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熱鬧的向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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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一口黑色的湯汁,呈放射狀噴射而出,劃出一道壯烈的弧線。

  他咳得撕心裂肺,俊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顧予,手指劇烈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時緊繃的嘴角終於失守,一臉搞笑的看著狐狸。

  陳今安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學者式的探究,仿佛在說,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居然有這方面的隱疾。

  「顧予,你大爺的!」一聲咆哮在小院炸響。

  與向陽村這邊的雞飛狗跳不同,此刻的津北師範大學,正籠罩在一片風聲鶴唳之中。

  王海曼的事引起廣泛熱議,尤其是學校撤銷她的內召資格的事。

  壓力,一層層地傳導下來。

  津北市教育廳直接成立了聯合調查組,在事發第三天,閃電般進駐了津北師範大學。

  大校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校長,副校長,教導主任,還有系主任,一個個正襟危坐,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坐在他們對面的,是調查組的成員,表情嚴肅。

  「取消王海曼同志的留校資格,是誰做的決定?」組長開門見山,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嚴。

  校長掐滅了菸頭,艱難地開口:「是……是校領導班子集體討論的結果。我們……我們也是考慮到教師崗位的特殊性,怕……怕對學生造成不好的影響……」

  「不好影響?」組長冷笑一聲,將一份報紙「啪」地拍在桌上,「我倒是想問問,一個身處絕境,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與罪犯周旋,最終不僅成功自救,還把所有罪犯送上審判席的英雄,會對學生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還是說,在你們津北師大的認知里,受害者就應該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一輩子抬不起頭,才算是『正面影響』?」

  「我查遍了所有文件,沒有任何一條規定,說王海曼同志這種情況,不能為人師表!」

  「作為教育工作者,還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你們的行為,讓學生怎麼看,讓百姓怎麼看,還如何教書育人!」

  一番話,字字誅心。

  校長和幾位主任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立即糾正錯誤!」組長一錘定音,「恢復王海曼同志的留校資格,並代表學校,向她進行公開道歉!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處理結果!」

  當天下午,系主任的電話就打到了王海曼家裡。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系主任醞釀了許久,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開了口:「餵?是……是海曼啊嗎?。」

  「我是,主任,您好。」王海曼的聲音很平靜。

  「哎呀,海曼啊!」劉主任的聲音里充滿了悔意和熱情,「之前的事,是學校考慮不周,天大的誤會,都是誤會!學校已經深刻認識到錯誤了,經過研究決定,正式恢復你的留校資格!你什麼時候方便,來學校辦一下入職手續?」

  電話那頭,王海曼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鐘,對劉主任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主任,謝謝您。不過,不用了。」

  劉主任一愣,「啊?海曼,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學校是真心誠意想請你回來的,校長都說了,要親自給你道歉……」

  「我明白。」王海曼的聲音依舊波瀾不驚,「但我已經有新的人生規劃了。」

  「別啊海曼!」劉主任急了,「你可是我們系最優秀的學生,學校不能沒有你這樣的人才啊!」

  王海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那笑意,有些冷。

  「我已經決定離開津北了。」她頓了頓,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禮貌而疏離地說道,「祝學校,越來越好。」

  說完,她沒有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將話筒放回了電話機上。

  「咔噠。」

  一聲輕響,斬斷了所有的糾纏。

  系主任握著冰冷的話筒,呆立當場。

  校領導班子在得知王海曼拒絕的消息後,徹底亂了陣腳。他們就像一群拙劣的演員,在舞台上賣力表演著「求賢若渴」的戲碼,結果主角直接掀了桌子,不陪他們玩了。

  無奈之下,校領導班子決定仍然讓林薇辦理入職。


  然而,當人事處的電話打到林薇那裡時,卻得到了一個更簡潔,也更具衝擊力的回答。

  林薇只是在電話里,輕輕地問了一句:「王海曼不去了,是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笑了。

  「那我也沒興趣了。」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靠在自家書房的真皮沙發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王海曼都不要的東西,我林薇,不屑於撿。】

  最終,這個曾經被無數人爭搶的留校名額,像一個燙手的山芋,在接連的拒絕後,落到了成績排名第三的同學頭上。

  綠皮火車發出「況且況且」的轟鳴,車輪碾過鐵軌,像在丈量這片廣袤而寒冷的土地。

  王海曼靠在冰冷的車窗上,手裡拿著最新一期的津北日報。

  《關於津北師範大學對王海曼同志不當處理決定的公開致歉信》。

  標題很大,措辭卻極盡春秋筆法。通篇都在說「工作失誤」、「程序瑕疵」、「溝通不暢」,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我們也是為了學校聲譽著想」的委屈。

  王海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道歉是給別人看的,不是給我的。】

  她鬆開手。

  那張承載著虛偽與推諉的報紙,被車窗灌入的烈風捲起,翻滾著,飄向窗外灰白色的原野,很快消失不見。

  就像她那段已經死去的過去。

  王海曼轉過頭,望向列車前進的方向。

  北方,白雪皚皚。

  然而比王海曼先到達向陽村的卻是另一波人。

  三輛漆黑的轎車,頂著凜冽的寒風,碾過凍得堅硬的土路,緩緩駛入了向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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