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末日東京
「各位市民請注意，各位市民請注意，無名熱帶風暴即將在東京港區登陸，熱帶風暴將在24小時內給東京帶來1500毫米的降雨，市內部分地段將出現淹水的現象，請市民們留在家中不要外出，請不便返回家中的市民前往附近的避難所尋求救援。」
「暴風雨預計將持續到明天中午，之後天氣晴朗，東京地下排水系統正在加緊排放市內積水，缺乏食品和飲用水請電話就近的警局呼叫幫助。謝謝市民們的配合，東京都知事小田原平次和各機構行政長官感謝大家。」
宣傳車被堵在車流之中，高音喇叭的聲音被淹沒在喧囂的人潮中。
街面上的積水深度接近一米，宣傳車的底盤都沒在了水中，行駛到長街中段的時候它終於熄火了，司機和車廂中的播音員跳下來試著推車。
但在洶湧的流水中他們根本站不住，只能抱著最有價值的那台設備匆匆地鑽進旁邊的住宅樓中避險。
和他們情況相似的車子還有很多，這些車子全都拋錨在街上，把原本就狹窄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但儘管如此，依舊有數不清的車子駛上街道，試圖逃離這座城市。
東京都政府已經宣布進入自然災害緊急狀態，機場和海港關閉，除了救災和警察機構，政府機構和營業機構在緊急狀態結束之前都將停止工作。
這種事情他們不宣布還好，一宣布出來，整個城市頓時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人們都覺得這是政府在遮掩末日的到來，想要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於是嘗試逃離的人就更多了。
此時的成田機場已經人滿為患，車流從高速公路出口一直堵到候機大廳。
港口在海嘯來襲的第一時間就不堪使用了，出入城的高速公路也已經被車流堵死，逃離東京的唯一通道就是空港。
人們一邊趕往機場，一邊給各種訂票機構打電話，但無論航空公司的白金卡客戶還是旅行社的vip都買不到票，所有機票都在海嘯襲來後的幾分鐘內售空。
每一架飛機都是滿載起飛，機艙里塞滿了客人，行李艙里塞滿了從各大政府部門運來的機要文件，保存在皇宮中的珍貴文物也被裝箱運來。
很多人都是只帶著隨身的小包飛離東京，大量的行李被棄置在候機大廳里。
人們用最後的理智來守護日本人奉行的「禮」，沒有人喧譁，也沒有人插隊，人們手持登機卡在安檢通道前排隊，每張臉上都寫滿了喪亂。
父母緊緊地把孩子摟在身前怕他們跑丟了，此刻如果有孩子在候機大廳里跑丟，那肯定是再也找不回來的。
隨處可見老人在送別子女，丈夫在送別妻子，送別的人隨著隊伍移動，依依不捨。
不是每個家庭都能買到足夠全家人逃離的機票，這種時候就得有所取捨。
老人的生命所剩不多，花費機票讓他們離開是不太值得的，於是在第一時間被捨棄；丈夫有力氣，在災難中逃生的機會比妻子大，所以妻子優先上飛機；一家有兩個孩子的話往往是年紀大的孩子得到機票，因為他已經能夠照顧自己，即使成為孤兒也能承擔起繁衍家族的使命。
送別的人都努力地笑著，說些鼓勵的話，卻在親人消失在安檢通道的盡頭時忽然流下淚來。
無數緊握的手被保安強行扯開，戀人們隔著玻璃親吻告別，淚水和口紅一起印在玻璃上。
人們透過空港的落地窗向外遠眺，能夠看到東京上空就凝結了幾公里厚的積雨雲，它是黑色的，呈雄偉的山形，像一座雨水組成的珠穆朗瑪峰那樣壓在東京城上空。
這座山破碎的時候，大雨滂沱而下，就像是天漏了。
手足無措的麻生真站在人群中，事實上她兩個小時之前才剛剛抵達東京。
她考上了東京的大學，原本是打算在開學前打一份工賺些學費的，但是沒成想剛落地東京，就遭遇了這末日般的景象。
此時她無比懷念家鄉的奶奶。
如果這次僥倖活下來的話，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東京了。
而這些普通人看到的，也只不過是這場災難的冰山一角而已。
真實情況遠比他們看到的還要糟糕。
如果此時有人願意俯身，嘗一口城中的積水，那麼他就會發現，那水是鹹的。
