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行路
接下來的幾日，顧言便讓賽噶帶著周五這個少年，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很快熟絡起來，周五學習能力不錯，已經能夠通過手勢和簡單的詞彙進行交流。
從周五口中，顧言也知道了為什麼今年會有大規模的獵頭活動。
今年緬北遭遇大饑荒，以前如果遇到這種情況，多半是部落間互相殘殺，攻滅弱小部落，掠奪人口糧食。
這次，大祭司卻突然奇想，組織起方圓百里的部落，以獵頭之名，實際行搶劫之事。
哪個部落獵到的人頭多，便能多分糧食，劃分到好獵場。
只是如今大祭司已死，新的祭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選出來，如果沒有他的調和，那些弱小部落會餓死大量老弱婦孺，甚至整個部落都會淪為其他部落的食物。
「大人...救救...族人..」周五的漢話生硬，卻字字懇切，他比劃著名表示想回去接應族人。
顧言也只能好言安慰，自己這邊哪有餘力安置這些野人。「這事只有安頓下來，再另行計劃。」
。。。。。。
日間，眾人正在林間小歇，張沖看著馬車內那邊烏黑髮亮的鐵胎弓，突然技癢。
「紅璃丫頭，」他搓了搓布滿老繭的大手，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那張弓，可否借我試一試？」
紅璃微微一笑，將弓丟了過去：「張大叔，接著。」
張沖伸手接住，手臂卻微微一沉，好重！
他舉起鐵弓，雙臂肌肉瞬間繃緊，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暴起，卻只將弓弦拉開七分。
「好硬的弓！拿箭來！」張沖不服氣，伸手接過箭，張弓搭箭，大喝一聲，「開！」
鐵弓拉到八分滿，手一松，鐵箭「嗖」的飛出，深深射入三十步外的樹幹。
「將軍神武！」眾人喝彩。
「屁！少來這些！老子射了這箭，還沒拉滿，手臂就酸的不得了。」張沖甩著發酸的手臂，滿臉驚嘆，「紅璃丫頭才是神武，我不配！」
眾軍士見狀，紛紛上前試弓。
只有少數幾個人憋得滿臉通紅，勉強拉開五分；
大多數人使盡吃奶的力氣，弓弦卻紋絲不動。
一時間，營地中驚嘆聲此起彼伏。
張沖把鐵弓還給紅璃，「看不出你瘦弱身軀，竟然有這般力氣，老張我心服口服！」
「這力氣啊，是老天爺給的！」段紅璃接過鐵弓，微微一笑，挽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箭矢破空而出，百步外一棵小樹被鐵箭一箭劈斷！
「神了！」眾人一片驚嘆。
。。。。。
當夜篝火旁，白鐵骨拎著酒囊坐到張沖身邊。
「老張，」他遞過酒囊，聲音壓得極低，「你信天命嗎？」
「白兄弟，你這是唱的哪出？」張沖接過酒囊，喉結滾動，烈酒入喉，他抹了把嘴，目光灼灼：「你現在怎麼越看越像聞香教的神棍？」
「你別把我和那些裝神弄鬼的騙子比！」白鐵骨湊得近前，鬍鬚幾乎要戳到張沖臉上：「你不覺得紅璃丫頭有點奇怪嗎？你見過哪個姑娘家有她那把力氣？」
「從來沒有見過，而且她那夜臨敵，單騎沖陣，這事也就關老爺幾個人做到過。」張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要是個男子，絕對會成為一代名將。」
「她現在也能是，」白鐵骨點了點頭，「她告訴我，之前她也沒這麼大的力氣，有天在山上被雷劈了，之後就變得力大無比，而且老天爺還告訴了她一段未來之事，讓她去做，這才帶著我們來緬甸。」
「當真？不過紅璃這力氣的確邪門。」張沖半信半疑，「那你們要做什麼事？」
白鐵骨神秘一笑，「等到了八莫，讓她親口告訴你！」
「老張，你先好好想想！」也不等張沖說話，白鐵骨便站起身，將酒囊里的酒一口飲下，轉身離開。
「頭，你現在忽悠人的本事絕對和老周一樣了，老張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見白鐵骨回到帳內，黑子豎起大拇指贊道。
