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校長的邀請
摩尼亞赫號迅速離開了夔門範圍，並很快就尋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正在進行登陸。
「教授！那艘民用科考船……」
艦橋內，負責監控的塞爾瑪看著屏幕上代表江渝號的信號點徹底消失，又望向遠方那片只剩下零星漂浮物的江面，遲疑著匯報。
「信號消失，不確定是沉沒還是已經完成了撤離。」
她頓了頓，又道：「與龍侍進行戰鬥的不明個體的生命信號已經確認消失，與突然出現的第三方救援單位信號一同消失在目標水域。」
曼斯教授的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爆炸，看到了那渺小身影在龍爪下掙扎反擊爆發的驚人能量，看到了那最後躍入江中的兩道身影，也最終看到了龍侍沉入江底。
情報出現了災難性的失誤！
那艘船上藏著的是什麼？復甦的龍王？還是某個想要篡奪權與力的親王？又或者是一個混血君王？
曼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一個擁有著堪比次代種破壞力，言靈效果未知，身份成謎的龍……也可能是混血種，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這種置身於迷霧之中的感覺，遠比面對一頭龍王更讓他感到徹骨的不安。
「立刻接通學院本部！最高加密等級！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專線！」曼斯的聲音冰冷如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通訊很快接通，施耐德那標誌性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呼吸聲從揚聲器中傳來，帶著不容置信：「匯報任務進度。」
「代號「夔門」水下行動已經順利完成！」曼斯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已經確定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寢宮，青銅城所在具體位置，並繳獲兩件戰利品」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胸腔翻湧的驚濤駭浪：「行動遭遇重大變故！次代種龍侍脫離青銅城巢穴，襲擊上遊民用科考船！傷亡未知。」
曼斯的黃金瞳死死盯著身後翻湧的江水，仿佛要穿透空間，看到那個消失的身影。
「重點情報！在龍侍襲擊民用科考船時，出現一名身份不明的強大個體，該個體能夠爆發出接近次代種的能量層級，並與龍侍發生短暫直接交火，展現出不俗的防禦與攻擊能力，後被一攜帶高等級鍊金裝備的不明第三方勢力救援並協助撤離戰場。」
「該第三方勢力行動高效，配合默契，目的明確，疑為高度組織化團體！可能是該個體所轄屬的勢力，危險等級暫定為極高！請求學院啟動最高級別關注與全球範圍內深度調查！重複，請求最高級別關注與深度調查！此情報優先級高於戰利品回收！」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施耐德教授那嘶啞而沉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過了好久才有兩個仿佛帶著寒氣的字響起。
「收到。」
——
渾濁冰冷的長江之水，如同濃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
酒德麻衣手腕上的鍊金裝置散發著穩定的微光，維持著那層隔絕水流與氣息的透明薄膜。
她一手緊握著陸仁的手臂，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在幽暗的江底激流中靈活穿梭，朝著預設的撤離點飛速前進。
隔絕膜內，水流相對平緩，只有沉悶的水壓和引擎般的微弱嗡鳴。
陸仁被拽著，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去。
視線穿過薄膜和渾濁的江水，只能看到遠方江面上沉船泄露的油污形成的詭異反光，以及更遠處那片漸漸平息的、爆炸殘留的渾濁水域。
江渝號的殘骸，連同他短暫而刻意追求的平靜生活，一同沉入了這無情的江底。
手中，那枚來自夏彌的灰銅名片正在迅速褪去溫度，重新變得冰冷而沉默，仿佛剛才那致命的灼熱從未存在過。
然而，陸仁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頭頂上那個無形的標籤，在幽暗的江水中，如同被鮮血浸染過一般，散發出沉重而刺目的光澤——
【配角】。
平靜的日常生活，路人的幻夢，終究被巨龍的利爪和幕後翻湧的暗流，撕扯得粉碎，沉入了夔門幽深的江底。
前路，是一眼看不到頭的黑暗。
——
三天之後，美國芝加哥。
自從三天之前的那個午夜，被叫起來執行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之後，路明非難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在此之前，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過得並不是很舒心。
