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鳥兒帶來的信
宋時沒有立刻回應顧武，他用燒火棍輕輕撥了一下爐膛里的紅薯，讓它翻了個面，焦糖的香氣愈發濃郁。
火光跳躍，映著他平靜的臉，思索片刻，宋時給出答覆。
「小武，你也別太敏感。」宋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也有可能不是。」
他抬眼看向顧武，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洞悉一切的冷靜。
「之前咱們也著重分析過，敵人策反魏芳芳、劉文斌這些人，都沒有給過專業的培訓，更像是用完就丟的棋子。這說明他們的主要目的，可能並不是滲透我們這麼簡單，更像是一種『聲東擊西』的騷擾，為了掩蓋他們更重要的圖謀。」
宋時的話不急不緩，卻像一隻手，輕輕按住了顧武狂跳的心臟。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沒必要大動干戈，派一個『大老闆』級別的角色，跑到深圳，去潛伏在一個顧玉身邊嗎？畢竟假扮個「大老闆」的成本，也很高。「
陳今安也推了推眼鏡，附和道：「是啊，小武。從邏輯上講，直接在向陽村附近布局，效率遠比繞一個大圈子要高。或許，真的只是你想多了，顧玉同志運氣好，遇到了良人。」
狐狸一直沒說話，他把那封信隨手團了團，塞進了褲兜里。他拍了拍顧武的肩膀，臉上恢復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看吧，我們二武子現在長本事了，還挺警覺。」
顧武被他們一通分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但擔憂依舊盤踞在臉上。「那……那時哥，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當然不能。」宋時將燒火棍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相比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間諜，你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確保顧玉同志的安全。」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這個人真是間諜，那麼他接近顧玉同志，無非就是為了高產作物。那麼。首先，為了儘快套牢她，從而控制她，讓她為自己所用。這種情況下，他一定會急著和顧玉同志發生實質性的關係，用身體和感情的雙重枷鎖捆住她。」
「其次，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儘快跟著你妹妹來向陽村，或者常駐向陽村方便展開計劃。」
宋時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精準地剖析著問題的核心。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提醒顧玉同志，守住底線，保護自己。」
顧武聽得連連點頭，心裡總算有了底。
「哥，給你。」
一隻沾著黑灰的手，舉著半塊扒開外面一層焦糊皮的烤紅薯，遞到了宋時面前。
顧予和圓圓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人手裡捧著半塊，吃得滿嘴甜糯，臉頰鼓鼓的，像兩隻偷食的倉鼠。
顧予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清澈的眼睛裡，只有對食物最單純的滿足。
宋時看著顧予，眼裡的銳利瞬間化為柔和。他接過那半塊紅薯，熱度從指尖傳來，一直暖到心裡。
「你們倆，慢點吃，小心燙。」
顧武這才想起來，把手裡的衣服遞了過去。「小予，這是顧玉給你買的衣服。」
顧予手都是黑灰，還忙著吃地瓜，宋時只好接過那套嶄新的運動服，「我替小予謝謝她了。」
事情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顧武揣著滿腹心事回了家，準備想個法子，怎麼旁敲側擊地提醒他那個戀愛腦的妹妹。
陳今安抱著圓圓去洗漱。
西屋裡，狐狸臉上的痞氣和懶散一掃而空。他從褲兜里，重新掏出了那封被他捏成一團的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他的目光明明看著信，卻仿佛透過信看向千里之外的「家」。
陳今安抱著圓圓進來，他把圓圓放到炕上，給他鋪好被子。
「乖乖進被窩，爸爸去把你小褲褲洗了。」
小傢伙自己手腳並用地鑽進被子裡，還伸出小手，有模有樣地拍著自己的小被子，哼哼唧唧地哄自己睡覺。
狐狸看著這一幕，臉上那股子緊繃的勁兒鬆懈下來，被逗樂了。
他把那封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信隨手放在旁邊，自己也湊了過去，學著圓圓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小被子。
圓圓睜開一條縫，奶聲奶氣地要求。
「狐狸叔叔，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狐狸的動作頓了一下。
故事？他會的那些故事，可沒一個是能講給小孩子聽的。
他看著圓圓那雙清澈的眸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行，叔叔給你講個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現編。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特別大的森林裡，住著一窩狐狸。」
