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大爆炸
「不是！」
狐狸一隻手死死扒著門框，另一隻手按著胃，額頭上全是冷汗。胃裡那股熟悉的燒灼感，已經燎成了一片火海，他指著縣城外的方向。
顧武搶著把話接了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建設哥！二道槓！有人埋屍！」
他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連帶著宋時讓他們來報警的事，顛三倒四地全倒了出來。
張建設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清醒。
埋屍！
他二話不說，轉身回屋，連燈都來不及開，摸黑套上警服，抓起鑰匙就往外沖。
「走！」
警局裡，兩個值夜班的公安被他從被窩裡薅了起來，睡眼惺忪的被張建設抓著直接上車，聽到警情瞌睡蟲當場嚇沒了。
一輛吉普車，劃破深夜的寂靜，警燈和警笛未開，直奔二道槓。
車輪碾過積雪，停在墳圈子外。
狐狸和顧武領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了那個埋屍的地方。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那片被胡亂鋪上白雪的地面。
「就是這兒！」
張建設沒廢話，對著身後兩個年輕公安一揮手。
「挖！」
鐵鍬破開凍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武躲得老遠，死死抱著一棵枯樹，不敢往這邊看。狐狸則站在張建設身邊，胃部的絞痛讓他不得不彎著腰，但他的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土坑。
「當！」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鐵鍬似乎鏟到了什麼硬物。
一個年輕公安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很快，一抹藏藍色的布料露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動作更快了。
隨著泥土被不斷刨開，一具草蓆下裹著的屍體，逐漸顯露出來。
當手電筒的光，落在那身被泥土弄得髒污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款式的警服上時，在場的所有公安，動作都停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張建設的拳頭，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殺人埋屍，殺的還是公安！
「太猖狂了！」張建設的聲音，壓抑得有些變形。
屍體被裝進裹屍袋，抬上了吉普車的後備箱。
張建設拉開車門，對著狐狸和顧武說：「上車。」
顧武一聽，臉都白了，他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靠近那輛車。
「狐狸哥，你……你陪我走回去吧。」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狐狸看了看他那副快嚇破膽的樣子，又摸了摸自己疼得快痙攣的胃，最終還是從車上跳了下來。
吉普車絕塵而去，只留下兩個身影，在寒風中往向陽村的方向挪動。
……
宋時家的堂屋裡，燈火通明。
張建設已經在了，他脫下沾著泥土的大衣，身上只穿著一件警服，點菸的手氣的都在微微發抖。
那輛吉普車，被他同事直接開回局裡，連夜進行屍檢。
「死的是個公安。」張建設開口，幾個字，語氣重得能砸在地上。
「認識嗎？」宋時也語氣沉凝，事情比想像的還要複雜。
「不認識，應該是鎮子上的小警察，明天就能查到確切信息。」
陳今安扶了扶眼鏡，也面色凝重。
宋時轉動輪椅，來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這件事，恐怕和毒品，甚至間諜，都脫不了干係。」宋時的聲音很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力。
「你的意思是……」張建設抬頭。
「務必保密調查，切勿打草驚蛇。」宋時沒有回頭，「這夥人敢殺警察，就說明他們就是一群亡命徒，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網絡在支撐。」
張建設用力點頭：「你放心，我懂。」他狠狠地灌了一口熱水，「這幫悍匪，我非把他們連根拔了不可！」
宋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那裡是磨盤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小予和謝老已經跟上去很久了。
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
夜色深沉，寒風颳在臉上，又冷又硬。
顧武背著狐狸，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積雪裡，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他感覺自己背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頭豬，一死沉死沉的。
「狐狸哥，你……你就不能下來自己走兩步？」顧武喘得跟個破風箱似的，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霧。
「不能。」趴在他背上的狐狸胃疼的有氣無力，腦袋還不安分地晃了晃，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老子剛才蹬自行車，車輪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兩條腿現在還是軟的。」
「那……那不是為了早點報信嗎……」顧武小聲嘟囔。
「是啊，」狐狸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弄，「為了報信，我連命都快蹬沒了。現在輪到你出點力，怎麼，不願意？」
【我他媽哪敢不願意啊！】
顧武在心裡哀嚎。
他只是覺得憋屈。
「再說，」狐狸慢悠悠地開口，「明明有吉普車不坐，非要走路回來，這不是你選的嗎？怎麼，嫌我沉？那你把我扔下，自己回去唄。」
顧武的脖子猛地一縮。
扔下？他可不敢自己走夜路。
可一想到那輛吉普車，他腿肚子就又開始轉筋。
車後備箱裡，可還躺著一具硬邦邦的屍體呢。
雖然用袋子裝著，可那股子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好像能穿透鐵皮，直接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我……我那是……暈車！」顧武梗著脖子，找了個蹩腳到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對！我暈車，坐不慣那玩意兒，還是走路腳踏實地。」
背上的狐狸發出一聲輕嗤，顯然一個字都沒信。
「出息。」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把顧武的臉砸得通紅。
他咬了咬牙，把背上的狐狸又往上顛了顛，悶著頭，加快了腳步。
