的兜里，指尖已經觸到了那個軍用匕首。桃花眼裡，痞氣散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獵人」的警覺。
陳今安抓著圓圓的手猛地收緊，他雖然不懂博弈，但頂尖大腦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情形一觸即發。
正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橫插了進來。
顧予看著越聊越進的兩個人，直接擋在宋時身前，那雙原本懵懂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像一隻被入侵了領地的凶獸。
他歪著頭，盯著陸謙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冒出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你一直跟我哥說這些有的沒的，是不是想當我嫂子？」
死寂。
整個嘈雜的大集，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陸謙那張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臉，徹底裂開了。他那口還沒咽下去的糖渣子，差點直接嗆進氣管里。
「咳……咳咳！」陸謙劇烈地咳嗽起來，原本白皙的臉憋得通紅，那是社死到極致的反應。
狐狸嘴裡的草棍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張著嘴，驚呆了。
顧予卻沒打算放過他，他一臉嚴肅地擺了擺手。
「沒門的！我哥眼光很高的，他不喜歡穿得像只家雀兒一樣的男人。」顧予指了指陸謙那件駝色大衣，一臉嫌棄，「而且你這人身上一股子爛白菜味兒，想進我家的門，想都別想！」
陸謙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看著顧予那張認真且嫌棄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拄著棍子、但嘴角已經快要壓不住笑意的宋時。
他堂堂川崎家族接班人，高級特工……
陸謙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
「小予，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用解釋，我都懂。」顧予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他拉起宋時的手，護食一樣往後退了兩步，「哥，咱們走，這人從一開始就打你主意了，他壞得很！」
宋時任由顧予拉著，他側過頭，對著陸謙露出了一個愉悅且略帶歉意的笑容，俗稱挑釁。
「陸同志，看來我家小予不太歡迎你。」
宋時拄著手杖，步履雖然緩慢，卻走得極其穩健。
陸謙站在原地，手攥的緊緊的。周圍擺攤的大爺大媽們正用一種極其詭異且同情的眼神看著他，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瞅瞅，那後生挺俊的，咋還想給人家瘸子當媳婦呢？」
「世風日下啊，現在的城裡人真會玩。」
「這不陸副鎮長的兒子嘛，怪不得從大城市回來了，整了半天是回來追男人了。」
陸謙聽著那些議論，手心攥的發白。
他死死盯著宋時和顧予離去的背影，眼神里的溫潤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陰狠。
「先……先生……」隨從戰戰兢兢地湊上來。
「回家。」陸謙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紅旗鎮的集市依舊喧鬧，但賣對聯的小攤前，氣氛卻快活得有些過頭。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書呆子，快……快扶著我點，我這胃，樂抽筋了。」
狐狸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陳今安肩膀上歪，笑得眼淚花亂飛，手裡拎著的兩條大鯉魚跟著亂晃。
陳今安一臉無奈，伸手駕著他，順便往上提了提下滑的眼鏡。
「胡驍，公共場合，你注意下形象。而且你胃部有舊疾，情緒起伏過大會引起痙攣。」
狐狸根本聽不進去，他現在腦子裡全是陸謙剛才那張紅白交替、最後直接裂開的臉。
顧予正蹲在紅紙堆里挑對聯，聞言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寫滿了認真。
「小狐狸，你胃又疼啦？我就說養胃的粥得吃一個月，你才吃幾天就要停，看來還得接著吃。回頭我給你熬點加了『我特製秘方』的，保准你一碗見效。」
狐狸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顧予那古怪味道的粥，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別！不疼了！真不疼了！」
狐狸動作敏捷地站直身體，瘋狂擺手。
「我那是比喻，比喻你懂嗎？我那是被你剛才那句『嫂子』給震的。」
他賊兮兮地湊過去，摟住顧予的脖子，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求知慾。
「小予，你跟哥透個底，你剛才到底咋判斷出陸謙那廝看上時哥的？」
顧予撇了撇嘴，一臉「你這隻小狐狸真沒經驗」的表情。
「這還用判斷？那姓陸的一上來就跟我哥套近乎，眼神黏糊糊的，跟那糖葫蘆上的糖稀一樣。還關心我哥的腿，我哥的腿用得著他惦記？他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邏輯異常清晰。
「最後看我哥對我好，他嫉妒了，想把我弄走，好自己占著我哥。這不就是想……想那個進水裡撈月亮嗎？」
陳今安在旁邊適時地補充。
「近水樓台先得月。」
「對對對，就是這個月亮！」
顧予一拍大腿，深以為然。
狐狸聽完，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他轉過頭看向陳今安。
「書呆子，你聽聽，這邏輯硬不硬？」
陳今安一臉嚴肅地思考了三秒鐘，推了推眼鏡。
「從心理學角度分析，顧予同志精準捕捉到了對方的社交侵略性。陸謙這種人，習慣掌控節奏，但小予直接用這種……跨維度的攻擊，徹底打亂了對方的思維底層邏輯。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書呆子你居然還能給這神邏輯來個學術分析。」
狐狸再次笑噴，對陳今安也豎起大拇指。
「要我說，這就好比，兩個高手正擺開架勢要對決呢，結果小予反手一塊板磚，直接給他削暈了。哈哈哈哈，你瞧見他那張臉沒？這輩子估計都沒這麼丟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