雨水不可能是鹹的，鹹水來自東京灣，海水已經高過了防波堤，每分鐘都有幾萬立方米的海水湧入東京的大街小巷。
比漲潮和暴雨更糟糕的是這座城市正在緩緩地下沉，在過去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它已經帶著高樓大廈和高架路橋下沉了一米，只不過這種下沉非常地平穩，所以市民們還沒有覺察。
但繼續下沉的話，首先東京通往外地的高速公路就會開裂，僅剩的交通線也會中斷。
東京各行政區的平均海拔高度只有幾米到幾十米，繼續下沉的結果就是整座城市與陸地分離，變成海底的一部分。
海水不停倒灌，而隨著海水一同湧入的，還有無數形態怪異、鱗片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生物——龍血亞種！
它們有的如同放大版的海蠍，有的像是長了四肢的怪魚，嘶吼著、爬行著、遊動著，對視線內的一切活物發起無差別的攻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聲、哭喊聲、爆炸聲和怪物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
源氏重工，指揮中心
儘管建築也在搖晃，但這裡依舊保持著最高效的運轉。
「我帶領風魔家和執行局精銳前往江東區建立防線！」
「犬山家所屬全部動員，立刻前往澀谷、新宿區域清剿亞種，維持秩序！」
「龍馬家的裝備和車輛已全部調出支援前線！」
「宮本家領導岩流研究所，全力分析亞種弱點和元素亂流模式！」
「櫻井家隨時負責支援各方！」
除了失蹤的橘政宗、身份特殊的源稚生以及狀態不明的上杉繪梨衣，蛇岐八家其餘五位家主展現了千年黑道霸主的底蘊和效率，龐大的家族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竭力在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中穩住局面。
與此同時，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的人也全面動員起來，與蛇岐八家協同作戰。
裝備部特製的武器通過特殊渠道源源不斷送來，學院的精英專員們也紛紛投入戰鬥。
街道上，昂熱和上杉越並肩而行，時不時就有潛藏在水中的龍血亞種撲向兩人，只是這些傢伙對他們兩個而言和蒼蠅沒什麼區別，儘管他們一個傷勢未愈一個垂垂老矣，但是應付這些雜種對他們而言並不比燒死一窩螞蟻來的困難。
他們兩個等待的是更大的東西——根據聲吶探測，還有一個更大的，體型堪比抹香鯨的東西，正在試圖跟隨海水一同進入東京。
只不過東京此刻的水位還是太淺了一些，所以他現在還沒有來到岸上。
昂熱手中的折刀已經換成了從蛇歧八家的神社裡拿來的虎徹，這玩意是蛇歧八家代代相傳的名刀之一，也是鍊金裝備，不過正品現在在上杉越手上——這貨當年叛逃的時候不僅一把火燒了神社，還把收藏在神社裡的刀劍全都帶走了，只留下了童子切和蜘蛛切，因為當時這兩把刀分別是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的佩刀。
後來風魔小太郎退居二線，犬山賀找回了名刀菊一文字則宗，童子切和蜘蛛切才會落到源稚生手中。
而其他保存在神社當中名刀，正品都在上杉越那裡，神社裡的都是仿品——包括昂熱手中這一把。
「機會難得，要不要比比誰殺的多？」昂熱問。
上杉越瞥了他一眼：「你肯定要用時間零作弊。」
「那就不用言靈。」昂熱鄙視道，「你還好意思說我，黑日的大範圍殺傷性比時間零有效率多了好吧！」
「我現在的身體情況，用言靈就是死。」上杉越把腳下的龍血亞種拆成零件，「就聽你的，誰也不准用言靈，看誰殺的多。」
「那我數到三就開始？」
「行。」
「OK。」昂熱點點頭，「1……3！」
伴隨著話音落下，昂熱化身成一條矯健的獵豹，沒聽到「2」的上杉越還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反應過來。