「老子是說實話，哪裡忽悠老張了，」白鐵骨躺到墊上正要睡下，打量了四周，卻疑惑的問道:「老周那廝去哪了？」
「好像和顧先生，還有段姑娘，他們三個人跑去外面去了。」
「老周這廝，天天裝神弄鬼，不要把顧小子他們帶壞了！」白鐵骨冷聲說道：「睡覺！」
。。。。。
這邊營外，老周神秘兮兮的從懷中摸出兩塊烏黑的陰陽木。「這叫聖茭，求籤問卦都用這個。」
顧言在旁邊解釋，「我問過岩康和衎樂，八莫有座關帝廟，最是靈驗，當地華人都愛去廟裡求籤問卦！」
紅璃疑惑地接過木塊翻看，「關帝廟和這個有何關聯？」
「我準備在八莫，讓你去說服張沖加入我們。」顧言面露得色，向紅璃解釋：「你救了張沖和他那麼多兄弟的命，這就是最好的鋪墊，今晚我還特意讓老白去向張沖透露，說你是上天賜福之人。」
顧言繼續說道：「等到了八莫，你就和張衝去關帝廟，在關帝面前，就說關帝託夢給你，要你救大明，如果他不信.......」
「就讓他親眼見證關帝顯靈。」老周接過話頭，手指靈巧地一翻，兩塊陰陽木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赫然是一正一反的聖卦。
紅璃仔細檢查木塊，發現兩塊木塊都有了些年份，每一塊上都留有數道刻痕。
「這東西可是我師傅傳給我的，也上了年頭。這兩塊木塊輕重不一，你拋的時候像我這樣，就能把把拋出聖茭。」
老周嘿嘿一笑，演示時小拇指不著痕跡地一勾，木塊應聲而轉，紅璃練習片刻後，竟也能十拿九穩。
顧言笑道：「你多練幾天，就能想拋什麼拋什麼。到時候在關帝面前拋筊，連拋三次聖茭給張沖看，他自然會認為關帝爺同意他加入。」
紅璃眉頭緊蹙：「這般欺瞞不好吧！」
顧言撥弄著火堆：「以前造反起事都要給自己弄異象，陳勝吳廣起義要裝野狐叫，漢高祖斬了條蛇就吹噓說斬了白帝之子，元末造反前夜也要埋個獨眼石人，『石人一隻眼，挑動天下反'，都要假借天意造勢。」
。。。。。。
此時他們不知道，盧桂生正在營帳內來回走動，老僕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爺，那些人現在越來不把你放在眼裡，老爺要早做打算，免得被他們害了！」
燭光下，盧桂生陰鷙的面容忽明忽暗：「無妨，那顧言應該是平西王所派，不想讓我將永曆帝帶回，先忍他一下，等到了八莫，再看我的手段。」
從周五口中，顧言也知道了為什麼今年會有大規模的獵頭活動。
今年緬北遭遇大饑荒，以前如果遇到這種情況，多半是部落間互相殘殺，攻滅弱小部落，掠奪人口糧食。
這次，大祭司卻突然奇想，組織起方圓百里的部落，以獵頭之名，實際行搶劫之事。
哪個部落獵到的人頭多，便能多分糧食，劃分到好獵場。
只是如今大祭司已死，新的祭司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選出來，如果沒有他的調和，那些弱小部落會餓死大量老弱婦孺，甚至整個部落都會淪為其他部落的食物。
「大人...救救...族人..」周五的漢話生硬，卻字字懇切，他比劃著名表示想回去接應族人。
顧言也只能好言安慰，自己這邊哪有餘力安置這些野人。「這事只有安頓下來，再另行計劃。」
。。。。。。
日間，眾人正在林間小歇，張沖看著馬車內那邊烏黑髮亮的鐵胎弓，突然技癢。
「紅璃丫頭，」他搓了搓布滿老繭的大手，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那張弓，可否借我試一試？」
紅璃微微一笑，將弓丟了過去：「張大叔，接著。」
張沖伸手接住，手臂卻微微一沉，好重！
他舉起鐵弓，雙臂肌肉瞬間繃緊，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暴起，卻只將弓弦拉開七分。
「好硬的弓！拿箭來！」張沖不服氣，伸手接過箭，張弓搭箭，大喝一聲，「開！」
鐵弓拉到八分滿，手一松，鐵箭「嗖」的飛出，深深射入三十步外的樹幹。
「將軍神武！」眾人喝彩。
「屁！少來這些！老子射了這箭，還沒拉滿，手臂就酸的不得了。」張沖甩著發酸的手臂，滿臉驚嘆，「紅璃丫頭才是神武，我不配！」
眾軍士見狀，紛紛上前試弓。