原因也很簡單，路明非壓根就沒打算跟著學院裡的這群瘋子去屠龍，再加上他看上去蔫頭耷腦的，卻頂著S級的頭銜，以至於走在街上都會被人圍觀。
不要誤會，他的同學們並沒有將他當成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他們只是單純想殺了路明非而已。
誰讓他一進學校就在自由一日上偷襲「槍斃」了愷撒和楚子航，偏偏在之後的各種課程上都表現得非常拉胯，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S級，以至於很多人都覺得路明非的血統判定出現了問題。
當時的路明非走在大街上，感覺自己就像是當年東巡的始皇帝，不過街道兩側沒有朝拜他的子民，反而站滿了眼裡寫著「彼可取而代也」的項羽。
那段時間，路明非連門都不敢出，吃飯都是直接讓食堂的工作人員送到宿舍，並且每道菜都要讓同寢室的芬格爾先（試）吃（毒）一口他才放心。
這麼看的話，他的生活和皇帝也沒有太大區別了，芬格爾就是他手底下的內務太監。
當然，這種說法只是開玩笑而已，路明非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皇帝，反而感覺這段時間過得提心弔膽的，好在這種情況最近緩解了不少。
在三天前的那個午夜，他用夢裡那個男孩送給自己的「作弊碼」破解了青銅城的地圖之後，同學們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其他人聽到他是S級的時候都會露出質疑的表情，那麼現在同學們已經開始逐漸接受他是一名S級的事實了。
而路明非後來也知道，因為自己及時破解了青銅城的地圖，導致被困在水下的葉勝和酒德亞紀成功得救。
在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成就感瞬間充滿了路明非的全身，他突然發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的一無是處，至少自己挽救了兩個人的生命。
這也使得他這三天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錯。
如果非要說這三天來路明非有什麼煩惱的話，那肯定是關於陸仁的了。
直到今天為止，他和陸仁的聊天記錄依舊停止在三天前，那個時候他剛剛破解完青銅城的地圖，閒著沒事就想起夢裡那個小屁孩提到了陸仁，還故弄玄虛地讓自己不要相信他。
開玩笑，你懂陸仁還是我懂陸仁，我們倆可是光屁股長大的好兄弟，我不信我自己我也不可能不信他！
路明非也沒有多想，直接就給陸仁發去了遠離三峽的提示。
然而從那天開始，陸仁就失蹤了。
電話聯繫不到，簡訊也不回，QQ的頭像更是從三天前一直灰到現在，好像他不是下線了，而是死了。
呸呸呸！
路明非趕緊吐了幾口唾沫，然後把腦子裡不好的想法丟得遠遠的。
他覺得陸仁應該沒事。
雖然沒什麼證據證明他的感覺，但是也沒有證據證明陸仁有事啊，路明非覺得自己需要樂觀一點。
儘可能不去思考這件事，路明非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面前的電腦上，他最近聯繫上了美國這邊的一家電競俱樂部，並且用自己高超的技術將這個俱樂部的成員全都血虐了一遍。
那個俱樂部的隊長對他的實力驚為天人，給他開出了3萬美刀的年薪，邀請他加入俱樂部。
這個數字已經不少了，路明非作為S級，每年的校長獎學金也才36000刀，只要他接受這個俱樂部的邀請，收入瞬間就能翻倍。
至於加入俱樂部會不會影響正常上課……其實問題不大，卡塞爾學院支持學生有更多元化的興趣，電競賽事的名次甚至還能拿來加學分。
路明非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很痛快地接受了俱樂部的邀請，並且為了防止俱樂部的人在簽約合同上挖坑，他還特地請了師兄楚子航和師兄的師兄芬格爾幫自己把關，可以說是相當謹慎了。
之後路明非的日常生活中就多了一項工作——每天和俱樂部的其他選手對練三個小時保持手感，然後還要參加戰術研討。
路明非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而且三個小時的訓練賽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
時間一晃而過，三個小時後，路明非結束了今天的工作，然後伸了個懶腰，正準備關上電腦，屏幕的角落處卻突然彈出了一個小窗。
上邊那生動的小人形象，是諾瑪的消息。
點開消息，只看了一眼，路明非就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
發件人：諾瑪(<a href="mailto:">N">N">[email protected]</a>)
收件人：路明非(<a href="mailto:">L">L">u</a>)
主題：校長辦公室下午茶邀請
尊敬的學員路明非(學號：AI071721S)：
根據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教授的直接指示，您需於今日（當前日期）下午15:00準時前往校長辦公室報到。
