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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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弟子聞言,臉色驟然大變,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

  張恆!

  這個名字,近些時日在屍傀宗內,乃至在整個邊界地帶,都算得上是真正的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傳聞中,這位少宗主,明明只有練氣期的修為,卻能在陰煞宗結丹老祖墨煞真人的親自截殺下,成功逃脫……

  無論細節如何,這戰績本身就已堪稱恐怖,足以讓所有聽到的人心生敬畏。

  那年少弟子顯然也被這名字震懾了一瞬,但或許是覺得眼前這青年氣息平和,與想像中人物相去甚遠,或許是因為方才被那王師兄威懾,心中不怠。

  他強自鎮定,上下打量了張恆一番,見對方風塵僕僕,除了眼神深邃些,似乎並無太多特異之處,不由得壯著膽子,道:「你……你說你是少宗主,你就是了?這荒郊野嶺的,空口無憑,有什麼能證明你身份的信物嗎?總不能你說什麼,我們就信什麼吧。」

  一旁的王師兄聽得這話,心頭猛地一沉,瞬間怒火中燒,暗罵這小子真是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那股自對方出現就如影隨形、令人心悸的無形壓迫感,豈是尋常練氣修士能擁有的?

  更何況,誰敢在屍傀宗與陰煞宗正式開戰的敏感時期,跑到這隕星池前線來冒充少宗主?

  那不是活膩了嗎?

  他正要厲聲呵斥,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趕緊閉嘴賠罪。

  卻見張恆眼睛微抬,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年少弟子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輕呵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意味。

  下一刻,王師兄只覺眼前一花。

  張恆的身影陡然消失。

  幾乎是同一瞬間,張恆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年少弟子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尺。

  年少弟子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眼中只來得及浮現出極致的駭然與驚恐。

  張恆的手掌已然輕飄飄地拍出。

  手掌緩慢,掌心之中,一股精純凝練的玄陰之氣含而不發,引而不散。

  「吼!」

  「嗷!」

  生死關頭,年少弟子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腰間兩個養屍袋烏光暴漲,兩具散發著練氣中期波動的屍傀嘶吼著衝出,一左一右,下意識地擋向張恆的手掌。

  這兩具屍傀是他積攢多年功勳才兌換來的,平日裡視若珍寶,此刻卻成了他最後的屏障。

  然而——

  「嘭!嘭!」

  兩聲沉悶的響聲幾乎同時傳出。

  張恆的手掌輕柔地按在了兩具屍傀的胸膛之上。

  那凝練的玄陰之氣瞬間爆發,摧枯拉朽。

  兩具屍傀堅韌的軀體從受擊點開始,無數裂痕瞬間蔓延全身,隨即轟然炸裂開來。

  陰氣四溢,碎骨與腐肉橫飛。

  掌勢竟無半分滯澀,穿透了屍傀爆散的陰氣屏障,繼續向前,輕輕地印在了那年少弟子的胸口。

  「噗——!」

  年少弟子雙眼猛地凸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殷紅血柱狂噴而出。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餘丈外的地面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直接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整個過程中,張恆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他收回手掌,撣了撣衣角灰塵,目光轉向噤若寒蟬的王師兄,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地說道:

  「這,便是證明。」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池畔。

  王師兄喉嚨發乾,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他連忙躬身,說道:「少宗主神威!弟子有眼無珠,衝撞了少宗主,萬望恕罪。」

  就在這時,池邊那幾間看起來頗為簡陋的石屋中,最中間那一間的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

  一道略顯尖細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知是少宗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少宗主恕罪。外面風大,不如進屋一敘?」


  張恆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幹瘦、穿著築基長老服飾的男子站在門口。

  此人約莫中年模樣,面容透著幾分猥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

  張恆沒有再去理會地上昏迷的年少弟子和惶恐不安的王師兄,邁步朝著那間石屋走去。

  步入屋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石椅石桌,顯得頗為清冷。

  那猥瑣男子臉上堆起笑容,伸手示意:「少宗主請坐。」

  張恆也不客氣,自然而然地在一張空著的石椅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

  那男子見狀,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在張恆對面坐下,試探著問道:「不知少宗主突然駕臨這偏僻的隕星池,所為何事?可是宗門有何新的指令?」

  張恆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語帶審視的反問道:「此地的鎮守長老呢?」

  隕星池乃是宗門內排的上號的築基寶地。

  鎮守隕星池的,應是一位資深的築基中期長老。

  而眼前此人,不過築基初期修為,氣息也不算特別凝練,顯然並非正主。

  他來此藉助隕星池突破築基,乃是宗門高層定下的計劃,此地的鎮守長老理應知曉並配合才對。

  那男子見張恆無視了他的問題,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解釋道:「回少宗主,我兄長,也就是此地的鎮守長老吳鐵峰,日前應附近幾處陰煞要地鎮守長老的聯合邀請,前去商議共同應對陰煞宗愈發猖獗的挑釁之事,至今還未歸來。少宗主若有什麼吩咐,與我說也是一樣的,我叫吳銅嶺,暫代兄長處理此地事務。」

  張恆瞥了他一眼,對其解釋不置可否,直接說明了來意:「我欲藉助隕星池突破築基。」

  吳銅嶺聞言,眉頭立刻緊鎖起來,露出為難的神色,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敲擊著,思索了片刻,才說道:「這個……少宗主,隕星池關係重大,乃是宗門重要的陰脈節點之一。按照規矩,即便是宗門核心弟子使用,也需有相應的手續或信物備案,以免出現差池。不知少宗主此次前來,可否帶有宗門的指示或信物?」

  張恆眼神微冷,說道:「我使用宗門資源,需要向你報備嗎?」

  吳銅嶺被這話噎了一下,眼神連連閃動。

  片刻後,他臉上重新堆起笑容,語氣變得愈發恭敬:「不敢,不敢,少宗主言重了,自然是無需向我報備的。只是……開啟隕星池的輔助陣法,需要做些準備,調動池中精純陰氣也需要時間,以免衝擊過大,反而不美。還請少宗主在此稍作修養幾日,容屬下準備妥當,再請少宗主入池閉關,可好?」

  張恆目光銳利地看向吳銅嶺,似笑非笑地問道:「吳長老在此地駐守多年,對著隕星池了如指掌,會不會……待得久了,對這池子,生出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這話問得極其突兀,且意有所指,直刺吳銅嶺的心底。

  吳銅嶺臉色微微一變,但立刻恢復了正常,連連擺手,語氣帶著惶恐:「少宗主說笑了,屬下對宗門忠心耿耿,豈敢有半分非分之想。這隕星池乃是宗門重地,屬下只是代為看守,絕無二心。」

  張恆盯著他看了幾息,才緩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起身走向屋內一間空著的石室。

  「我就在此休息,準備好了通知我。」

  「是,是,少宗主放心,屬下儘快安排。」

  吳銅嶺連忙躬身應道。

  待張恆進入石室,石門緩緩關上後,吳銅嶺臉上的恭敬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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