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青春的終曲
趙孟華很怕陸仁，像老鼠怕貓一樣。
究其根源，是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最開始的時候，是趙孟華在學校里散布路明非暗戀陳雯雯的流言，這雖然算不上謠言，但卻讓路明非變成了很多人的笑柄。
路明非這人看著心大，整天嘻嘻哈哈的，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口中的談資，但是陸仁忍不了，直接把幕後主使趙孟華揪了出來，抓到學校天台就是一頓暴打。
之後趙孟華也不是沒想過報復，只是他的那些招數對陸仁完全沒用。
叫家長？
陸仁孤兒出身，先天免疫。
告老師？
陸仁品學兼優，備受老師偏愛。
找道上的朋友？
陸仁一個打十個，愣是把盤踞在仕蘭中學附近的青龍幫打得改邪歸正，變成了青龍學習小組。
更關鍵的是，他每打一次青龍幫的成員，就會免費贈送趙孟華一頓胖揍，打到最後趙孟華硬生生腫了一圈。
面對這種絕世猛人，趙孟華自然是只能避其鋒芒，年幼的心靈當中也埋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現在他只希望陸仁動手的時候別打臉，因為等會還要參加畢業聚會，他怕被看出來。
華少也是要面子的。
五分鐘後，呲牙咧嘴的趙孟華和鼻青臉腫的徐家兄弟出現在了觀眾席上。
趙孟華的旁邊就是陳雯雯，她疑惑地看著三人：「你們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下樓梯的時候沒注意，摔了一跤。」趙孟華強忍著身體上的痛楚，笑道，「幸好有他們兩兄弟幫我墊底，不然怎麼也得摔個骨折。」
「是嗎？」陳雯雯狐疑地看著徐家兄弟，老實說，這兩個那雙烏青的眼圈，怎麼看都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打的。
好吧，陳雯雯大概猜到了，趙孟華肯定是又跑去招惹陸仁，然後又挨了一頓打。
大概也只有趙孟華不知道，學校里除了有關路明非暗戀陳雯雯的流言蜚語以外，還有趙孟華總是被陸仁暴打的流言，並且還有人表示自己親眼見過，只是大家都默契地瞞著趙孟華，給他留點面子。
很快就到了電影開場的時間，路明非作為代表上台致辭，他按照諾諾的指點安排好了一切——花、音樂和大聲的表白。
花沒問題，他下午去河邊采了很多蒲公英，紮好裹在一個紙袋裡。
他臨時放棄了玫瑰，因為陳雯雯喜歡蒲公英，比玫瑰有風格。
音樂也搞定了，路明非從叔叔抽屜里摸了一盒真的中華煙，去樓下菸酒店大爺那裡換了兩包假的，然後把一包假的放了回去，另外一包假的孝敬給放映員大叔了。
這一直是路明非的生財之道。
放映員大叔答應說開場前先放一段剪切的鏡頭，就是Eve帶著Wall-E突破音障那段，配樂十二分的感人。
表白的話他從網上搜了搜，集合最感人的語句，打好了腹稿：「三年了，我們文學社的同學大概是要分開了，也許分開了就很少再能相聚，以後每個春夏秋冬花開花謝雪落雪化的時候，都不是我們這群人在一起了，想起來會有些難過……我作為文學社的理事，很高興地能站在這裡做最後的致辭，本來這些致辭該是給所有同學的，但是我只想跟一個人說……」
這時候最沒耐心的小天女也許會跳出來大聲說：「路明非你唧唧歪歪什麼吶？」
她要是這麼問，路明非就用最兇悍的語氣說：「閉嘴！我不是要跟你說！我只是要跟陳雯雯說！我喜歡她三年了！別是三年三年又三年！我可不想當一輩子好人！」
最後這句改自《無間道》的台詞讓他覺得自己悍然是個男人。
硬派風格好，免得說得又辛酸又委婉，最後陳雯雯還當場派發好人卡，這就丟人了。
小白兔一樣的男人要不得，混到頂多是個婦女之友！
路明非站在台上掃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陳雯雯身上，陳雯雯沖他微微點頭，眼睛明亮清澈，這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多了幾分把握，然後……
「抱歉，我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陳雯雯的拒絕果斷又委婉，路明非的心情一下子從天堂掉到地獄，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他只能盡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我們應該還可以做朋友的吧？」
「當然。」陳雯雯看起來十分真誠。
但其實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陸仁一清二楚。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滑稽的表白，還有趙孟華中道崩殂的計劃——除了路明非和蘇曉檣，還有陸仁這個局外人。
當然，陳雯雯也知道。
但是沒人告訴路明非，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出醜，或許在他們眼裡，路明非就是那隻活該被耍的猴子。
但是陸仁從來不在乎他是不是猴子，陸仁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兄弟。
從口袋裡掏出N96，撥通了那個前段時間剛剛拿到的號碼。
「情況怎麼樣？」
「和預想的一樣，被拒絕得相當乾脆。」
「這麼說，看來是該我出場了？」
「嗯。」
「路明非有你這麼個兄弟，真是他的福氣。」
「路明非有你這麼個學姐，算他倒了血霉。」
「呵呵，你丫等著。」
