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主任,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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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燈絲的「嗡嗡」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我母親,」陳默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情緒,「真的是自殺嗎?」

  王主任就像是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猛地挺直了背!

  「當……當然!」她下意識地拔高了聲音,「公安局都調查過了!這是有結論的!卷宗都在!」

  陳默微微歪了歪頭,冰冷的目光似乎要看穿她的頭骨。

  「她還有三個孩子。兩個剛剛失蹤。她為什麼要自殺?」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王主任,你在這個位置這麼久,你覺得這符合一個母親的邏輯嗎?給我一個理由!」

  「我……」王主任被問得一窒。

  她答不上來。她當然知道這不符合邏輯!

  陳建功死後張蘭表現的樣子,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那樣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回頭就上吊?!

  無法回答的邏輯,催生了被戳穿的恐懼。恐懼又化作了惱羞成怒的怒火。

  「我怎麼知道她怎麼想的!」

  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音量和官威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公安局的結論就是自殺!你……你對組織的結論有疑問,你應該去找公安,你來找我幹什麼!」

  「是嗎?」陳默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還是說,有人提前給您打過招呼了?」

  「轟!」

  王主任的臉色,在這一瞬間煞白如紙!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想要喝水,卻發現手抖得連水杯都端不穩。

  他……他知道了?

  不可能……他在詐我。他絕對不會知道……

  王主任的大腦中一片混亂,暗自叫苦。她怎麼敢說!

  當年聾老太太幫她辦過事,她欠了人情。

  後來陳建功出事,易中海和楊廠長又前後腳來找她,尤其是楊廠長……那是她解放前的老上級!楊廠長當年被老太太救過命,欠著天大的人情。

  楊廠長親自打電話,要她「特事特辦」,「儘快平息」,她哪敢不從!

  她本以為只是幫著捂個蓋子,誰知道這是殺人全家!她被徹底拖下水了!

  「陳默同志,你可不能亂說話!」

  王主任強笑著,聲音卻在發顫,「你要相信組織,相信政府,我們辦事都是公正的!」

  陳默無視了她那蒼白無力的辯解,轉進了下一個問題。

  「那我弟弟妹妹。」他的聲音更冷了,「你為什麼要親手把他們,交給兩個人販子?」

  「你血口噴人!」王主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什麼人販子!人家是孩子的親爺爺奶奶!人家有介紹信!手續齊全!我……我只是按流程辦事!」

  「我的爺爺奶奶,」陳默平靜地陳述事實,「早死在戰亂里了。我這個親孫子都不知道,他們哪來的介紹信?」

  「我……我怎麼知道你家裡的事!」王主任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只認介紹信!蓋著章的!」

  「介紹信?好。」

  陳默忽然踏前一步,逼近了辦公桌。

  王主任被嚇得猛地向後靠在椅子上,發出了「吱嘎」一聲刺耳的摩擦。

  「那我問你,」陳默的目光如同手術刀,割開了她所有的防線,「我就在四九城上學,騎車一個小時就到。你為什麼不等我回來,當面對質確認?」

  「叫我一聲,費不了你多少力氣吧。」

  「我……」

  王主任徹底慌了,她的防線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她眼神飄忽,不敢再看陳默的眼睛。

  「當時……當時人家手續很全,又是長輩……我們看你也只是個孩子,做不了主……就……就讓他們先帶走了……」

  她的話在陳默冰冷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

  陳默看著她那心虛、恐懼、又帶著怨恨的複雜表情。

  他知道,他要的答案,已經有了。

  她不無辜,她是這個殺人鏈條上,親手遞刀的幫凶。

  陳默不再多問一個字。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確認。


  他緩緩地直起身,向後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走向門口。

  這就走了?

  不罵了?不鬧了?

  王主任愣住了。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收尾,讓她一時間無法適應。

  但緊接著,一股比剛才被質問時強烈百倍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看著陳默那個平靜的背影,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院裡……已經死了兩個了……

  易中海瘋了似的說是他殺的……難道……難道是真的?

  他下一個……

  會不會……

  會不會是我?!

  就在王主任渾身冰冷,幾乎要癱軟時,陳默拉開了門。、

  停下腳步,陳默側過頭,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了一半陰影。

  「王主任,」陳默平靜地開口,「天黑了,小心意外!」

  「啊——!」

  王主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裡的搪瓷缸「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摔得滿是豁口,水漬濺了一地。

  陳默沒有再看她一眼,拉上門,消失在了黑暗中。

  從街道辦出來,陳默便融入了四九城傍晚的寒風中。

  沒有在外面多做停留,那雙冰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不起波瀾,徑直走向那個已經成為獵場的四合院。

  「吱呀——」

  95號四合院那扇破舊的大門,被一隻蒼白的手推開。

  這聲在夜晚格外刺耳的摩擦聲,如同一道命令,讓前院瞬間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前院,閻埠貴家。

  三大爺閻埠貴正扒拉著算盤,就著昏暗的燈光,計算著這個月又多糊了多少個火柴盒,能換幾斤棒子麵。

  聽到那聲開門響,他渾身一激靈,手裡的算盤珠子都撥錯了。

  「誰啊……這麼晚……」他嘀咕著,習慣性地探頭朝外看。

  一道瘦削、單薄的身影,背著光,正穿過垂花門。

  是陳默!

  閻埠貴手裡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桌上。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順著褲管「嗖」地一下躥到了後腦勺。

  他回來了!這個煞星!

  閻埠貴猛地想起,當初陳建功出事,易中海和廠里剛把事情「定性」為意外,是他閻埠貴,為了能在院裡分房子的事上多占點便宜,也為了那頓「奠禮」的席面,第一個跳出來,帶頭逼著陳默必須辦席,必須賣房。

  「不辦就是不孝!」

  「你爹媽死了,你這個當兒子的不辦席,是要讓他們在下面被人戳脊梁骨嗎?」

  「沒錢?沒錢就把房子賣了!賣給院裡的大傢伙兒!」

  這些話,言猶在耳。

  閻埠貴只覺得脖子後面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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