事由：重要事務需與您面談。
地點：校長辦公室。
要求：1.請著校服正裝出席。2.請攜帶您的學生證。3.請務必準時到達。
本次會面優先級為最高級(Alpha)，請務必重視，合理安排時間。
校長的時間表非常寶貴，您的守時是必要的禮節。
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導致無法準時出席，請立即直接回複本郵件說明情況，並等待進一步指示。
無故缺席或遲到將可能面臨紀律處分。
路徑指引已同步至您的校園移動終端（「Eva」App），可實時導航至校長辦公室。
此通知由學院中央智能秘書諾瑪(Noah)自動生成並發送，請勿回復此郵箱。
保密等級：Gamma（僅限收件人知悉）。
祝您今日安好。
諾瑪(Noah)
卡塞爾學院中央智能處理系統
執行校長行政指令
Knowledgeisthetorchinthedragon'sshadow.
（知識是龍影中的火炬。）
——
下午三點鐘，校長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在路明非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走廊里學生們的喧鬧。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雪茄的醇厚香氣和舊書的油墨味，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昂熱校長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俯瞰著寧靜的校園，銀灰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剪裁合體的西裝勾勒出依舊挺拔的身形。
「你終於來了，路明非同學。」昂熱轉過來看著路明非，伸手示意了一下他辦公桌對面的高背椅，「請坐。」
「謝謝。」路明非有些拘謹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椅子邊緣。
他偷偷打量著這位傳奇的屠龍者校長，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聲名赫赫的屠龍者，但卻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對方的名字了，希爾伯特·讓·昂熱，從路明非收到卡塞爾學院面試邀請的那一刻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直到現在。
他知道對方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也知道對方是活了一個世紀的傳奇屠龍者，更知道自己的血統就是被對方親口評定為了S級。
這難免讓路明非對這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老頭產生一些好奇。
「不用緊張，明非，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談話，」昂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一旁的櫥櫃前，「要不要試試大吉嶺的二號紅茶，我個人非常推薦。」
「我，我都可以。」路明非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被校長邀請喝下午茶，在卡塞爾學院是比校長獎學金還要讓人眼紅的榮譽，但是路明非卻有些享受不來這種榮譽，他的自我定位還是小透明，面對昂熱這種大人物自然會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最終他只能左右張望，嘗試用這種方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校長辦公室距離英靈殿不遠，是一棟不太起眼的二層建築，被樹叢包圍著，從外面看簡陋得就像一個車庫，不過裡面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這個屋子整個就是個書架，一樓二樓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滿了去年秋天的樹葉也不清掃，下午的陽光非常好，照得路明非身上暖洋洋的。
四壁除了油畫就是高到頂著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著成套的精裝本和古籍拓印本，貼著書架的樓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這個巨大的書架屋裡爬上爬下。
「喜歡我的辦公室？」昂熱露出得意的神色。
「嗯。」路明非點頭。
昂熱笑起來：「放心吧，路明非，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到這裡來，所以現在不要去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集中注意力聽我說。」
