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反叛(六千字大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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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翰才把顧言兩人送出院門,便急匆匆地轉身離去,顯是急著去沙廉聯繫船隻和可靠人手。

  望著約翰遠去的背影,段紅璃心中憋了許久疑問,再也按捺不住。

  她一把抓住顧言的衣袖,將他拉到街角的陰影處,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嗔怒問道:「為什麼要說我是朱家公主?難道就不能直截了當告訴約翰,我們的目的是要救出永曆皇帝陛下?要是被戳穿,豈不是前功盡棄?」

  顧言被她扯得一個趔趄,站穩後,臉上又浮現出那慣常苦笑,只是笑容里透著深深疲憊。「如今我對這位永曆帝,已是心有餘悸,本來計劃好的事,卻被他一句話就攪黃了。

  何況他現在被重兵看管,我們去試試,救不出就算了,我不想你、白大叔、張大叔,我身邊任何一個人為了救他而死!」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紅璃雙眼,繼續道:「因此我才告訴約翰,你是朱家皇女,英國女性可以擔任女皇,這樣就算最後救不了永曆,至少約翰會看在這『朱明公主』的份上,認為你也有希望擔任大明女皇,他就會幫我們到底。

  他的船和人,是我們最後的保障。若直接言明要救永曆,一旦事不可為,他還會如此盡心嗎?」

  紅璃聽罷,秀眉微蹙,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如果可能的話,還是應該盡力把救陛下出來,否則去了台灣,國姓爺問起來,我們也不好交代。」

  「那是自然,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要帶上他的。」

  如今約翰這條線算是初步搭上,出逃計劃有了眉目,顧言終於暫時放下心思,便帶著紅璃在阿瓦城中閒逛。

  兩人信步走在阿瓦城街上,街道不寬,兩旁擠滿了各色攤販,空氣中瀰漫著香料、熱帶水果和某種油炸食物的混合氣味。

  剛轉過一個街角,一個滿臉溝壑、身形佝僂的緬甸小販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嘗嘗謾布羅糕吧,剛出鍋的!阿瓦城最好吃的點心!」

  老人臉上堆著過分熱情的笑容,掀開身邊冒著滾滾白氣的蒸籠蓋子,一股濃郁的、混合著焦糖和米香的甜膩氣息瞬間撲鼻而來。

  蒸籠里,金黃色的菱形糕點整齊排列,油光發亮,表皮帶著誘人的酥脆感。

  這種用糯米、花生和棕櫚糖漿製成的傳統點心,表面酥脆,內里軟糯,是緬甸人最愛的早點之一。

  紅璃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兜售本能地警惕,正欲擺手拒絕,顧言卻已饒有興致地停下腳步。

  這異國甜點香氣確實勾起了他的食慾。

  他伸手往懷裡摸去,隨口問道:「這糕點怎麼賣?」

  小販伸出滿是老繭的枯瘦手指,比劃了一個「十」的手勢,嘴裡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十兩金子一個!」

  「什麼?!」

  顧言掏錢的動作瞬間僵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十兩金子一個點心?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天價!

  紅璃也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荒謬和難以置信。

  顧言哭笑不得,心想這強買強賣、坐地起價的伎倆,莫非是放之四海而皆準?

  即便穿越了四百年時光,在這緬甸古都也能碰上?

  他正要發話斥責小販,卻見小販動作快如閃電,已將一盒用芭蕉葉包裹的謾布羅糕硬生生塞進了段紅璃手中。

  同時,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幾乎是「搶」一般地從顧言剛剛掏出的幾枚銅錢里拈走了一枚。

  「誠惠一百兩金子。」

  小販飛快地丟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隨即,他挑起擔子一轉身,眨眼間就擠進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搞得什麼鬼?」顧言看著小販背影,疑竇叢生。

  「他是專門來找我們的,你沒發現他說的是漢語?」紅璃聲音壓得極低,她不動聲色拿起一塊糕點,下面赫然藏著一張捲成細條的薄紙。

  「有尾巴嗎?」顧言立刻警覺,低聲問道,眼睛依然盯著前方。

  段紅璃借著整理頭巾的動作快速掃視四周:「暫時沒有發現。」

  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沿著街道向前踱步,神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兩個對異國風情充滿好奇的普通旅人。

  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段紅璃才展開紙條。


  上面用細如蚊足的漢字寫著:「欲救永曆,城南大金塔寺,午時三刻。」

  落款處,空空如也。

  顧言湊近細看,眉頭微蹙:「可信嗎?」

  「難說。」段紅璃指尖用力,將紙條揉碎,撒入路邊的水溝,「不過,事涉永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先去看看虛實,應該不會是莽白,他要想拿我們,大可派兵直接圍捕即可,不必如此故弄玄虛。」