雪地里，只剩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和顧武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眼看著向陽村的輪廓就在不遠處了，昏黃的燈火在夜色里透出幾分溫暖。
顧武心裡一松，感覺力氣都回來了不少。
就在這時。
一道慘白的光，毫無徵兆地，從鎮上的方向亮起。
那光芒，比天上的月亮亮了百倍千倍，瞬間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顧武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我草，誰家大半夜開探照燈啊？】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才姍姍來遲。
那聲音，沉悶，巨大，仿佛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又像是大地深處發出的怒吼。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顧武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背上的狐狸也跟著狠狠一晃。
他驚魂未定地扭頭，望向光亮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片漆黑的方向，一團巨大的火球，正翻滾著，咆哮著，沖天而起！
火球的頂端，濃煙滾滾，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猙獰的、不斷膨脹的巨大蘑菇雲。
顧武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張大，大到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操……」他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這……這是誰家啊？放……放這麼大的炮仗？」
他話音剛落，趴在他背上一直沒動靜的狐狸，猛地直起了身子。
「放你娘的炮仗！」
狐狸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銳利。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狐狸眼，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嚇人。
所有的懶散和病氣，都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警覺和狠厲。
顧武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背一輕。
狐狸已經從他背上翻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雪地上。
他甚至沒有看顧武一眼，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死死地盯著遠處那朵還在不斷升騰的蘑菇雲。
胃裡那股熟悉的絞痛，似乎都被這股巨大的衝擊給壓了下去。
狐狸的腦子飛速運轉。
是爆炸？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涼了。
「操！」
狐狸低罵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
他邁開腿，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宋時家的方向，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腳印。
「哎！狐狸哥！你等等我啊……」
顧武剛喊了半句，狐狸的身影就已經竄出去了十幾米遠。
他一個人愣在原地，看著遠處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又看了看狐狸消失的方向，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這他媽的……不會是……」
狐狸一隻手死死扒著門框，另一隻手按著胃，額頭上全是冷汗。胃裡那股熟悉的燒灼感，已經燎成了一片火海，他指著縣城外的方向。
顧武搶著把話接了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建設哥！二道槓！有人埋屍！」
他把剛才看到的那一幕，連帶著宋時讓他們來報警的事，顛三倒四地全倒了出來。
張建設的腦子嗡的一下，瞬間清醒。
埋屍！
他二話不說，轉身回屋，連燈都來不及開，摸黑套上警服，抓起鑰匙就往外沖。
「走！」
警局裡，兩個值夜班的公安被他從被窩裡薅了起來，睡眼惺忪的被張建設抓著直接上車，聽到警情瞌睡蟲當場嚇沒了。
一輛吉普車，劃破深夜的寂靜，警燈和警笛未開，直奔二道槓。
車輪碾過積雪，停在墳圈子外。
狐狸和顧武領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找到了那個埋屍的地方。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那片被胡亂鋪上白雪的地面。
「就是這兒！」
張建設沒廢話，對著身後兩個年輕公安一揮手。
「挖！」
鐵鍬破開凍土，發出沉悶的聲響。
顧武躲得老遠，死死抱著一棵枯樹，不敢往這邊看。狐狸則站在張建設身邊，胃部的絞痛讓他不得不彎著腰，但他的視線，卻一刻也沒有離開那個土坑。
「當！」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
鐵鍬似乎鏟到了什麼硬物。
一個年輕公安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很快，一抹藏藍色的布料露了出來。
他愣了一下，隨即動作更快了。
隨著泥土被不斷刨開，一具草蓆下裹著的屍體，逐漸顯露出來。
當手電筒的光，落在那身被泥土弄得髒污不堪，卻依舊能辨認出款式的警服上時，在場的所有公安，動作都停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張建設的拳頭，猛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殺人埋屍，殺的還是公安！
「太猖狂了！」張建設的聲音，壓抑得有些變形。
屍體被裝進裹屍袋，抬上了吉普車的後備箱。
張建設拉開車門，對著狐狸和顧武說：「上車。」
顧武一聽，臉都白了，他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靠近那輛車。
「狐狸哥，你……你陪我走回去吧。」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狐狸看了看他那副快嚇破膽的樣子，又摸了摸自己疼得快痙攣的胃，最終還是從車上跳了下來。
吉普車絕塵而去，只留下兩個身影，在寒風中往向陽村的方向挪動。
……
宋時家的堂屋裡，燈火通明。
張建設已經在了，他脫下沾著泥土的大衣，身上只穿著一件警服，點菸的手氣的都在微微發抖。
那輛吉普車，被他同事直接開回局裡，連夜進行屍檢。
「死的是個公安。」張建設開口，幾個字，語氣重得能砸在地上。
「認識嗎？」宋時也語氣沉凝，事情比想像的還要複雜。
「不認識，應該是鎮子上的小警察，明天就能查到確切信息。」
陳今安扶了扶眼鏡，也面色凝重。
宋時轉動輪椅，來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這件事，恐怕和毒品，甚至間諜，都脫不了干係。」宋時的聲音很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判斷力。
