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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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芸離開張恆居住的雅苑不久,正沿著青石小徑欲前往阮輕舞的居所商議要事。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猛地從身後傳來,伴隨著磚石崩塌的嘩啦巨響,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蘇芸猝然回頭,眼眸瞬間睜大。

  那動靜傳來的方向,赫然正是她剛剛離開的張恆住所。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般隨之擴散開來。

  那冰冷、暴戾的陰煞之力,即便以她練氣期的修為,也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

  那絕對是築基期強者,而且是超過尋常築基的可怕存在才能散發出的威壓。

  她臉色微微蒼白,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朝著母親阮輕舞的院落疾奔而去。

  裙裾飛揚,她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出大事了。

  當她氣喘吁吁地衝進母親的院落時,阮輕舞已然站在了院中。

  這位平日裡言笑晏晏的清水城主,此刻面容無比凝重。

  一雙美目正死死盯著張恆住所上空那隱約可見的陰煞亂流和瀰漫的塵煙,眼神中充滿了驚愕。

  「娘!」

  蘇芸急聲喊道。

  阮輕舞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緩緩道:「築基後期……好強的陰煞之氣,是陰煞宗的築基修士,他們竟然真敢……」

  蘇芸聞言,心頭更是猛地一沉。

  築基後期!

  這等強者,莫說在清水城,便是在屍傀宗內也絕對是長老級別的核心人物。

  陰煞宗竟然派出這等人物前來刺殺張恆,顯然是下了必殺的決心。

  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張恆與林夜來到清水城後,行事頗為高調,與她記憶中在柳溪堡時那個低調甚至有些隱忍的張恆截然不同。

  她早已懷疑二人此行另有目的,絕非簡單的途經休整或參加拍賣會。

  如今築基後期的陰煞宗修士驟然現身,似乎印證了她的猜測。

  既然如此,張恆和林夜必然有所準備,恐怕不會輕易陷入死局。

  但……萬一呢?

  另一方面,張恆身為屍傀宗少宗主,若真在清水城的地界上被刺殺身亡,無論原因為何,屍傀宗的雷霆之怒必定會傾瀉而下。

  她蘇家作為清水城主事者,難辭其咎,屆時恐怕……

  就在她心念電轉,權衡利弊,陷入極度糾結之際,阮輕舞卻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芸兒!」

  阮輕舞語速極快地下令,道:「你立刻去向周邊幾家有築基修士坐鎮的勢力發送求援訊息,言明屍傀宗少宗主在我清水城遇襲,事態危急,請他們速速派人援手。」

  「娘!您……」

  蘇芸面露擔憂。

  對方可是築基後期,母親前去風險極大。

  阮輕舞抬手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必須去,哪怕只是做個姿態,也必須出手,否則我蘇家無法向屍傀宗交代。放心,娘自有分寸,事若不可為,我不會硬拼。」

  她飛快地交代完,周身靈光一閃,築基中期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一柄流淌著水藍色光華的細劍已然握在手中。

  她最後看了女兒一眼,點了點頭,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那煙塵沖天的戰場疾射而去。

  蘇芸望著母親遠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她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枚不過寸許長的白玉小劍,心神飛快地在其中烙下求援信息,玉手一揚。

  「去!」

  幾枚玉劍化作三道細微的白光,瞬間破空而去,分別射向幾個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焦慮地望向那已然打得轟鳴陣陣的戰場方向,手心滿是冷汗。

  ……

  清水城內並非沒有其他築基修士。

  除了曹家,尚有幾位被商會或其他勢力聘請來的築基初期客卿、供奉。

  此刻,他們早已被那驚人的戰鬥動靜所驚動,紛紛從各自的居所中現身,遠遠地望向那片已然淪為廢墟的雅苑區域。


  然而,當他們感受到那交戰中心屬於築基後期的恐怖煞氣時,無一例外地臉色大變,紛紛收斂氣息,悄然向後退卻,絲毫沒有上前插手的意思。

  他們不過是拿人錢財,在此掛個名頭,或是經營些生意,豈會為了不相干的事情去硬撼一位顯然是來自大宗門的築基後期凶人?