電話對面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陸仁將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向那個失魂落魄下台的少年。
只聽「哐當」一聲，放映廳的門被一腳踹開，有光從外邊照進來，仿佛閃電突破烏雲。
人一生里總有幾次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門開了。
那個走進來的天使四下掃視，目光如刀。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這個忽然闖入的外人，她的光芒壓倒在場的所有人。
太耀眼了，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得讓人以為她根本就是來出風頭的。
「李嘉圖，我們的時間不夠了，你還要繼續參加活動麼？」諾諾走到路明非面前，用一種清晰冰洌的聲音說。
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清她的話。
雖然在網上有過聯絡，但陸仁也是第一次見到諾諾本人，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氣場相當強大的女孩。
她披散著一頭整齊的暗紅色長髮，深紫色的套裙搭配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和紫色的絲襪，全套黃金嵌紫晶的訂製首飾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火彩，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壓迫感。
「哦，我……」路明非呆呆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成了萬眾目光的焦點，像是架在太陽灶上的熱水壺，他要被那些人的注視灼傷了。
「跟你說過別穿這種打折衣服了。」諾諾招了招手。
兩個妝容精緻的女孩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就脫路明非的衣服，好在手腳輕柔。
路明非根本來不及躲避，諾諾從貼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梳子，轉到身後為他梳理頭髮，溫柔介乎他老娘和他姐姐的感覺之間。
那兩個女孩大概是什麼成衣店的店員，拿著五六件西裝和五六雙皮鞋不斷地給路明非試穿和搭配。
「這才是我們的李嘉圖·M·路啊。」諾諾拍拍他的臉，滿臉笑容體貼至死。
她面對著路明非的同學們，只有路明非知道她在做什麼，諾諾開心地捏著路明非的臉，捏成狐狸捏成豬。
路明非知道她很得意於自己衰到家的模樣。
這個小巫婆是絕不甘心別人比她強的，只能她壓倒別人，拯救別人，不能反過來。
「你有一個好兄弟啊，師弟。」諾諾低聲道。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趙孟華打算整你來著，姓陸的幫你把他解決了，不然你今天還要糗十倍。」
「你們倆怎麼聯繫上的？」
「不是你把我的號碼給他的嗎？」
「……不是。」
諾諾愣了一下，目光掃過觀眾席的角落，只是原本應該坐在那裡的男生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究其根源，是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最開始的時候，是趙孟華在學校里散布路明非暗戀陳雯雯的流言，這雖然算不上謠言，但卻讓路明非變成了很多人的笑柄。
路明非這人看著心大，整天嘻嘻哈哈的，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口中的談資，但是陸仁忍不了，直接把幕後主使趙孟華揪了出來，抓到學校天台就是一頓暴打。
之後趙孟華也不是沒想過報復，只是他的那些招數對陸仁完全沒用。
叫家長？
陸仁孤兒出身，先天免疫。
告老師？
陸仁品學兼優，備受老師偏愛。
找道上的朋友？
陸仁一個打十個，愣是把盤踞在仕蘭中學附近的青龍幫打得改邪歸正，變成了青龍學習小組。
更關鍵的是，他每打一次青龍幫的成員，就會免費贈送趙孟華一頓胖揍，打到最後趙孟華硬生生腫了一圈。
面對這種絕世猛人，趙孟華自然是只能避其鋒芒，年幼的心靈當中也埋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現在他只希望陸仁動手的時候別打臉，因為等會還要參加畢業聚會，他怕被看出來。
華少也是要面子的。
五分鐘後，呲牙咧嘴的趙孟華和鼻青臉腫的徐家兄弟出現在了觀眾席上。
趙孟華的旁邊就是陳雯雯，她疑惑地看著三人：「你們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下樓梯的時候沒注意，摔了一跤。」趙孟華強忍著身體上的痛楚，笑道，「幸好有他們兩兄弟幫我墊底，不然怎麼也得摔個骨折。」
「是嗎？」陳雯雯狐疑地看著徐家兄弟，老實說，這兩個那雙烏青的眼圈，怎麼看都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打的。
好吧，陳雯雯大概猜到了，趙孟華肯定是又跑去招惹陸仁，然後又挨了一頓打。
大概也只有趙孟華不知道，學校里除了有關路明非暗戀陳雯雯的流言蜚語以外，還有趙孟華總是被陸仁暴打的流言，並且還有人表示自己親眼見過，只是大家都默契地瞞著趙孟華，給他留點面子。
很快就到了電影開場的時間，路明非作為代表上台致辭，他按照諾諾的指點安排好了一切——花、音樂和大聲的表白。
花沒問題，他下午去河邊采了很多蒲公英，紮好裹在一個紙袋裡。
他臨時放棄了玫瑰，因為陳雯雯喜歡蒲公英，比玫瑰有風格。