  大金塔寺坐落在城郊一片開闊的稻田中央,金碧輝煌的佛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四周是一望無際的綠色稻浪。

  「好精明的選址。」顧言眯起眼睛,「四周都是稻田,若有跟蹤者,在寺里高處一看便知。」

  段紅璃點頭表示贊同:「選址如此謹慎,行事又如此詭秘,看來要見我們的人並不簡單。」

  穿過廟門,步入寺內,寺內僧人眾多,但這些僧侶對顧言和紅璃卻視若無睹,仿佛他們是透明的空氣一般。

  兩人試圖找人詢問,得到的要麼是沉默的搖頭,要麼是茫然不解的眼神。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在寺內緩步而行。

  行至一座偏殿迴廊時,經過一個身形枯槁老僧身邊。

  卻見老僧手中掃帚微微一頓,眼睛極其短暫地抬了一下,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身後一條通往更深處庭院的小徑,下巴也朝著那個方向極其輕微地揚了一下。

  顧言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用漢語問道:「大師,請問……」

  話未說完,卻見那老僧如同聾了一般,又恢復了那副老眼昏花、專心掃地模樣,對顧言的問詢充耳不聞,只是緩慢搖頭。

  線索就在這裡,兩人不再猶豫,依著老僧的暗示,來到一處後院。

  兩人本以為會直接見到接頭人,進院才發現,院中空空蕩蕩,只有一輛沒有任何標識、極其簡陋的黑色篷布馬車靜靜停在一棵菩提樹下。

  馬車旁,站著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結實的緬甸青年。

  見顧言和段紅璃進來,青年車夫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沉默地掀開了厚重的車簾,示意他們坐上。

  「這是要帶我們去哪?」顧言警惕地問道。

  車夫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擺擺手,表示聽不懂漢語,只是作手勢催兩人上車。

  馬車在稻田間的土路上顛簸前行,顧言想拉開車窗布簾,卻發現布簾已被嚴密地縫死。

  顧言能感覺到車子在不斷變換方向,時而加速時而減速,顯然是在甩開可能的跟蹤者。

  「這些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約莫一炷香後,顧言終於不耐煩地低聲抱怨。

  段紅璃卻露出讚賞的神色:「稍安勿躁,對方安排相當高明,先讓我們去大金塔寺,利用開闊地形確認無人尾隨,再通過馬車混淆行蹤,確保無人能追蹤到最終目的地。

  能在緬甸動用寺院資源又如此謹慎行事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又過了約一盞茶的時間,車外的人聲、車馬聲、叫賣聲逐漸變得清晰密集起來。

  憑藉聲音判斷,馬車顯然已經重新駛回了阿瓦城。

  馬車最終停在阿瓦城內一處不起眼小院裡。

  兩人下車時,注意到院外四周幾個看似閒散的攤販和路人,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卻將小院每個出入口都控制在視線範圍內。

  「這些都是暗衛,身手都不錯!」紅璃小聲對顧言說道。

  「怎麼看出來的。」

  「你看他們身上,都鼓鼓囊囊藏著兵器,再看他們身體和姿勢,別看現在一付懶懶散散樣子,但一旦有事,他們就會暴起,把巷口封鎖住。」

  院內陳設簡樸整潔,青石板鋪地,幾株不知名的花草栽在牆角,散發著淡淡的幽香。

  院中石桌旁,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老者正在煮茶。

  見二人進來,老者緩緩起身,他的目光在顧言身上一掃而過,最終落在紅璃身上,接著便向段紅璃行了一個揖禮。

  「老朽吳巴倫,參見吳王郡主殿下。」老者的漢語帶著濃重口音,卻異常流利,「老朽現任緬甸樞密院大臣。」

  「樞密院大臣?」紅璃心裡瞭然,樞密院是緬甸核心機構,集財政、行政、司法大權於一身,乃是緬甸王朝運轉的真正核心樞紐。


  吳巴倫身為樞密院大臣,則類似於大明首輔之職,位高權重,僅在莽白之下。

  段紅璃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吳大人不必多禮,不知大人今日費盡周折,邀我們前來,有何要事?」

  老者未立刻答話,示意二人石凳坐下,親自斟上兩杯琥珀色熱茶。

  他放下茶壺,目光掃過顧言和紅璃,接著長長地嘆息一聲:「兩位還有閒情逸緻在阿瓦城閒逛,豈不知永曆皇帝陛下,已是危在旦夕?」

  「此話怎講?」顧言和段紅璃幾乎同時追問。

  吳巴倫目光緊鎖顧言的臉,「今日朝會之上,莽白大王震怒,斥責永曆帝及隨行明人反覆不定,背信棄義,竟敢暗中策劃潛逃!莽白大王已決意....」

  他故意一頓,加重語氣,「在近日,將永曆帝身邊朝臣,盡數殺掉,殺雞儆猴,以絕後患!」

  出乎吳巴倫意料,顧言非但沒有驚慌失措,反而像聽到什麼好笑之事,仰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殺得好!殺得妙啊!這些朝臣除了沐天波沐國公之外,其餘諸公?國難當頭時,他們除了爭權奪利、貪生怕死、諂媚逢迎,還會什麼?