「昂熱你個狗！」
——
新宿區。
華麗的牛郎店也受到了衝擊，玻璃碎了一地。
魁梧的座頭鯨老闆正組織店員和客人們向堅固的地下酒窖避難。
「兩位大人！這裡太危險了，快跟我們下去避難吧！」座頭鯨看到源稚生和源稚女兄弟二人站在門口，急忙喊道。
源稚生和源稚女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意外不明。
「不必了。」源稚生搖了搖頭，拉緊了執行局風衣的衣領，「我有該去的地方。」
「我也去。」源稚女……或者說風間琉璃，臉上妖冶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老闆，女孩們就拜託你了，我相信的花道，應該不會讓她們受傷的，對吧？」
座頭鯨呆呆地，目送源家兄弟衝上混亂的街道。
兩人衝出去沒多久，幾隻如同巨型海蟑螂般的龍血亞種就嘶叫著撲了過來。
「小心！」源稚生低喝一聲，蜘蛛切出鞘。
沒有童子切，他的天二一流用不出來，但是蜘蛛切也是難得一見的寶刀，刀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精準地將一頭亞種從中劈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源稚女的身影如鬼魅般滑步上前，手中短刀劃出致命的弧線，輕巧地切開了另一隻亞種的咽喉，動作優雅而致命。
他們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示意，卻仿佛依然存在著某種無形的默契。
源稚生正面強攻，刀勢凌厲霸道；源稚女側翼遊走，攻擊詭譎狠辣。
兄弟二人的刀光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將湧來的龍血亞種迅速清理乾淨。
濺落的污血染紅了他們的衣衫，也仿佛沖淡了橫亘在二人之間那多年以來的誤解。
只是他們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他們必須有人為這件事付出代價，這是贖罪。
——
西郊，尼伯龍根，某條管道中。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水，擠壓著管道內的每一寸空間。
楚子航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前的「奧丁」與他記憶深處那個雨夜中的神影完美重合，仇恨與憤怒幾乎要衝垮理智。
但他沒有動，因為對方僅僅只是站在那裡，那磅礴的氣勢就讓他們四人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抬起武器都顯得異常艱難。
「奧丁」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四人，最終定格在楚子航身上，那唯一的黃金瞳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波動。
愷撒的驕傲讓他無法忍受這種蔑視一般的壓制，他怒吼一聲，狄克推多強行劈出，刀鋒撕裂空氣，卻在奧丁面前戛然而止，仿佛砍中了世界上最堅韌的橡膠，再也無法寸進。
言靈？
不對，只是單純的元素控制，龐大的風元素構成了一道屏障。
在愷撒發動進攻的瞬間，路明非也咬著牙，抬起了手中的「西部守望」，鍊金子彈呼嘯而出，撞在距離「奧丁」不到半米的空中，然後無力地墜入污水。
酒德麻衣試圖從側面發起突襲，但她的雙刀同樣被那無處不在的空氣屏障擋下，像是砍中了一層厚厚的又不受力的棉花。
三人一連串的進攻看似全都是在做無用功，但實際上這是他們不用交流就形成的默契——他們之中火力最強的就是楚子航，他們三個先上，吸引目標註意力，再由楚子航釋放言靈，破開防禦。
不遠處的楚子航死死盯著「奧丁」，體內的龍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騰起來。
