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副使
顧言回到府上，老周早已在外宅等候，見他歸來，迎上前，遞上一個包裹。
接著說道，「顧先生，我去城中找嚮導，找了數家商行許了重金，都無人願意去。」
「只因這半年來，清軍封鎖邊關，只進不出，商隊無法出關。現在騰衝到八莫的路上，早沒了商隊蹤影。」
「聽說路上盜匪都餓瘋了，現在見誰都要去搶一波。前幾天有個大商隊回來，說路上遇到幾波盜匪，折損了好幾個護衛。這種大商隊都有護衛，以前盜匪根本不敢招惹，現在居然也被搶了。」
顧言笑道：「你沒和他們說是平西王使節團？有百騎隨行護衛，哪個不長眼的盜匪敢來搶劫？」
老周苦笑道：「要不是這樣我根本招不到嚮導，最後我搬出平西王名頭，又開出每人一百兩銀子的重賞，這才招到兩個嚮導。」
「這路上不太平，顧先生你也提前和大家打好招呼，路上多提防一些。」
顧言點頭，「這是自然！」
老周退下，顧言轉身進了內宅，就見紅璃站在屋外，見顧言回來，一把抓住，把他拉到無人處。
「平西王的女官下午就來了，說你明早就要離開，非要我今天就去那邊住下，你一直不回來，那個女官已經催了我好幾次！」
顧言無奈一笑：「這位王爺真是謹慎，怕你我偷跑，才派我出使，就急不可待的把你接過去。」
說完，把手裡那包東西遞給紅璃，紅璃打開拿出一捆鉤索。
顧言道：「你要這個幹嘛？」
紅璃道：「等你們出發幾日，我就找機會脫離來追你們，用這個好翻牆！」
顧言道：「你要小心，不要被護衛抓住，另外我今天得知，緬甸路上不太平，你一人千萬注意安全！」
紅璃點頭：「你放心吧，我從小攀山越嶺慣了，這幾天我又裝文弱，他們不會對我有什麼提防之心，等路上我尋機翻牆出去就是。」
「至於在路上，我的身手也不怕什麼毛賊。」
顧言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票遞給紅璃，「這些銀票你拿好，等逃出來路上用的到。」
紅璃笑道：「這幾千兩銀子，我雇一隊護衛都足夠了。」
顧言道：「盈江那邊現在還在交戰，只能從騰衝繞路，使團會從猴橋出境，沿著緬北的山路到八莫，你如果路上遇不到我，就到八莫會合，我在八莫等你！」
交待完事項，顧言站在門口，看著紅璃的馬車漸漸遠去，消失在自己視野中。
自從穿越過來，顧言就和紅璃從未分開，這次也不知道會有多久兩人才會再見，顧言心中空蕩蕩的。
。。。。。
次日辰時三刻，晨霧未散。
顧言帶著白鐵骨等人來到城門口時，張沖率領的百騎早已列隊等候。
見顧言一行到來人，張沖朝他們行禮，身後軍士們也紛紛致意。
白鐵骨等人熟絡地和軍士打著招呼，看他們勾肩搭背的模樣，顯然昨夜一番喝酒划拳，都已經混的半熟。
城門一側，一老一少兩名嚮導靜立多時。
老周揮手召喚，兩人立即上前向顧言抱拳行禮。
老周指著老者說道：「顧先生，這是騰越府有名的嚮導，他叫岩康，擺夷人。祖上三代都在滇緬道上跑馬幫，對每一條山徑、每一處水源都了如指掌，有他帶路，保管一路平安順遂。」
老者道：「稟告大人，小的岩康，從小就跟著阿爹走夷方，緬甸境內的八莫、阿瓦這些大城，也記不得走了多少趟，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哪條路近，哪條路安全，哪處有乾淨水源，小的都門兒清。」
說完又指著旁邊少年說道：「這是我孫子賽噶，別看他年紀輕輕，前年就跟著我走商道，這道路他也熟悉的很。」
顧言上下打量著這對爺孫，老者皮膚黝黑，手腳粗壯，確實像個常年在外的馬幫漢子，而少年賽噶身材挺拔，約莫十六七歲年紀，斜背著一把獵弓，腰間挎著短刀，精瘦幹練。
「怎麼你還帶著武器？身手如何？」顧言饒有興致地問道。
少年上前一步，說道：「回大人話，這條路近來不安全，路上盜匪野人出沒，手上沒點功夫，可不敢出來闖蕩。」
岩康補充道，「他自小就在山中打獵，是個好獵手。」
「要不是家裡有事急用錢，老漢我本打算金盆洗手了，這趟走完，就回寨子養老去。」
顧言最終拍板：「好，就由你們來擔任嚮導。」
