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登抓緊寫申請,別耽誤我裝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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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狐狸那張蒼白的臉,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又酸又澀的憋悶。

  方團長重重地在床邊坐下,抬起手拍了拍狐狸的肩膀。

  「放心。」

  方團長的嗓子有些發乾,粗聲粗氣地開口。

  「當不了偵察兵,就來團長身邊。」

  「老子給你申請一等功臣,送你去軍校,出來給老子當參謀!」

  這是他之前給宋時想好的路。宋時本身就是軍官,連上軍校這一步都省了。

  可是宋時……怕拖累他們,怕成為部隊的負擔,毅然決然地脫了那身軍裝,回了鄉下。

  方團長情真意切地說完,抬眼看向狐狸,這是他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然而,狐狸抬了抬眼皮,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那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你這老登想啥美事呢?

  「我當不了偵察兵了。」狐狸開口,慢悠悠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故意拱火。「我不去找我們營長,我留在團部伺候你?你這老登想的挺美。」

  方團長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陳今安站在一旁,都替狐狸捏了一把冷汗。這人看著聰明,怎麼就敢這麼激怒方團長。

  「你個小王八羔子!」

  方團長終於炸了,猛地站起來,抬手就要解自己的褲腰帶。

  「陳博士!你離遠點!」方團長吼道,「別崩你一身血!」

  陳今安下意識就想上前拉住他。

  「方……方團長,你消消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狐狸卻還在火上澆油,他甚至往後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書呆子,別攔著我們團長。」

  「他就是咋呼咋呼,不能真抽我。」

  「我操!」

  方團長感覺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到了二百五。

  他今天非得讓這小子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就在方團長已經把皮帶抽出來,準備動手的前一秒。

  狐狸又賤兮兮的開口了。

  「團長。」

  他的調子拐了個彎,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興奮。

  「真能給我申請一等功啊?」

  方團長動作一頓,沒好氣地「啊」了一聲,手裡的皮帶還舉著。

  狐狸瞬間高興起來,眼睛都亮了。

  「那能把牌匾送到我家去不?」

  方團長更沒好氣了,但還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能!還得敲鑼打鼓地送!」

  「那您趕緊回去寫申請啊!」狐狸催促道,臉上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

  他激動地比劃著名。

  「到時候把牌匾送我家裡,掛我家祠堂最頂上!」

  「讓我家那群姓胡的老登,每次祭祖都得先拜我的牌匾!」

  「哈哈哈哈……誒呦!」

  他笑得太厲害,猛地抻到了腹部的傷口,整個人瞬間弓成了一隻蝦米,臉上剛因興奮有的一點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

  方團長舉著皮帶,看著他那副又疼又爽的德性,氣得想笑。

  「該!」

  「你還沒死呢,就惦記著你家祠堂那柱頭香吶!」

  方團長走了,一片愛兵如子的慈父心碎了一地。重重關上門,那力道震得門框上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

  狐狸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確認那老登徹底出了住院部大樓,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才浮現出一絲賊兮兮的活氣。

  他費力地扭動了一下身體,避開腹部那處翻江倒海的疼。

  「呼——」

  他長出一口氣,手悄悄往枕頭底下摸索。

  陳今安站在床邊,雙手插在兜里,冷眼瞅著他這副做賊的德行。

  狐狸從枕頭縫裡摳出一個煙盒,還有個二毛錢一個的塑料打火機。

  他把煙盒往鼻尖湊了湊,一臉陶醉。


  「兄弟,幫哥們打個掩護,就吸兩口,續命的。」

  他剛把那根煙塞進嘴裡,準備點菸,眼前就晃過一隻手。

  陳今安動作極快,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住了煙,順勢一抽。

  「誒!你幹啥!」

  狐狸急了,想伸手去搶,結果扯動了肚子裡的傷口,疼得他老臉一皺,整個人蜷成了大蝦。

  「不讓吃飯喝水,沒說不讓抽菸啊!」

  他哼唧著,滿臉的不服氣。

  陳今安沒理他那茬,直接把床上那盒煙也揣進了自己兜里。

  他把手裡的煙,低頭銜在唇間。

  咔噠。

  火機冒出一簇橘紅色的火苗。

  陳今安微微偏頭,火苗舔過菸草,紅點在昏暗的病房裡明滅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白色的煙霧從他鼻腔里緩緩噴出,在空氣中散開,遮住了他鏡片後的視線。

  狐狸直接看傻了。

  他盯著陳今安那套行雲流水的動作。

  從點火,再到那種帶著幾分頹廢感的吐煙方式,簡直比他還專業。

  「嚯,沒看出來啊,陳今安,老煙槍啊。」

  狐狸砸吧砸吧嘴,滿臉驚奇。

  陳今安靠在窗台邊,沒看他。

  菸草的味道在病房裡顯得格格不入。

  「以前做實驗,經常半個月不出實驗室。」

  陳今安的聲線平穩,帶著一種被菸草浸潤過的質感。

  「數據對不上,或者邏輯卡死的時候,熬夜是常事。」

  他又抽了一口,手指夾著菸蒂,動作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性感。

  「抽菸能讓大腦興奮,也能強制壓住那種想把儀器砸爛的衝動。」

  狐狸被那股煙味饞得喉結直動,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快,給我也來一根,就一根!」

  他伸出胳膊,在半空中虛晃。

  陳今安斜了他一眼。

  「你哪來的煙?」

  狐狸嘿嘿一笑,眼裡透著狡黠。

  「剛才老登湊過來跟我煽情的時候,我順手從他褲兜里摸的。」

  陳今安看著他那副死性不改的樣子,白了他一眼。 轉過身看著外面被大雪覆蓋的地面,淡淡的開口。

  「為什麼不答應方團長的提議?」

  他的聲音穿過煙霧傳過來,顯得有些失真。

  「授勳、進修、提干對你現在的身體來說,是最好的出路。」

  狐狸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他靠著床頭,視線飄像窗外。

  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落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地開著會。

  過了一會兒,又被遠處的聲音驚得四散而逃。

  「自由啊,書呆子。」

  狐狸緩緩開口,語氣里沒了平時的輕浮。

  「你這種搞學術的天才可能理解不了。」

  「我以前,就是那籠子裡的鳥,錦衣玉食、卻生活在方寸之間。」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我家那些規矩大得能把人活活壓死。」

  「從我記事起,吃什麼、穿什麼、交什麼樣的朋友,讀哪所學校,畢業後什麼時機進入體制內,甚至娶什麼樣的老婆,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自嘲的笑笑,「我爸不認為我是他的兒子,可能覺得我是他的資產,是胡家延續權力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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