暴血的技術被他瘋狂催動，一度暴血、二度暴血！
他的體表浮現出更多的龍化特徵，血管如虬龍般凸起，恐怖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也帶來了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
「都閃開！」
他大喝一聲，緊接著身上再次爆發出熾熱的高溫！
言靈·君焰！
但這一次的君焰並未向外爆發，而是被楚子航這二度暴血的強大意志力壓縮、再壓縮，全部集中在一個方向，全部集中在一個點上。
空間都因高溫而扭曲！
「送你一個見面禮，神！」
楚子航用盡全身力氣，釋放了壓縮到極點的君焰。
「暴風雨預計將持續到明天中午，之後天氣晴朗，東京地下排水系統正在加緊排放市內積水，缺乏食品和飲用水請電話就近的警局呼叫幫助。謝謝市民們的配合，東京都知事小田原平次和各機構行政長官感謝大家。」
宣傳車被堵在車流之中，高音喇叭的聲音被淹沒在喧囂的人潮中。
街面上的積水深度接近一米，宣傳車的底盤都沒在了水中，行駛到長街中段的時候它終於熄火了，司機和車廂中的播音員跳下來試著推車。
但在洶湧的流水中他們根本站不住，只能抱著最有價值的那台設備匆匆地鑽進旁邊的住宅樓中避險。
和他們情況相似的車子還有很多，這些車子全都拋錨在街上，把原本就狹窄的街道堵的水泄不通，但儘管如此，依舊有數不清的車子駛上街道，試圖逃離這座城市。
東京都政府已經宣布進入自然災害緊急狀態，機場和海港關閉，除了救災和警察機構，政府機構和營業機構在緊急狀態結束之前都將停止工作。
這種事情他們不宣布還好，一宣布出來，整個城市頓時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人們都覺得這是政府在遮掩末日的到來，想要拉所有人一起陪葬。
於是嘗試逃離的人就更多了。
此時的成田機場已經人滿為患，車流從高速公路出口一直堵到候機大廳。
港口在海嘯來襲的第一時間就不堪使用了，出入城的高速公路也已經被車流堵死，逃離東京的唯一通道就是空港。
人們一邊趕往機場，一邊給各種訂票機構打電話，但無論航空公司的白金卡客戶還是旅行社的vip都買不到票，所有機票都在海嘯襲來後的幾分鐘內售空。
每一架飛機都是滿載起飛，機艙里塞滿了客人，行李艙里塞滿了從各大政府部門運來的機要文件，保存在皇宮中的珍貴文物也被裝箱運來。
很多人都是只帶著隨身的小包飛離東京，大量的行李被棄置在候機大廳里。
人們用最後的理智來守護日本人奉行的「禮」，沒有人喧譁，也沒有人插隊，人們手持登機卡在安檢通道前排隊，每張臉上都寫滿了喪亂。
父母緊緊地把孩子摟在身前怕他們跑丟了，此刻如果有孩子在候機大廳里跑丟，那肯定是再也找不回來的。
隨處可見老人在送別子女，丈夫在送別妻子，送別的人隨著隊伍移動，依依不捨。
不是每個家庭都能買到足夠全家人逃離的機票，這種時候就得有所取捨。
老人的生命所剩不多，花費機票讓他們離開是不太值得的，於是在第一時間被捨棄；丈夫有力氣，在災難中逃生的機會比妻子大，所以妻子優先上飛機；一家有兩個孩子的話往往是年紀大的孩子得到機票，因為他已經能夠照顧自己，即使成為孤兒也能承擔起繁衍家族的使命。
送別的人都努力地笑著，說些鼓勵的話，卻在親人消失在安檢通道的盡頭時忽然流下淚來。
無數緊握的手被保安強行扯開，戀人們隔著玻璃親吻告別，淚水和口紅一起印在玻璃上。
人們透過空港的落地窗向外遠眺，能夠看到東京上空就凝結了幾公里厚的積雨雲，它是黑色的，呈雄偉的山形，像一座雨水組成的珠穆朗瑪峰那樣壓在東京城上空。
這座山破碎的時候，大雨滂沱而下，就像是天漏了。
手足無措的麻生真站在人群中，事實上她兩個小時之前才剛剛抵達東京。
她考上了東京的大學，原本是打算在開學前打一份工賺些學費的，但是沒成想剛落地東京，就遭遇了這末日般的景象。
此時她無比懷念家鄉的奶奶。
如果這次僥倖活下來的話，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踏入東京了。
而這些普通人看到的，也只不過是這場災難的冰山一角而已。