「你的意思是……」張建設抬頭。
「務必保密調查，切勿打草驚蛇。」宋時沒有回頭，「這夥人敢殺警察，就說明他們就是一群亡命徒，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網絡在支撐。」
張建設用力點頭：「你放心，我懂。」他狠狠地灌了一口熱水，「這幫悍匪，我非把他們連根拔了不可！」
宋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那裡是磨盤山的方向，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小予和謝老已經跟上去很久了。
這麼長時間還沒回來。
夜色深沉，寒風颳在臉上，又冷又硬。
顧武背著狐狸，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積雪裡，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他感覺自己背著的不是一個人，是一頭豬，一死沉死沉的。
「狐狸哥，你……你就不能下來自己走兩步？」顧武喘得跟個破風箱似的，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一團霧。
「不能。」趴在他背上的狐狸胃疼的有氣無力，腦袋還不安分地晃了晃，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老子剛才蹬自行車，車輪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兩條腿現在還是軟的。」
「那……那不是為了早點報信嗎……」顧武小聲嘟囔。
「是啊，」狐狸的聲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嘲弄，「為了報信，我連命都快蹬沒了。現在輪到你出點力，怎麼，不願意？」
【我他媽哪敢不願意啊！】
顧武在心裡哀嚎。
他只是覺得憋屈。
「再說，」狐狸慢悠悠地開口，「明明有吉普車不坐，非要走路回來，這不是你選的嗎？怎麼，嫌我沉？那你把我扔下，自己回去唄。」
顧武的脖子猛地一縮。
扔下？他可不敢自己走夜路。
可一想到那輛吉普車，他腿肚子就又開始轉筋。
車後備箱裡，可還躺著一具硬邦邦的屍體呢。
雖然用袋子裝著，可那股子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好像能穿透鐵皮，直接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我……我那是……暈車！」顧武梗著脖子，找了個蹩腳到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對！我暈車，坐不慣那玩意兒，還是走路腳踏實地。」
背上的狐狸發出一聲輕嗤，顯然一個字都沒信。
「出息。」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把顧武的臉砸得通紅。
他咬了咬牙，把背上的狐狸又往上顛了顛，悶著頭，加快了腳步。
雪地里，只剩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腳步聲，和顧武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眼看著向陽村的輪廓就在不遠處了，昏黃的燈火在夜色里透出幾分溫暖。
顧武心裡一松，感覺力氣都回來了不少。
就在這時。
一道慘白的光，毫無徵兆地，從鎮上的方向亮起。
那光芒，比天上的月亮亮了百倍千倍，瞬間將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顧武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我草，誰家大半夜開探照燈啊？】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
「轟——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才姍姍來遲。
那聲音，沉悶，巨大，仿佛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又像是大地深處發出的怒吼。
緊接著，腳下的大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顧武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背上的狐狸也跟著狠狠一晃。
他驚魂未定地扭頭，望向光亮傳來的方向。
只見那片漆黑的方向，一團巨大的火球，正翻滾著，咆哮著，沖天而起！
火球的頂端，濃煙滾滾，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猙獰的、不斷膨脹的巨大蘑菇雲。
顧武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張大，大到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我操……」他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這……這是誰家啊？放……放這麼大的炮仗？」
他話音剛落，趴在他背上一直沒動靜的狐狸，猛地直起了身子。
「放你娘的炮仗！」
狐狸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銳利。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狐狸眼，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嚇人。
所有的懶散和病氣，都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警覺和狠厲。
顧武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背一輕。
狐狸已經從他背上翻了下來，穩穩地落在了雪地上。
他甚至沒有看顧武一眼，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死死地盯著遠處那朵還在不斷升騰的蘑菇雲。
胃裡那股熟悉的絞痛，似乎都被這股巨大的衝擊給壓了下去。
狐狸的腦子飛速運轉。
是爆炸？
一個可怕的念頭，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涼了。
「操！」
狐狸低罵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
他邁開腿，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朝著宋時家的方向，瘋了一般地沖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模糊的腳印。
「哎！狐狸哥！你等等我啊……」
顧武剛喊了半句，狐狸的身影就已經竄出去了十幾米遠。
他一個人愣在原地，看著遠處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又看了看狐狸消失的方向，只覺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這他媽的……不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