昂熱的話迫使路明非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然後路明非就聽到了昂熱接下來的話：「今天找你過來，只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你，也關於……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路明非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名字，最終定格在一個最不可能但又被他惦記的名字上。
「陸仁。」昂熱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花。
「教授！那艘民用科考船……」
艦橋內，負責監控的塞爾瑪看著屏幕上代表江渝號的信號點徹底消失，又望向遠方那片只剩下零星漂浮物的江面，遲疑著匯報。
「信號消失，不確定是沉沒還是已經完成了撤離。」
她頓了頓，又道：「與龍侍進行戰鬥的不明個體的生命信號已經確認消失，與突然出現的第三方救援單位信號一同消失在目標水域。」
曼斯教授的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看到了那驚天動地的爆炸，看到了那渺小身影在龍爪下掙扎反擊爆發的驚人能量，看到了那最後躍入江中的兩道身影，也最終看到了龍侍沉入江底。
情報出現了災難性的失誤！
那艘船上藏著的是什麼？復甦的龍王？還是某個想要篡奪權與力的親王？又或者是一個混血君王？
曼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是一個擁有著堪比次代種破壞力，言靈效果未知，身份成謎的龍……也可能是混血種，不過這種可能性太小了。
這種置身於迷霧之中的感覺，遠比面對一頭龍王更讓他感到徹骨的不安。
「立刻接通學院本部！最高加密等級！執行部部長施耐德教授專線！」曼斯的聲音冰冷如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
通訊很快接通，施耐德那標誌性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嘶啞呼吸聲從揚聲器中傳來，帶著不容置信：「匯報任務進度。」
「代號「夔門」水下行動已經順利完成！」曼斯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已經確定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寢宮，青銅城所在具體位置，並繳獲兩件戰利品」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胸腔翻湧的驚濤駭浪：「行動遭遇重大變故！次代種龍侍脫離青銅城巢穴，襲擊上遊民用科考船！傷亡未知。」
曼斯的黃金瞳死死盯著身後翻湧的江水，仿佛要穿透空間，看到那個消失的身影。
「重點情報！在龍侍襲擊民用科考船時，出現一名身份不明的強大個體，該個體能夠爆發出接近次代種的能量層級，並與龍侍發生短暫直接交火，展現出不俗的防禦與攻擊能力，後被一攜帶高等級鍊金裝備的不明第三方勢力救援並協助撤離戰場。」
「該第三方勢力行動高效，配合默契，目的明確，疑為高度組織化團體！可能是該個體所轄屬的勢力，危險等級暫定為極高！請求學院啟動最高級別關注與全球範圍內深度調查！重複，請求最高級別關注與深度調查！此情報優先級高於戰利品回收！」
通訊器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施耐德教授那嘶啞而沉重的呼吸聲，如同破舊的風箱，過了好久才有兩個仿佛帶著寒氣的字響起。
「收到。」
——
渾濁冰冷的長江之水，如同濃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
酒德麻衣手腕上的鍊金裝置散發著穩定的微光，維持著那層隔絕水流與氣息的透明薄膜。
她一手緊握著陸仁的手臂，如同最精準的導航儀，在幽暗的江底激流中靈活穿梭，朝著預設的撤離點飛速前進。
隔絕膜內，水流相對平緩，只有沉悶的水壓和引擎般的微弱嗡鳴。
陸仁被拽著，不由自主地回頭望去。
視線穿過薄膜和渾濁的江水，只能看到遠方江面上沉船泄露的油污形成的詭異反光，以及更遠處那片漸漸平息的、爆炸殘留的渾濁水域。
江渝號的殘骸，連同他短暫而刻意追求的平靜生活，一同沉入了這無情的江底。
手中，那枚來自夏彌的灰銅名片正在迅速褪去溫度，重新變得冰冷而沉默，仿佛剛才那致命的灼熱從未存在過。
然而，陸仁卻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頭頂上那個無形的標籤，在幽暗的江水中，如同被鮮血浸染過一般，散發出沉重而刺目的光澤——
【配角】。
平靜的日常生活，路人的幻夢，終究被巨龍的利爪和幕後翻湧的暗流，撕扯得粉碎，沉入了夔門幽深的江底。
前路，是一眼看不到頭的黑暗。
——
三天之後，美國芝加哥。
自從三天之前的那個午夜，被叫起來執行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之後，路明非難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在此之前，路明非在卡塞爾學院過得並不是很舒心。