真實情況遠比他們看到的還要糟糕。
如果此時有人願意俯身，嘗一口城中的積水，那麼他就會發現，那水是鹹的。
雨水不可能是鹹的，鹹水來自東京灣，海水已經高過了防波堤，每分鐘都有幾萬立方米的海水湧入東京的大街小巷。
比漲潮和暴雨更糟糕的是這座城市正在緩緩地下沉，在過去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它已經帶著高樓大廈和高架路橋下沉了一米，只不過這種下沉非常地平穩，所以市民們還沒有覺察。
但繼續下沉的話，首先東京通往外地的高速公路就會開裂，僅剩的交通線也會中斷。
東京各行政區的平均海拔高度只有幾米到幾十米，繼續下沉的結果就是整座城市與陸地分離，變成海底的一部分。
海水不停倒灌，而隨著海水一同湧入的，還有無數形態怪異、鱗片閃爍著冰冷光澤的生物——龍血亞種！
它們有的如同放大版的海蠍，有的像是長了四肢的怪魚，嘶吼著、爬行著、遊動著，對視線內的一切活物發起無差別的攻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尖叫聲、哭喊聲、爆炸聲和怪物的嘶鳴聲交織成一片。
——
源氏重工，指揮中心
儘管建築也在搖晃，但這裡依舊保持著最高效的運轉。
「我帶領風魔家和執行局精銳前往江東區建立防線！」
「犬山家所屬全部動員，立刻前往澀谷、新宿區域清剿亞種，維持秩序！」
「龍馬家的裝備和車輛已全部調出支援前線！」
「宮本家領導岩流研究所，全力分析亞種弱點和元素亂流模式！」
「櫻井家隨時負責支援各方！」
除了失蹤的橘政宗、身份特殊的源稚生以及狀態不明的上杉繪梨衣，蛇岐八家其餘五位家主展現了千年黑道霸主的底蘊和效率，龐大的家族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竭力在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中穩住局面。
與此同時，卡塞爾學院日本分部的人也全面動員起來，與蛇岐八家協同作戰。
裝備部特製的武器通過特殊渠道源源不斷送來，學院的精英專員們也紛紛投入戰鬥。
街道上，昂熱和上杉越並肩而行，時不時就有潛藏在水中的龍血亞種撲向兩人，只是這些傢伙對他們兩個而言和蒼蠅沒什麼區別，儘管他們一個傷勢未愈一個垂垂老矣，但是應付這些雜種對他們而言並不比燒死一窩螞蟻來的困難。
他們兩個等待的是更大的東西——根據聲吶探測，還有一個更大的，體型堪比抹香鯨的東西，正在試圖跟隨海水一同進入東京。
只不過東京此刻的水位還是太淺了一些，所以他現在還沒有來到岸上。
昂熱手中的折刀已經換成了從蛇歧八家的神社裡拿來的虎徹，這玩意是蛇歧八家代代相傳的名刀之一，也是鍊金裝備，不過正品現在在上杉越手上——這貨當年叛逃的時候不僅一把火燒了神社，還把收藏在神社裡的刀劍全都帶走了，只留下了童子切和蜘蛛切，因為當時這兩把刀分別是犬山賀和風魔小太郎的佩刀。
後來風魔小太郎退居二線，犬山賀找回了名刀菊一文字則宗，童子切和蜘蛛切才會落到源稚生手中。
而其他保存在神社當中名刀，正品都在上杉越那裡，神社裡的都是仿品——包括昂熱手中這一把。
「機會難得，要不要比比誰殺的多？」昂熱問。
上杉越瞥了他一眼：「你肯定要用時間零作弊。」
「那就不用言靈。」昂熱鄙視道，「你還好意思說我，黑日的大範圍殺傷性比時間零有效率多了好吧！」
「我現在的身體情況，用言靈就是死。」上杉越把腳下的龍血亞種拆成零件，「就聽你的，誰也不准用言靈，看誰殺的多。」
「那我數到三就開始？」
「行。」
「OK。」昂熱點點頭，「1……3！」
伴隨著話音落下，昂熱化身成一條矯健的獵豹，沒聽到「2」的上杉越還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反應過來。
「昂熱你個狗！」
——
新宿區。
華麗的牛郎店也受到了衝擊，玻璃碎了一地。
魁梧的座頭鯨老闆正組織店員和客人們向堅固的地下酒窖避難。
「兩位大人！這裡太危險了，快跟我們下去避難吧！」座頭鯨看到源稚生和源稚女兄弟二人站在門口，急忙喊道。