  一路逃亡至此,整日就賭錢行樂,哪有一絲朝臣樣子,莽白替我們清理國蠢,免得日後累贅,大快人心,殺得好!」

  吳巴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狂笑激烈言辭徹底弄懵,他拋出消息,正等著顧言大驚失色,方寸大亂,卻萬萬沒料到竟是這種反應。

  他一時語塞,愣了好一會,才帶著疑慮地說道:「顧使節為何這般說話?莽白此舉,分明是意欲徹底斷絕永曆帝羽翼,下一步恐怕就輪到陛下本人!你就不擔心殃及池魚,你們使團也遭滅頂之災嗎?」

  顧言收斂笑聲,但臉上譏諷未減,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如冷電般射向吳巴倫,語氣陡然轉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倨傲:「殃及池魚?吳大人多慮了!我們是大清平西王吳三桂王爺親派使節!這位,」

  他指了指段紅璃,「更是吳王掌上明珠!敢問吳大人,就算借給莽白十個膽子,他敢動我們一根毫毛嗎!

  他若敢動分毫,便是對大清平西親王不敬,對大清皇帝陛下不敬!他這王位,還想不想坐了?他緬甸的江山,還想不想保了?」

  顧言這番話擲地有聲,將「吳三桂」和「大清」這兩塊金字招牌砸得震天響,狐假虎威的囂張氣焰十足。

  他就是要以此姿態,徹底打亂吳巴倫的節奏,反客為主。

  老者臉色變換,最終化成一聲無奈長嘆。

  他放下茶杯,苦笑著搖頭,仿佛放下某種執念,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

  「顧先生,當真好定力,好心機!老夫佩服!罷了罷了,事已至此,老夫也不藏著掖著,虛言試探了。」

  「老夫此次請兩位前來,乃有要事相商!」吳巴倫收斂情緒,輕輕拍了拍手,內室門帘掀開,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少年,在一位中年侍從陪同下,怯生生走出。

  少年面容清秀卻帶著幾分憔悴,眼神中惶恐不安。

  吳巴倫起身,神情無比莊重。他走到少年身邊,輕輕扶住他肩膀,引到顧言和段紅璃面前,然後,這位位極人臣的緬甸樞密大臣,竟拉著少年,對著段紅璃深深一揖,幾乎行了大禮!

  「這位是先王莽達幼子莽遠。」吳巴倫聲音壓得極低,「莽白弒兄篡位時,老朽冒死將他救出,藏於此處。」

  「莽白殺兄奪位,倒行逆施,殘暴不仁,已失盡人心!老夫今日,特請郡主殿下仗義援手,助我等剷除國賊莽白,擁立莽遠王子殿下登基正位!」

  段紅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迅速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少年王子莽遠,隨即恢復冷靜。

  「我們使團,滿打滿算不過三百餘人,此地乃緬甸國都,莽白坐擁數萬大軍,如何能幫的上你們?」紅璃淡淡說道,「何況,莽白已經向大清稱臣,已是大清藩屬。」

  「大人過謙了!八莫一戰,大人軍中精騎,以少擊多,便破了那敏素泰五千大軍,如果郡主大人願意幫忙,便是大助力。」

  顧言紅璃兩人對視一眼,都感意外,八莫一戰,顧言收尾乾淨,搞定了敏素泰,本以為能瞞天過海,卻沒想到這事居然這麼快就被眼前這位樞密院大臣知道。

  顧言不動聲色道,「吳大人倒是消息靈通。」

  「大人無需擔心,阿瓦城中,只有我知道此事。」吳巴倫捋了捋雪白鬍鬚,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微笑,「敏家本來就是莽白心腹,莽白篡位,敏家出力甚巨。


  老夫要對付莽白,豈能不時刻緊盯其黨羽動向?