他忽然想起紅璃要從後追上，又補充道：「不過每日行程路線必須走大路，如果有岔路口，你須提前告知我。」
「這是自然！」岩康連連點頭，「大人是欽差，小的們豈敢擅專？定當日日請示，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顧言滿意地點頭：「如果此行順利，回來我再賞你們一百兩銀子。」
岩康聽聞頓時大喜，拉著少年又朝顧言行了個大禮，這才退到隊伍後方。
這邊一切準備完畢，唯獨不見盧桂生的身影，等了半個時辰，顧言忍不住便喚了老周去看看究竟。
老周回來時憤憤不平，「盧桂生那廝才起床，正在慢條斯理地用早膳！」
顧言只得下令眾人下馬休息。
直到日上三竿，盧桂生的馬車才姍姍來遲。
盧桂生撩起車簾，探出頭來，傲慢地朝顧言勾了勾手指。
黑子在旁忍不住啐了一口，「這廝把顧先生你當下人使喚呢。」
顧言卻不以為意，徑直上前。
盧桂生眯著眼睛問道：「你既然是平西王府之人，說說看，為什麼王爺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派？」
顧言搖頭，神色平靜：「在下位卑言輕，不敢妄測王爺心意。」
盧桂生冷哼一聲，「王爺必是覺得本官此行不能成功，我偏要立下功勞，讓他刮目相看。」
說完不耐煩地對顧言吩咐道：「出發吧，時辰不早了。」
還不是你這廝才拖延到現在。
顧言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翻身上馬，揚鞭向前：「出發，目標阿瓦城！」
《明史.貳臣傳》
盧桂生，蜀之墊江人也，字月仙。
以歲貢入仕，事永曆帝，累遷大理寺卿。
時天下擾攘，明祚式微，桂生隨李定國守騰越。
順治十六年，定國謀設伏於磨盤山，欲挫清師。
桂生既與聞軍機，忽懷異志，夜遁投吳三桂，盡泄軍機密要。
清軍得訊，猝然變陣，遂致兩軍血戰。沙里布等清將殞命，竇名望等明將捐軀，明軍精銳折損殆盡，自此難復抗清之勢。
降清後，桂生授大理知府，遷臨元兵備道、迤東道。
然背主求榮之事，終為世所鄙。
觀其所為，棄忠節如敝履，賣故主以邀寵，雖得一時富貴，亦難逃青史惡名，千載之下，猶令人唾棄焉。
接著說道，「顧先生，我去城中找嚮導，找了數家商行許了重金，都無人願意去。」
「只因這半年來，清軍封鎖邊關，只進不出，商隊無法出關。現在騰衝到八莫的路上，早沒了商隊蹤影。」
「聽說路上盜匪都餓瘋了，現在見誰都要去搶一波。前幾天有個大商隊回來，說路上遇到幾波盜匪，折損了好幾個護衛。這種大商隊都有護衛，以前盜匪根本不敢招惹，現在居然也被搶了。」
顧言笑道：「你沒和他們說是平西王使節團？有百騎隨行護衛，哪個不長眼的盜匪敢來搶劫？」
老周苦笑道：「要不是這樣我根本招不到嚮導，最後我搬出平西王名頭，又開出每人一百兩銀子的重賞，這才招到兩個嚮導。」
「這路上不太平，顧先生你也提前和大家打好招呼，路上多提防一些。」
顧言點頭，「這是自然！」
老周退下，顧言轉身進了內宅，就見紅璃站在屋外，見顧言回來，一把抓住，把他拉到無人處。
「平西王的女官下午就來了，說你明早就要離開，非要我今天就去那邊住下，你一直不回來，那個女官已經催了我好幾次！」
顧言無奈一笑：「這位王爺真是謹慎，怕你我偷跑，才派我出使，就急不可待的把你接過去。」
說完，把手裡那包東西遞給紅璃，紅璃打開拿出一捆鉤索。
顧言道：「你要這個幹嘛？」
紅璃道：「等你們出發幾日，我就找機會脫離來追你們，用這個好翻牆！」
顧言道：「你要小心，不要被護衛抓住，另外我今天得知，緬甸路上不太平，你一人千萬注意安全！」
紅璃點頭：「你放心吧，我從小攀山越嶺慣了，這幾天我又裝文弱，他們不會對我有什麼提防之心，等路上我尋機翻牆出去就是。」
「至於在路上，我的身手也不怕什麼毛賊。」
顧言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一把銀票遞給紅璃，「這些銀票你拿好，等逃出來路上用的到。」
紅璃笑道：「這幾千兩銀子，我雇一隊護衛都足夠了。」
顧言道：「盈江那邊現在還在交戰，只能從騰衝繞路，使團會從猴橋出境，沿著緬北的山路到八莫，你如果路上遇不到我，就到八莫會合，我在八莫等你！」