音樂也搞定了，路明非從叔叔抽屜里摸了一盒真的中華煙，去樓下菸酒店大爺那裡換了兩包假的，然後把一包假的放了回去，另外一包假的孝敬給放映員大叔了。
這一直是路明非的生財之道。
放映員大叔答應說開場前先放一段剪切的鏡頭，就是Eve帶著Wall-E突破音障那段，配樂十二分的感人。
表白的話他從網上搜了搜，集合最感人的語句，打好了腹稿：「三年了，我們文學社的同學大概是要分開了，也許分開了就很少再能相聚，以後每個春夏秋冬花開花謝雪落雪化的時候，都不是我們這群人在一起了，想起來會有些難過……我作為文學社的理事，很高興地能站在這裡做最後的致辭，本來這些致辭該是給所有同學的，但是我只想跟一個人說……」
這時候最沒耐心的小天女也許會跳出來大聲說：「路明非你唧唧歪歪什麼吶？」
她要是這麼問，路明非就用最兇悍的語氣說：「閉嘴！我不是要跟你說！我只是要跟陳雯雯說！我喜歡她三年了！別是三年三年又三年！我可不想當一輩子好人！」
最後這句改自《無間道》的台詞讓他覺得自己悍然是個男人。
硬派風格好，免得說得又辛酸又委婉，最後陳雯雯還當場派發好人卡，這就丟人了。
小白兔一樣的男人要不得，混到頂多是個婦女之友！
路明非站在台上掃視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陳雯雯身上，陳雯雯沖他微微點頭，眼睛明亮清澈，這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多了幾分把握，然後……
「抱歉，我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打算。」
陳雯雯的拒絕果斷又委婉，路明非的心情一下子從天堂掉到地獄，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路明非身上，他只能盡力擠出一個笑容。
「沒關係，我們應該還可以做朋友的吧？」
「當然。」陳雯雯看起來十分真誠。
但其實這些人心裡在想什麼，陸仁一清二楚。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滑稽的表白，還有趙孟華中道崩殂的計劃——除了路明非和蘇曉檣，還有陸仁這個局外人。
當然，陳雯雯也知道。
但是沒人告訴路明非，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出醜，或許在他們眼裡，路明非就是那隻活該被耍的猴子。
但是陸仁從來不在乎他是不是猴子，陸仁只知道他是自己的兄弟。
從口袋裡掏出N96，撥通了那個前段時間剛剛拿到的號碼。
「情況怎麼樣？」
「和預想的一樣，被拒絕得相當乾脆。」
「這麼說，看來是該我出場了？」
「嗯。」
「路明非有你這麼個兄弟，真是他的福氣。」
「路明非有你這麼個學姐，算他倒了血霉。」
「呵呵，你丫等著。」
電話對面傳來「嘟嘟嘟」的忙音，陸仁將手機收進口袋，抬頭看向那個失魂落魄下台的少年。
只聽「哐當」一聲，放映廳的門被一腳踹開，有光從外邊照進來，仿佛閃電突破烏雲。
人一生里總有幾次覺得自己看見了天堂之門洞開，路明非等了十八年，在他最衰的那一刻，門開了。
那個走進來的天使四下掃視，目光如刀。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這個忽然闖入的外人，她的光芒壓倒在場的所有人。
太耀眼了，實在太耀眼了，耀眼得讓人以為她根本就是來出風頭的。
「李嘉圖，我們的時間不夠了，你還要繼續參加活動麼？」諾諾走到路明非面前，用一種清晰冰洌的聲音說。
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清她的話。
雖然在網上有過聯絡，但陸仁也是第一次見到諾諾本人，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氣場相當強大的女孩。
她披散著一頭整齊的暗紅色長髮，深紫色的套裙搭配月白色絲綢的小襯衣和紫色的絲襪，全套黃金嵌紫晶的訂製首飾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火彩，渾身上下都充斥著壓迫感。
「哦，我……」路明非呆呆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他成了萬眾目光的焦點，像是架在太陽灶上的熱水壺，他要被那些人的注視灼傷了。
「跟你說過別穿這種打折衣服了。」諾諾招了招手。
兩個妝容精緻的女孩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就脫路明非的衣服，好在手腳輕柔。
路明非根本來不及躲避，諾諾從貼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梳子，轉到身後為他梳理頭髮，溫柔介乎他老娘和他姐姐的感覺之間。
那兩個女孩大概是什麼成衣店的店員，拿著五六件西裝和五六雙皮鞋不斷地給路明非試穿和搭配。
「這才是我們的李嘉圖·M·路啊。」諾諾拍拍他的臉，滿臉笑容體貼至死。
她面對著路明非的同學們，只有路明非知道她在做什麼，諾諾開心地捏著路明非的臉，捏成狐狸捏成豬。
路明非知道她很得意於自己衰到家的模樣。
這個小巫婆是絕不甘心別人比她強的，只能她壓倒別人，拯救別人，不能反過來。
「你有一個好兄弟啊，師弟。」諾諾低聲道。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趙孟華打算整你來著，姓陸的幫你把他解決了，不然你今天還要糗十倍。」
「你們倆怎麼聯繫上的？」
「不是你把我的號碼給他的嗎？」
「……不是。」
諾諾愣了一下，目光掃過觀眾席的角落，只是原本應該坐在那裡的男生此時已經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