  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暗自盤算,是否要立刻離開清水城,暫避風頭。

  ……

  曹家府邸深處,家主曹雄與長老曹亮也早已立於高處,遠遠眺望。

  曹亮臉上驚疑不定,低聲道:「大哥,我們……」

  曹雄面色陰沉如水,目光閃爍不定,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道:「少宗主有難,我們身為清水城家族,自當出手相助……」

  曹亮聞言一怔,剛想說什麼,卻聽曹雄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譏諷:「只是,我曹家實力微薄,能出多大的力,能幫到幾分,可就難說了。畢竟,來者可是築基後期啊,一個不慎,我曹家便有滅頂之災。」

  曹亮瞬間心領神會。

  這是要做做樣子,出工不出力,甚至可能的話,巴不得那張恆就此隕落。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旋即騰空而起,周身靈光閃耀,也朝著戰場方向飛去。

  只是那速度,比起阮輕舞的決絕,明顯慢了不止一籌,更像是去圍觀的。

  ……

  戰場中心,已是一片狼藉。

  鄭屠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周身陰煞之氣轟然擴散,形成一股強大的衝擊波。

  林夜首當其衝,悶哼一聲,連同那兩具瘋狂撲殺的屍傀一同被狠狠震退。

  他強行穩住身形,嘴角已然滲出一絲鮮紅的血跡,但他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鄭屠,沒有任何退縮之意。

  身形一晃,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上。

  「不知死活,冥頑不靈。」

  鄭屠冷笑,眼中殺機大盛。

  五指曲張,更加恐怖的陰氣在其掌心凝聚,就要趁勢將林夜這個麻煩徹底解決。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劍氣破空而來,直刺鄭屠後心要害。

  劍氣精純凝練,帶著水流般的綿密與穿透力,正是趕到的阮輕舞出手了。

  鄭屠眉頭一皺,似乎有些意外真有人敢來插手。

  他暫時放棄對林夜的追擊,回身一拳搗出。

  拳鋒之上,濃郁的陰煞之氣凝聚成一顆猙獰的鬼首,張口便咬向那道劍氣。

  「嘭!」

  劍氣與鬼首同時爆碎,殘餘的氣勁攪動空氣,吹得鄭屠衣袍獵獵作響。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持劍而立、面色凝重的阮輕舞,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道:「又一個來找死的。」

  正在此時,曹雄曹亮也是恰好趕到。

  曹雄遠遠便大喝一聲,道:「大膽狂徒,安敢在清水城行兇,竟不把阮城主放在眼裡!」

  聲音洪亮,氣勢十足。

  然而他發出的攻擊卻是一道看似聲勢浩大、實則靈力分散的土黃色掌印,慢悠悠地拍向鄭屠,威脅性幾乎為零。

  鄭屠是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了曹雄的敷衍。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竟舍了阮輕舞和林夜,反手隨意一揮,打出一道漆黑如墨、煞氣驚人的掌印迎向曹雄。

  那掌印呼嘯而去,聲勢駭人,但以鄭屠的境界,分明控制著威力。

  曹雄見狀,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喜色,配合地驚呼一聲,奮力催動靈光抵擋。

  只見那漆黑掌印與他發出的防禦靈光一觸,他便如同被重錘擊中般,猛的噴出一口鮮血。

  身體倒飛出去數十丈,重重砸落在地,掙扎了兩下,便直接「昏迷」過去,癱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曹亮則適時地驚呼著「家主」,飛撲過去「搶救」,徹底脫離了戰圈。

  阮輕舞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鄙夷至極,卻也無暇他顧。

  她深吸一口氣,對身旁氣息陰冷的林夜道:「林長老,看來是指望不上別人了,你我二人需全力……」

  她話未說完,林夜早已化作一道血色流影,再次與那兩具屍傀一同撲向了鄭屠,用進攻做出了回答。

  阮輕舞一咬牙,手中水藍色細劍光華大盛,道道劍氣如同江河奔流,也從側翼攻向鄭屠。

  戰局再次陷入激烈的纏鬥。

  然而面對築基後期的鄭屠,她與狀態詭異的林夜聯手,也僅僅只能勉強支撐。

  ……

  另一邊。

  陰無涯所賜的少宗主法袍確實神異。

  裹挾著張恆,化作一道幽暗疾影,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便已掠過小半個清水城,眼看高聳的城門就在前方。

  然而,張恆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

  林夜之前追殺陰煞宗築基中期修士的消息早已傳開,陰煞宗若真要動手,怎麼會只派一個築基後期。

  鄭屠雖強,但用來對付屍傀宗的重要人物,還是顯得單薄了。

  這不符合常理,更像是一道……開胃菜?

  或者,是為了逼出什麼?

  就在他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身形即將衝出城門的那一刻——

  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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