  八莫城離阿瓦城不過數日路程,城中駐有五千精兵,老夫若要起事,怎麼不會考慮這五千戰士來援,故老夫在八莫,早已布下眼線監視其一舉一動。」

  他頓了一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二人:「所以,當郡主與顧先生神兵突襲八莫,雷霆手段解決敏素泰之時,老夫便在第一時間知曉。

  老夫並未向莽白告發,還動用力量將此消息嚴密封鎖至今。

  因此莽白對此,尚蒙在鼓裡。」

  接著,吳巴倫不再保留,將當前緬甸朝廷局勢和盤托出。

  曾經輝煌的東吁王朝如今日薄西山,中央王權式微。

  莽白弒兄上位後,野心勃勃,一心要收回旁落到各大世襲貴族手中的權力,重振王權。

  此舉自然觸動了以吳巴倫為首的一大批既得利益貴族的根本。

  「如今阿瓦城內,暗流洶湧。」吳巴倫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畫著簡略勢力圖,「支持老夫,不願交權、對莽白不滿的貴族,約占三成。態度曖昧、首鼠兩端、只圖自保的牆頭草,則占了半數有餘。真正死心塌地效忠莽白的,只有敏家等寥寥三兩家,皆是莽白篡位時的從龍功臣,與其利益捆綁極深。」

  「兵力方面,阿瓦城內外駐軍總數約三萬。」他繼續分析,「其中兩萬,是莽白的親軍『御林軍』,裝備最精良,訓練有素,戰力最強,亦是莽白篡位和維持統治的最大依仗。

  剩下的約一萬軍隊,則分屬不同派系。

  其中五千,由老夫及支持老夫的貴族掌控。

  另外五千,正是由敏家掌控,駐紮在城內及近郊各處。」

  「所以,老夫的計劃是……」吳巴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利用八莫城被襲、敏素泰卻謊報軍情,欺瞞莽白之事,逼迫敏素泰就範!

  莽白這人,多疑善思,陰沉狠辣,敏素泰這樣欺瞞他,已經觸犯大忌,輕則敏素泰人頭不保,重則敏家會被連根拔起。

  老夫會派人暗中接觸敏素泰,曉以利害,告訴他莽白已知曉八莫之事,敏素泰為了活命,唯有鋌而走險,反戈一擊!

  敏家與我聯手,阿瓦城中莽白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敏素泰竟敢背叛他!」

  紅璃靜靜聽完吳巴倫計劃,說道:「莽白手裡還有二萬御林軍,你們怎麼處理?」

  「老夫會利用樞密院職權,在行動前幾日,以『清剿邊境流寇』或『震懾暹羅』為名,將其主力調離阿瓦城,分散至外圍。待城內塵埃落定,莽遠王子登基詔書一下,大局已定,他們即便回援,也無力回天。」

  顧言若有所思說道:「我手下有個暹羅國將領,去年在清邁被俘為奴,被我救下,我可讓他潛回清邁,勸說那邊暹羅主將大張旗鼓,虛張聲勢,如此一來你調兵便師出有名。」

  「吳大人的謀劃,聽起來環環相扣,確有其可行之處。不過....」顧言臉上露出商人般的精明笑容,慢悠悠問道:「我們為何要冒此奇險,捲入貴國的內亂漩渦之中呢?事成之後,我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吳巴倫似早料到有此一問,從容答道:「大人此來,就是為了帶回永曆帝,莽白服誅之後,再無人從中阻攔,大人盡可將永曆皇帝帶回。」

  他看向段紅璃,目光炯炯,「另外,郡主殿下在八莫城已有一番作為,想必也投入了不少心血。若就此放棄,殿下可捨得?」

  「若郡主殿下願意鼎力相助,助莽遠王子殿下重登大寶,待功成之日,老夫以樞密院及新王名義擔保,八莫城及其周邊百里之地,盡數劃歸郡主殿下,作為您的永久食邑封地!郡主可在其地自行建制,擁兵自守,只需名義上尊奉緬甸新王即可。此諾,天地可鑑!」

  「哦?八莫城及其百里之地?」顧言眉毛一挑,笑容更深,「吳大人,你倒真是捨得下血本啊。」

  「為了恢復正統,些許土地,何足掛齒。」吳巴倫大義凜然道,但眼神深處一絲肉痛還是被顧言捕捉到了。

  顧言未立刻答應,沉吟片刻,提出另一至關重要要求:「好,封地之事暫且如此。

  但我還有一個要求!據我所知,阿瓦城外貴族莊園中,拘押著大量永曆陛下御林軍將士,充作奴隸苦力。

  這些人,皆是善戰士卒,我要你,提前將他們釋放出來,交給我!」

  吳巴倫沉吟邊刻,便答道:「老夫會說服我這一派系的貴族,將他們手中明軍奴隸集中起來,加以武裝,至於武器糧食,包在老夫身上!」

  「至於其他派系貴族手中明軍奴隸,避免打草驚蛇,待莽遠大王登基之後,再行放回,可否?」

  「吳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顧言笑著拱手:「等大人將這批明軍集中,我便遣人去整編訓練,待吳大人起事之時,這支軍隊必是一大臂助。此外,暹羅那邊我也會儘快將人派去。」

  「等莽白兩萬大軍離開阿瓦城,便是我們動手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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