原因也很簡單，路明非壓根就沒打算跟著學院裡的這群瘋子去屠龍，再加上他看上去蔫頭耷腦的，卻頂著S級的頭銜，以至於走在街上都會被人圍觀。
不要誤會，他的同學們並沒有將他當成動物園裡的大熊貓，他們只是單純想殺了路明非而已。
誰讓他一進學校就在自由一日上偷襲「槍斃」了愷撒和楚子航，偏偏在之後的各種課程上都表現得非常拉胯，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的S級，以至於很多人都覺得路明非的血統判定出現了問題。
當時的路明非走在大街上，感覺自己就像是當年東巡的始皇帝，不過街道兩側沒有朝拜他的子民，反而站滿了眼裡寫著「彼可取而代也」的項羽。
那段時間，路明非連門都不敢出，吃飯都是直接讓食堂的工作人員送到宿舍，並且每道菜都要讓同寢室的芬格爾先（試）吃（毒）一口他才放心。
這麼看的話，他的生活和皇帝也沒有太大區別了，芬格爾就是他手底下的內務太監。
當然，這種說法只是開玩笑而已，路明非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皇帝，反而感覺這段時間過得提心弔膽的，好在這種情況最近緩解了不少。
在三天前的那個午夜，他用夢裡那個男孩送給自己的「作弊碼」破解了青銅城的地圖之後，同學們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如果說以前其他人聽到他是S級的時候都會露出質疑的表情，那麼現在同學們已經開始逐漸接受他是一名S級的事實了。
而路明非後來也知道，因為自己及時破解了青銅城的地圖，導致被困在水下的葉勝和酒德亞紀成功得救。
在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成就感瞬間充滿了路明非的全身，他突然發覺，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的一無是處，至少自己挽救了兩個人的生命。
這也使得他這三天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錯。
如果非要說這三天來路明非有什麼煩惱的話，那肯定是關於陸仁的了。
直到今天為止，他和陸仁的聊天記錄依舊停止在三天前，那個時候他剛剛破解完青銅城的地圖，閒著沒事就想起夢裡那個小屁孩提到了陸仁，還故弄玄虛地讓自己不要相信他。
開玩笑，你懂陸仁還是我懂陸仁，我們倆可是光屁股長大的好兄弟，我不信我自己我也不可能不信他！
路明非也沒有多想，直接就給陸仁發去了遠離三峽的提示。
然而從那天開始，陸仁就失蹤了。
電話聯繫不到，簡訊也不回，QQ的頭像更是從三天前一直灰到現在，好像他不是下線了，而是死了。
呸呸呸！
路明非趕緊吐了幾口唾沫，然後把腦子裡不好的想法丟得遠遠的。
他覺得陸仁應該沒事。
雖然沒什麼證據證明他的感覺，但是也沒有證據證明陸仁有事啊，路明非覺得自己需要樂觀一點。
儘可能不去思考這件事，路明非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轉移到了面前的電腦上，他最近聯繫上了美國這邊的一家電競俱樂部，並且用自己高超的技術將這個俱樂部的成員全都血虐了一遍。
那個俱樂部的隊長對他的實力驚為天人，給他開出了3萬美刀的年薪，邀請他加入俱樂部。
這個數字已經不少了，路明非作為S級，每年的校長獎學金也才36000刀，只要他接受這個俱樂部的邀請，收入瞬間就能翻倍。
至於加入俱樂部會不會影響正常上課……其實問題不大，卡塞爾學院支持學生有更多元化的興趣，電競賽事的名次甚至還能拿來加學分。
路明非自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很痛快地接受了俱樂部的邀請，並且為了防止俱樂部的人在簽約合同上挖坑，他還特地請了師兄楚子航和師兄的師兄芬格爾幫自己把關，可以說是相當謹慎了。
之後路明非的日常生活中就多了一項工作——每天和俱樂部的其他選手對練三個小時保持手感，然後還要參加戰術研討。
路明非還是很有職業道德的，而且三個小時的訓練賽對他而言也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
時間一晃而過，三個小時後，路明非結束了今天的工作，然後伸了個懶腰，正準備關上電腦，屏幕的角落處卻突然彈出了一個小窗。
上邊那生動的小人形象，是諾瑪的消息。
點開消息，只看了一眼，路明非就控制不住地瞪大了眼睛。
——
發件人：諾瑪(<a href="mailto:">N">N">[email protected]</a>)
收件人：路明非(<a href="mailto:">L">L">u</a>)
主題：校長辦公室下午茶邀請
尊敬的學員路明非(學號：AI071721S)：
根據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教授的直接指示，您需於今日（當前日期）下午15:00準時前往校長辦公室報到。
事由：重要事務需與您面談。
地點：校長辦公室。
要求：1.請著校服正裝出席。2.請攜帶您的學生證。3.請務必準時到達。
本次會面優先級為最高級(Alpha)，請務必重視，合理安排時間。
校長的時間表非常寶貴，您的守時是必要的禮節。