只有少數幾個人憋得滿臉通紅，勉強拉開五分；
大多數人使盡吃奶的力氣，弓弦卻紋絲不動。
一時間，營地中驚嘆聲此起彼伏。
張沖把鐵弓還給紅璃，「看不出你瘦弱身軀，竟然有這般力氣，老張我心服口服！」
「這力氣啊，是老天爺給的！」段紅璃接過鐵弓，微微一笑，挽弓搭箭，動作行雲流水，箭矢破空而出，百步外一棵小樹被鐵箭一箭劈斷！
「神了！」眾人一片驚嘆。
。。。。。
當夜篝火旁，白鐵骨拎著酒囊坐到張沖身邊。
「老張，」他遞過酒囊，聲音壓得極低，「你信天命嗎？」
「白兄弟，你這是唱的哪出？」張沖接過酒囊，喉結滾動，烈酒入喉，他抹了把嘴，目光灼灼：「你現在怎麼越看越像聞香教的神棍？」
「你別把我和那些裝神弄鬼的騙子比！」白鐵骨湊得近前，鬍鬚幾乎要戳到張沖臉上：「你不覺得紅璃丫頭有點奇怪嗎？你見過哪個姑娘家有她那把力氣？」
「從來沒有見過，而且她那夜臨敵，單騎沖陣，這事也就關老爺幾個人做到過。」張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要是個男子，絕對會成為一代名將。」
「她現在也能是，」白鐵骨點了點頭，「她告訴我，之前她也沒這麼大的力氣，有天在山上被雷劈了，之後就變得力大無比，而且老天爺還告訴了她一段未來之事，讓她去做，這才帶著我們來緬甸。」
「當真？不過紅璃這力氣的確邪門。」張沖半信半疑，「那你們要做什麼事？」
白鐵骨神秘一笑，「等到了八莫，讓她親口告訴你！」
「老張，你先好好想想！」也不等張沖說話，白鐵骨便站起身，將酒囊里的酒一口飲下，轉身離開。
「頭，你現在忽悠人的本事絕對和老周一樣了，老張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看見白鐵骨回到帳內，黑子豎起大拇指贊道。
「老子是說實話，哪裡忽悠老張了，」白鐵骨躺到墊上正要睡下，打量了四周，卻疑惑的問道:「老周那廝去哪了？」
「好像和顧先生，還有段姑娘，他們三個人跑去外面去了。」
「老周這廝，天天裝神弄鬼，不要把顧小子他們帶壞了！」白鐵骨冷聲說道：「睡覺！」
。。。。。
這邊營外，老周神秘兮兮的從懷中摸出兩塊烏黑的陰陽木。「這叫聖茭，求籤問卦都用這個。」
顧言在旁邊解釋，「我問過岩康和衎樂，八莫有座關帝廟，最是靈驗，當地華人都愛去廟裡求籤問卦！」
紅璃疑惑地接過木塊翻看，「關帝廟和這個有何關聯？」
「我準備在八莫，讓你去說服張沖加入我們。」顧言面露得色，向紅璃解釋：「你救了張沖和他那麼多兄弟的命，這就是最好的鋪墊，今晚我還特意讓老白去向張沖透露，說你是上天賜福之人。」
顧言繼續說道：「等到了八莫，你就和張衝去關帝廟，在關帝面前，就說關帝託夢給你，要你救大明，如果他不信.......」
「就讓他親眼見證關帝顯靈。」老周接過話頭，手指靈巧地一翻，兩塊陰陽木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時赫然是一正一反的聖卦。
紅璃仔細檢查木塊，發現兩塊木塊都有了些年份，每一塊上都留有數道刻痕。
「這東西可是我師傅傳給我的，也上了年頭。這兩塊木塊輕重不一，你拋的時候像我這樣，就能把把拋出聖茭。」
老周嘿嘿一笑，演示時小拇指不著痕跡地一勾，木塊應聲而轉，紅璃練習片刻後，竟也能十拿九穩。
顧言笑道：「你多練幾天，就能想拋什麼拋什麼。到時候在關帝面前拋筊，連拋三次聖茭給張沖看，他自然會認為關帝爺同意他加入。」
紅璃眉頭緊蹙：「這般欺瞞不好吧！」
顧言撥弄著火堆：「以前造反起事都要給自己弄異象，陳勝吳廣起義要裝野狐叫，漢高祖斬了條蛇就吹噓說斬了白帝之子，元末造反前夜也要埋個獨眼石人，『石人一隻眼，挑動天下反'，都要假借天意造勢。」
。。。。。。
此時他們不知道，盧桂生正在營帳內來回走動，老僕恭恭敬敬的說道：「老爺，那些人現在越來不把你放在眼裡，老爺要早做打算，免得被他們害了！」
燭光下，盧桂生陰鷙的面容忽明忽暗：「無妨，那顧言應該是平西王所派，不想讓我將永曆帝帶回，先忍他一下，等到了八莫，再看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