「狐狸爸爸，是那片森林裡最厲害的老狐狸，狐狸之王。」
圓圓的興趣被勾了起來，眼睛都亮了些。
「這隻老狐狸呢，只有一隻小狐狸寶寶。為了保護小狐狸，他給小狐狸造了一個全世界最漂亮、最結實的籠子，籠子是金子做的，上面還鑲著寶石，閃閃發光。」
圓圓聽到籠子，小眉頭就皺了起來。
「為什麼要關在籠子裡呀？籠子不好。」
狐狸拍著被子的手沒停，繼續用一種講童話的腔調說。
「老狐狸說，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有大灰狼，有大老虎，會把小狐狸吃掉。待在籠子裡，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啊，這隻小狐狸，他不喜歡金籠子。」
「他想去森林裡打滾，想去泥潭裡抓魚，想自己去追兔子，哪怕被兔子踢一腳也行。他不想天天吃老狐狸送到嘴邊的肉。」
「所以有一天，小狐狸趁老狐狸不注意，找到了籠子上的一個小破洞，拼了命地鑽了出去。」
「他跑啊，跑啊，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森林深處。」
狐狸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圓圓，小傢伙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他放緩了語速，讓自己的講述變得更催眠。
「小狐狸在森林裡，果然遇到了很多危險。他被狼追過，被蛇咬過，好幾次都差點死掉。但是，他也學會了怎麼捕獵，怎麼挖陷阱，怎麼跟別的動物打架。他還交了很多朋友，一群特別講義氣的狼。」
「他成了一隻真正的狐狸，而不是籠子裡的寵物。」
「他以為，他再也不會回那個金籠子了。」
狐狸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直到有一天，一隻鳥兒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飛來，找到了他，交給了他一封信。」
「信上說……」
狐狸的話停住了。
因為圓圓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陳今安拿著洗乾淨的小褲衩走進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狐狸還保持著拍被子的姿勢，側著身子，看著熟睡的圓圓，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張總是掛著幾分痞氣的臉上，此刻是一種陳今安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失落與茫然的神情。
陳今安把小褲衩晾在繩子上，走到炕邊。
狐狸回過神，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被子上收了回來。
陳今安看著他的側臉，意有所指的問。
「鳥兒帶的信說什麼了……？」
火光跳躍，映著他平靜的臉，思索片刻，宋時給出答覆。
「小武，你也別太敏感。」宋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雖然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也有可能不是。」
他抬眼看向顧武，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洞悉一切的冷靜。
「之前咱們也著重分析過，敵人策反魏芳芳、劉文斌這些人，都沒有給過專業的培訓，更像是用完就丟的棋子。這說明他們的主要目的，可能並不是滲透我們這麼簡單，更像是一種『聲東擊西』的騷擾，為了掩蓋他們更重要的圖謀。」
宋時的話不急不緩，卻像一隻手，輕輕按住了顧武狂跳的心臟。
「如果真是這樣，他們沒必要大動干戈，派一個『大老闆』級別的角色，跑到深圳，去潛伏在一個顧玉身邊嗎？畢竟假扮個「大老闆」的成本，也很高。「
陳今安也推了推眼鏡，附和道：「是啊，小武。從邏輯上講，直接在向陽村附近布局，效率遠比繞一個大圈子要高。或許，真的只是你想多了，顧玉同志運氣好，遇到了良人。」
狐狸一直沒說話，他把那封信隨手團了團，塞進了褲兜里。他拍了拍顧武的肩膀，臉上恢復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看吧，我們二武子現在長本事了，還挺警覺。」
顧武被他們一通分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但擔憂依舊盤踞在臉上。「那……那時哥，現在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吧？」
「當然不能。」宋時將燒火棍放到一邊，拍了拍手上的灰，「相比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間諜，你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確保顧玉同志的安全。」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如果這個人真是間諜，那麼他接近顧玉同志，無非就是為了高產作物。那麼。首先，為了儘快套牢她，從而控制她，讓她為自己所用。這種情況下，他一定會急著和顧玉同志發生實質性的關係，用身體和感情的雙重枷鎖捆住她。」
「其次，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儘快跟著你妹妹來向陽村，或者常駐向陽村方便展開計劃。」