如遇不可抗力因素導致無法準時出席，請立即直接回複本郵件說明情況，並等待進一步指示。
無故缺席或遲到將可能面臨紀律處分。
路徑指引已同步至您的校園移動終端（「Eva」App），可實時導航至校長辦公室。
此通知由學院中央智能秘書諾瑪(Noah)自動生成並發送，請勿回復此郵箱。
保密等級：Gamma（僅限收件人知悉）。
祝您今日安好。
諾瑪(Noah)
卡塞爾學院中央智能處理系統
執行校長行政指令
Knowledgeisthetorchinthedragon'sshadow.
（知識是龍影中的火炬。）
——
下午三點鐘，校長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在路明非身後輕輕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隔絕了走廊里學生們的喧鬧。
空氣中瀰漫著上等雪茄的醇厚香氣和舊書的油墨味，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昂熱校長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俯瞰著寧靜的校園，銀灰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剪裁合體的西裝勾勒出依舊挺拔的身形。
「你終於來了，路明非同學。」昂熱轉過來看著路明非，伸手示意了一下他辦公桌對面的高背椅，「請坐。」
「謝謝。」路明非有些拘謹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椅子邊緣。
他偷偷打量著這位傳奇的屠龍者校長，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他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聲名赫赫的屠龍者，但卻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對方的名字了，希爾伯特·讓·昂熱，從路明非收到卡塞爾學院面試邀請的那一刻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直到現在。
他知道對方是卡塞爾學院的校長，也知道對方是活了一個世紀的傳奇屠龍者，更知道自己的血統就是被對方親口評定為了S級。
這難免讓路明非對這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老頭產生一些好奇。
「不用緊張，明非，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談話，」昂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一旁的櫥櫃前，「要不要試試大吉嶺的二號紅茶，我個人非常推薦。」
「我，我都可以。」路明非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被校長邀請喝下午茶，在卡塞爾學院是比校長獎學金還要讓人眼紅的榮譽，但是路明非卻有些享受不來這種榮譽，他的自我定位還是小透明，面對昂熱這種大人物自然會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
最終他只能左右張望，嘗試用這種方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校長辦公室距離英靈殿不遠，是一棟不太起眼的二層建築，被樹叢包圍著，從外面看簡陋得就像一個車庫，不過裡面完全是另一種感覺。
這個屋子整個就是個書架，一樓二樓是打通的，中央天井上是一扇巨大的天窗，鑲嵌著磨砂玻璃，上面落滿了去年秋天的樹葉也不清掃，下午的陽光非常好，照得路明非身上暖洋洋的。
四壁除了油畫就是高到頂著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著成套的精裝本和古籍拓印本，貼著書架的樓梯和平台高高低低，方便人在這個巨大的書架屋裡爬上爬下。
「喜歡我的辦公室？」昂熱露出得意的神色。
「嗯。」路明非點頭。
昂熱笑起來：「放心吧，路明非，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到這裡來，所以現在不要去在意那些細枝末節的東西，集中注意力聽我說。」
昂熱的話迫使路明非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然後路明非就聽到了昂熱接下來的話：「今天找你過來，只是想和你聊聊，關於你，也關於……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路明非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名字，最終定格在一個最不可能但又被他惦記的名字上。
「陸仁。」昂熱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平靜，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