交待完事項，顧言站在門口，看著紅璃的馬車漸漸遠去，消失在自己視野中。
自從穿越過來，顧言就和紅璃從未分開，這次也不知道會有多久兩人才會再見，顧言心中空蕩蕩的。
。。。。。
次日辰時三刻，晨霧未散。
顧言帶著白鐵骨等人來到城門口時，張沖率領的百騎早已列隊等候。
見顧言一行到來人，張沖朝他們行禮，身後軍士們也紛紛致意。
白鐵骨等人熟絡地和軍士打著招呼，看他們勾肩搭背的模樣，顯然昨夜一番喝酒划拳，都已經混的半熟。
城門一側，一老一少兩名嚮導靜立多時。
老周揮手召喚，兩人立即上前向顧言抱拳行禮。
老周指著老者說道：「顧先生，這是騰越府有名的嚮導，他叫岩康，擺夷人。祖上三代都在滇緬道上跑馬幫，對每一條山徑、每一處水源都了如指掌，有他帶路，保管一路平安順遂。」
老者道：「稟告大人，小的岩康，從小就跟著阿爹走夷方，緬甸境內的八莫、阿瓦這些大城，也記不得走了多少趟，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哪條路近，哪條路安全，哪處有乾淨水源，小的都門兒清。」
說完又指著旁邊少年說道：「這是我孫子賽噶，別看他年紀輕輕，前年就跟著我走商道，這道路他也熟悉的很。」
顧言上下打量著這對爺孫，老者皮膚黝黑，手腳粗壯，確實像個常年在外的馬幫漢子，而少年賽噶身材挺拔，約莫十六七歲年紀，斜背著一把獵弓，腰間挎著短刀，精瘦幹練。
「怎麼你還帶著武器？身手如何？」顧言饒有興致地問道。
少年上前一步，說道：「回大人話，這條路近來不安全，路上盜匪野人出沒，手上沒點功夫，可不敢出來闖蕩。」
岩康補充道，「他自小就在山中打獵，是個好獵手。」
「要不是家裡有事急用錢，老漢我本打算金盆洗手了，這趟走完，就回寨子養老去。」
顧言最終拍板：「好，就由你們來擔任嚮導。」
他忽然想起紅璃要從後追上，又補充道：「不過每日行程路線必須走大路，如果有岔路口，你須提前告知我。」
「這是自然！」岩康連連點頭，「大人是欽差，小的們豈敢擅專？定當日日請示，絕不敢有半點差池。」
顧言滿意地點頭：「如果此行順利，回來我再賞你們一百兩銀子。」
岩康聽聞頓時大喜，拉著少年又朝顧言行了個大禮，這才退到隊伍後方。
這邊一切準備完畢，唯獨不見盧桂生的身影，等了半個時辰，顧言忍不住便喚了老周去看看究竟。
老周回來時憤憤不平，「盧桂生那廝才起床，正在慢條斯理地用早膳！」
顧言只得下令眾人下馬休息。
直到日上三竿，盧桂生的馬車才姍姍來遲。
盧桂生撩起車簾，探出頭來，傲慢地朝顧言勾了勾手指。
黑子在旁忍不住啐了一口，「這廝把顧先生你當下人使喚呢。」
顧言卻不以為意，徑直上前。
盧桂生眯著眼睛問道：「你既然是平西王府之人，說說看，為什麼王爺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派？」
顧言搖頭，神色平靜：「在下位卑言輕，不敢妄測王爺心意。」
盧桂生冷哼一聲，「王爺必是覺得本官此行不能成功，我偏要立下功勞，讓他刮目相看。」
說完不耐煩地對顧言吩咐道：「出發吧，時辰不早了。」
還不是你這廝才拖延到現在。
顧言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翻身上馬，揚鞭向前：「出發，目標阿瓦城！」
《明史.貳臣傳》
盧桂生，蜀之墊江人也，字月仙。
以歲貢入仕，事永曆帝，累遷大理寺卿。
時天下擾攘，明祚式微，桂生隨李定國守騰越。
順治十六年，定國謀設伏於磨盤山，欲挫清師。
桂生既與聞軍機，忽懷異志，夜遁投吳三桂，盡泄軍機密要。
清軍得訊，猝然變陣，遂致兩軍血戰。沙里布等清將殞命，竇名望等明將捐軀，明軍精銳折損殆盡，自此難復抗清之勢。
降清後，桂生授大理知府，遷臨元兵備道、迤東道。
然背主求榮之事，終為世所鄙。
觀其所為，棄忠節如敝履，賣故主以邀寵，雖得一時富貴，亦難逃青史惡名，千載之下，猶令人唾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