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得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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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的天……」小李的聲音在發顫,「騎……騎車……被線割死?這……這他媽也太倒霉了!這得是多大的意外啊!」

  趙科長還在那邊「哎哎哎」地應著,掛了電話,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神。

  「公安局……公安局說要來人問話……」趙科長擦著冷汗,喃喃自語,「說是……咱們這裡離的比較近,員工也多是這個街道的,想要問問王主任……最近有沒有和人……結仇……」

  辦公室里,所有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全都匯聚到了角落裡那個身影上。

  陳默。

  他依舊坐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捲藍色的圖紙。

  沒有震驚,沒有好奇,甚至沒有抬頭。

  只是在所有人都被電話吸引時,陳默安靜地用手指在那張圖紙上,緩緩地將那根「有隱患」的冷卻管線劃到了底。

  然後,陳默抬起頭,迎著趙科長和小李那驚恐和疑惑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科長,那這個閥門的改進方案……」

  趙科長和小李同時打了個冷戰。

  陳默的臉上,是一種純粹的、對工作的專注。

  仿佛剛才那個驚天動地的消息,對他來說,還不如圖紙上的一根線條來得重要。

  陳默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圖紙。

  「第三個了。」

  技術科辦公室里,那根代表「王主任之死」的電話,仿佛成了一個開關。

  電話掛斷後,趙科長和一眾同事看向陳默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驚疑和躲避,現在則染上了一層發自內心的的恐懼。

  一個剛來幾天的年輕人,他所在的四合院,以平均一天死一個的速度,連續「意外」死了三個人。

  不對,王主任不是四合院的住戶,但是不知道為何,這一刻總想將王主任和四合院那些劃到一塊!

  賈東旭,死於「違規操作」。 聾老太太,死於「意外摔倒」。 王主任,死於「意外割喉」。

  而現在,這個年輕人,正平靜地坐在他們中間,討論著二號高爐的閥門圖紙。

  「叮鈴鈴鈴鈴——!」

  下午剛過三點,那台紅色的電話機,再一次刺耳地尖叫起來!

  趙科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趙科長顫抖著手,接起電話:「餵……餵?哪……哪位?」

  「……公安局?」趙科長的聲音瞬間變了調,他看了一眼陳默,聲音小得像蚊子,「同……同志……又……又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

  趙科長如釋重負,但隨即又用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捂著話筒,對陳默招了招手:「陳……陳默同志……」

  陳默放下手中的鉛筆,平靜地站起身。

  趙科長把話筒遞了過來,那表情像是在遞一個燙手的山芋:「公安局的同志……找你,讓你……讓你去一趟,配合調查。」

  「又去公安局?」小李在旁邊沒忍住失聲叫了出來,這幾天陳默好像每天都去公安局吧。

  全辦公室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釘在了陳默身上。

  「好的。」

  陳默的反應,平靜得不像人類。

  陳默順手接過電話,放到耳邊:「餵?我是陳默。」

  電話里傳來公安老趙那沉穩的聲音:「陳默同志,不用緊張。是關於王主任的案子。她的家屬丈夫反應,王主任從前天,也就是你去找她的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心神不寧,精神恍惚,嘴裡念叨著什麼『完了』、『對不起』之類的。家屬想知道,你那天到底和她說了什麼。請你過來一趟,做個筆錄。」

  「好。」陳默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我馬上到。」

  陳默掛了電話,看向趙科長:「科長,公安局的同志需要我過去做一份筆錄。我再去請個假。」

  「批!批!」趙科長根本不敢說半個不字,揮著手,「快去!快去!工作不著急!」

  陳默點了點頭,拿起外套,在整個辦公室眾人複雜目光中,平靜地走了出去。

  此時所有人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陳默,真的有些太邪性了!」


  公安局,審訊室。

  依舊是那盞白熾燈,依舊是老趙和陳夢。

  只是這一次,陳夢的眼神充滿了極具攻擊性的審視。

  「陳默。」老趙還是老樣子,敲了敲桌子,「王主任的丈夫說,你前天去找她之後,她就嚇得魂不守舍。你對她做了什麼?或者說,你對她……說了什麼?」

  陳夢的筆尖停在紙上,她緊緊盯著陳默的嘴唇。

  陳默沒有看她,而是看向老趙,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理所當然的疑惑,甚至還有一絲被冤枉的疲憊。

  「公安同志,之前我已經和你們說過了,就是關於我弟弟妹妹被人販子帶走的消息。」

  陳夢立刻追問:「那你當時到底說了什麼,能把一個街道辦主任,嚇得魂不守舍?」

  陳默緩緩地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眼睛對上了陳夢那雙銳利的眼睛。

  「我問她,」陳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力量,「我問她,我弟弟妹妹,被帶走的那天,她到底做了什麼。」

  陳夢的呼吸一窒。

  「我問她,那兩個人販子,有沒有留下什麼口音,什麼特徵。我問她,我能不能看看那張所謂的『介紹信』存根,我想看看上面的章,是哪裡的。」

  陳默的身體微微前傾,那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我父母雙亡,家破人亡。我才二十歲出頭,我唯一的兩個親人,我那對雙胞胎的弟弟妹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去找她,這個最後經手的活著的當事人,去詢問我親人的下落……」

  陳默看著陳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問:

  「公安同志,你告訴我。」

  「我錯了嗎?」

  「我……」陳夢被他這番話噎得啞口無言。

  這理由太正當了。正當到無法反駁。一個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去詢問自己失蹤親人的下落,這……天經地義!

  「可……可她丈夫說她被嚇壞了!」陳夢不甘心地說。

  「對。」陳默坦然承認,「她是嚇壞了。」

  「但她不是被我嚇壞的。她是,」陳默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被她自己的心虛嚇壞的。」

  「她拿不出介紹信的存根。她記不住那兩個人的口音。她在我這個受害者面前,支支吾吾,言辭閃爍,最後惱羞成怒,把我趕了出來。」

  「我不知道她心虛什麼。也許……」

  陳默的目光掃過老趙和陳夢,「也許,她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也許,她收了好處,故意放走了人販子?也許,她才是那個該被審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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