源稚生和源稚女對視一眼，兩人的眼神意外不明。
「不必了。」源稚生搖了搖頭，拉緊了執行局風衣的衣領，「我有該去的地方。」
「我也去。」源稚女……或者說風間琉璃，臉上妖冶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老闆，女孩們就拜託你了，我相信的花道，應該不會讓她們受傷的，對吧？」
座頭鯨呆呆地，目送源家兄弟衝上混亂的街道。
兩人衝出去沒多久，幾隻如同巨型海蟑螂般的龍血亞種就嘶叫著撲了過來。
「小心！」源稚生低喝一聲，蜘蛛切出鞘。
沒有童子切，他的天二一流用不出來，但是蜘蛛切也是難得一見的寶刀，刀光在半空中一閃而過，精準地將一頭亞種從中劈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源稚女的身影如鬼魅般滑步上前，手中短刀劃出致命的弧線，輕巧地切開了另一隻亞種的咽喉，動作優雅而致命。
他們沒有交流，甚至沒有眼神示意，卻仿佛依然存在著某種無形的默契。
源稚生正面強攻，刀勢凌厲霸道；源稚女側翼遊走，攻擊詭譎狠辣。
兄弟二人的刀光交織成一片死亡之網，將湧來的龍血亞種迅速清理乾淨。
濺落的污血染紅了他們的衣衫，也仿佛沖淡了橫亘在二人之間那多年以來的誤解。
只是他們都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他們必須有人為這件事付出代價，這是贖罪。
——
西郊，尼伯龍根，某條管道中。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水，擠壓著管道內的每一寸空間。
楚子航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前的「奧丁」與他記憶深處那個雨夜中的神影完美重合，仇恨與憤怒幾乎要衝垮理智。
但他沒有動，因為對方僅僅只是站在那裡，那磅礴的氣勢就讓他們四人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連抬起武器都顯得異常艱難。
「奧丁」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四人，最終定格在楚子航身上，那唯一的黃金瞳中似乎閃過一絲極其細微、難以捕捉的波動。
愷撒的驕傲讓他無法忍受這種蔑視一般的壓制，他怒吼一聲，狄克推多強行劈出，刀鋒撕裂空氣，卻在奧丁面前戛然而止，仿佛砍中了世界上最堅韌的橡膠，再也無法寸進。
言靈？
不對，只是單純的元素控制，龐大的風元素構成了一道屏障。
在愷撒發動進攻的瞬間，路明非也咬著牙，抬起了手中的「西部守望」，鍊金子彈呼嘯而出，撞在距離「奧丁」不到半米的空中，然後無力地墜入污水。
酒德麻衣試圖從側面發起突襲，但她的雙刀同樣被那無處不在的空氣屏障擋下，像是砍中了一層厚厚的又不受力的棉花。
三人一連串的進攻看似全都是在做無用功，但實際上這是他們不用交流就形成的默契——他們之中火力最強的就是楚子航，他們三個先上，吸引目標註意力，再由楚子航釋放言靈，破開防禦。
不遠處的楚子航死死盯著「奧丁」，體內的龍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沸騰起來。
暴血的技術被他瘋狂催動，一度暴血、二度暴血！
他的體表浮現出更多的龍化特徵，血管如虬龍般凸起，恐怖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涌，也帶來了理智瀕臨崩潰的邊緣。
「都閃開！」
他大喝一聲，緊接著身上再次爆發出熾熱的高溫！
言靈·君焰！
但這一次的君焰並未向外爆發，而是被楚子航這二度暴血的強大意志力壓縮、再壓縮，全部集中在一個方向，全部集中在一個點上。
空間都因高溫而扭曲！
「送你一個見面禮，神！」
楚子航用盡全身力氣，釋放了壓縮到極點的君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