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無上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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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月宮上空的死寂,被一股突兀降臨的、無法言喻的氣息徹底撕裂。

  那氣息並非威壓,而是一種……本質上的超然與孤高。

  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偶然垂眸,瞥見了凡塵螻蟻的爭鬥。

  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芻狗。

  血泊之中,陸臨雪依舊緊閉雙眼,昏迷不醒。

  但在她身體上方,一道極其模糊、卻清晰可辨的虛影,無聲無息地凝聚、顯現。

  那虛影身著無法形容其華貴與古老的帝袍,袍擺仿佛由星辰織就,流淌著時光長河的光澤。

  她身姿挺拔,負手而立,僅僅是一個側影,便有一種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孤絕與威嚴。

  最令人神魂戰慄的,是她的面容。

  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眸子,仿佛跨越了無盡輪迴,透過虛影,緩緩睜開,望了過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淡漠、深邃、古老,眼底仿佛倒映著諸天星辰的生滅,萬界輪迴的滄桑。

  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只有一種俯瞰萬古、裁定生死的絕對漠然。

  被她目光掃過,哪怕僅僅是一道虛影的目光。

  所有人都感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抑制的戰慄與渺小感。

  仿佛自己畢生的修行、所有的掙扎、一切的悲喜。

  在這道目光下,都顯得那麼可笑,那麼微不足道。

  「嘶——!」

  無數天月宮弟子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修為稍弱者直接雙腿一軟,跪伏在地,並非自願。

  而是生命層次遭遇絕對碾壓時的本能反應。

  連林清雪都感到呼吸一窒,聖心搖曳,手中冰月神劍發出細微的哀鳴。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虛影,看著虛影下方昏迷的弟子,腦海中一片混亂。

  這……這是臨雪?

  不,這絕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清冷堅韌卻內心柔軟的弟子。

  高空中,血衣尊者的反應最為劇烈。

  在那道虛影顯現、尤其是那雙漠然神眸望來的瞬間。

  他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幾乎凍結了他所有思維的大恐怖。

  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咕咚。」

  他下意識地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

  作為聖境七重,活過漫長歲月,見識遠比北域這些土著廣博得多。

  他瞬間就明白了!

  大能轉世!

  而且絕對是難以想像的、屹立於諸天絕巔的恐怖存在轉世?

  眼前這虛影,絕非什麼功法異象或體質顯化。

  那是深藏於真靈深處、因生死危機而被觸及喚醒的……前世烙印。

  是那位無上存在留在輪迴中的一絲印記。

  即便這虛影可能連其前世萬分之一、甚至億萬分之一的威能都沒有。

  但其中蘊含的道韻層次與生命本質,對他而言,已經是碾壓性的、如同蒼穹與塵埃的區別。

  逃!

  必須立刻逃!

  逃得越遠越好!

  什麼混沌體,什麼血海大道,什麼聖人威嚴,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血衣尊者心中警鈴瘋狂炸響,幾乎是憑藉著求生的本能,他就要不顧一切地撕裂空間遁走。

  然而,就在他念頭升起的剎那——

  那道虛影的眸光,似乎……聚焦了。

  並非刻意,就像一個人偶然看到腳下有隻螞蟻在張牙舞爪,隨意地……瞥了一眼。

  就是這隨意的一瞥,落在了血衣尊者身上。

  「嗡——!」

  血衣尊者駭然發現,周圍的空間。

  不,是這片天地的法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凝固了。

  他聖境七重的磅礴聖力,他引以為傲的血海大道法則,他與天地靈氣的感應聯繫……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眸光籠罩下來的瞬間,被強行剝離、凍結。

  他就像一隻被琥珀凝固的飛蟲,保持著想要逃跑的姿勢,卻連一根手指、一絲神念都無法動彈!

  不!

  不僅僅是動彈不得!

  他感覺到自己的一切——肉身、靈力、聖魂、甚至是構成他存在的本源大道印記。

  都在那漠然的目光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開始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

  不是攻擊,不是毀滅。

  而是……抹除。

  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在那道目光的主人看來,就是一種不該出現的錯誤,此刻正被隨意地修正。

  「不……不要……前輩饒命……我願為奴為仆……」

  血衣尊者心中瘋狂吶喊、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連神魂波動都被徹底鎖死。

  他只能眼睜睜地感受著自己一點點消失,無邊的恐懼與絕望淹沒了他。

  那道虛影似乎對這隻稍微強壯點的螞蟻毫無興趣。

  眸光只是一掃而過。

  隨即,仿佛耗盡了這具脆弱身軀所能承載的極限,開始緩緩變得透明、淡化。

  而在虛影淡化的同時,下方昏迷的陸臨雪,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著淡金色光點的鮮血。

  周身剛剛開始流轉的混沌光澤瞬間黯淡下去,氣息再次跌落到瀕死邊緣,甚至比之前更加微弱。

  顯然,喚醒這前世烙印的一絲力量。

  對她此刻的身體而言,是難以承受的巨大負擔。

  幾乎徹底榨乾了她最後一點潛能。

  隨著虛影徹底消散,那凝固天地法則的恐怖力量也隨之消失。

  高空之中,血衣尊者僵硬的身影,如同風化億萬年的沙雕,悄無聲息地……崩塌、消散。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沒有慘叫。

  一位聖境七重的強者,一個謀劃了許久、吞噬了同伴、幾乎將天月宮逼入絕境的恐怖魔頭。

  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徹底、乾淨地……消失了。

  連一絲塵埃,一縷殘魂,一點氣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天月宮上空,一片死寂。

  風停了,雲散了,連瀰漫的血煞之氣都仿佛被那眸光淨化,變得稀薄無力。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血衣尊者消失的地方。

  又緩緩低下頭,望向血泊中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陸臨雪。

  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撼、茫然、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與敬畏。

  「聖……聖女她……殺了……聖人?」

  一名年輕弟子牙齒打顫,聲音細若蚊蚋,說出了所有人心中都不敢確信的疑問。

  她們看到了血衣尊者消失,看到了那道恐怖虛影從陸臨雪身上浮現。

  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煉體境,殺聖人?

  還是聖境七重?

  這已經完全顛覆了她們的修行認知,超出了她們的理解範疇。

  林清雪也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冰月神劍無力垂下。

  她看著弟子,眼神無比複雜。

  欣慰?後怕?

  擔憂?敬畏?

  種種情緒交織。

  她知道,自己這個弟子,身上的秘密和背負的命運,恐怕遠超她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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