宋時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精準地剖析著問題的核心。
「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提醒顧玉同志，守住底線，保護自己。」
顧武聽得連連點頭，心裡總算有了底。
「哥，給你。」
一隻沾著黑灰的手，舉著半塊扒開外面一層焦糊皮的烤紅薯，遞到了宋時面前。
顧予和圓圓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人手裡捧著半塊，吃得滿嘴甜糯，臉頰鼓鼓的，像兩隻偷食的倉鼠。
顧予對他們的對話毫無興趣，清澈的眼睛裡，只有對食物最單純的滿足。
宋時看著顧予，眼裡的銳利瞬間化為柔和。他接過那半塊紅薯，熱度從指尖傳來，一直暖到心裡。
「你們倆，慢點吃，小心燙。」
顧武這才想起來，把手裡的衣服遞了過去。「小予，這是顧玉給你買的衣服。」
顧予手都是黑灰，還忙著吃地瓜，宋時只好接過那套嶄新的運動服，「我替小予謝謝她了。」
事情似乎暫時告一段落。
顧武揣著滿腹心事回了家，準備想個法子，怎麼旁敲側擊地提醒他那個戀愛腦的妹妹。
陳今安抱著圓圓去洗漱。
西屋裡，狐狸臉上的痞氣和懶散一掃而空。他從褲兜里，重新掏出了那封被他捏成一團的信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他的目光明明看著信，卻仿佛透過信看向千里之外的「家」。
陳今安抱著圓圓進來，他把圓圓放到炕上，給他鋪好被子。
「乖乖進被窩，爸爸去把你小褲褲洗了。」
小傢伙自己手腳並用地鑽進被子裡，還伸出小手，有模有樣地拍著自己的小被子，哼哼唧唧地哄自己睡覺。
狐狸看著這一幕，臉上那股子緊繃的勁兒鬆懈下來，被逗樂了。
他把那封被自己捏得皺巴巴的信隨手放在旁邊，自己也湊了過去，學著圓圓的樣子，輕輕拍著他的小被子。
圓圓睜開一條縫，奶聲奶氣地要求。
「狐狸叔叔，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狐狸的動作頓了一下。
故事？他會的那些故事，可沒一個是能講給小孩子聽的。
他看著圓圓那雙清澈的眸子，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行，叔叔給你講個故事。」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現編。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特別大的森林裡，住著一窩狐狸。」
「狐狸爸爸，是那片森林裡最厲害的老狐狸，狐狸之王。」
圓圓的興趣被勾了起來，眼睛都亮了些。
「這隻老狐狸呢，只有一隻小狐狸寶寶。為了保護小狐狸，他給小狐狸造了一個全世界最漂亮、最結實的籠子，籠子是金子做的，上面還鑲著寶石，閃閃發光。」
圓圓聽到籠子，小眉頭就皺了起來。
「為什麼要關在籠子裡呀？籠子不好。」
狐狸拍著被子的手沒停，繼續用一種講童話的腔調說。
「老狐狸說，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有大灰狼，有大老虎，會把小狐狸吃掉。待在籠子裡，才是最安全的。」
「可是啊，這隻小狐狸，他不喜歡金籠子。」
「他想去森林裡打滾，想去泥潭裡抓魚，想自己去追兔子，哪怕被兔子踢一腳也行。他不想天天吃老狐狸送到嘴邊的肉。」
「所以有一天，小狐狸趁老狐狸不注意，找到了籠子上的一個小破洞，拼了命地鑽了出去。」
「他跑啊，跑啊，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森林深處。」
狐狸講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他看著圓圓，小傢伙的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他放緩了語速，讓自己的講述變得更催眠。
「小狐狸在森林裡，果然遇到了很多危險。他被狼追過，被蛇咬過，好幾次都差點死掉。但是，他也學會了怎麼捕獵，怎麼挖陷阱，怎麼跟別的動物打架。他還交了很多朋友，一群特別講義氣的狼。」
「他成了一隻真正的狐狸，而不是籠子裡的寵物。」
「他以為，他再也不會回那個金籠子了。」
狐狸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飄忽。
「直到有一天，一隻鳥兒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飛來，找到了他，交給了他一封信。」
「信上說……」
狐狸的話停住了。
因為圓圓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著了。
陳今安拿著洗乾淨的小褲衩走進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狐狸還保持著拍被子的姿勢，側著身子，看著熟睡的圓圓，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張總是掛著幾分痞氣的臉上，此刻是一種陳今安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失落與茫然的神情。
陳今安把小褲衩晾在繩子上，走到炕邊。
狐狸回過神，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被子上收了回來。
陳今安看著他的側臉，意有所指的問。
「鳥兒帶的信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