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築基陰屍(二合一)
陰屍淵入口處。
煞風如刀，刮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張恆一襲青袍，立於那幽暗入口前，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沉凝之勢。
鎮守此地的童鳳霜早已察覺他的到來，身影自一旁陰影中浮現。
她今日是一身素色長袍，面容清冷，只是看向張恆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少宗主今日前來，是要再入淵中？」
童鳳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例行公事般問道。
「有勞童長老。」
張恆微微頷首。
童鳳霜不再多言，上前幾步，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探查靈光，仔細掃過張恆周身。
確認他並未攜帶任何外物後，那靈光才悄然散去。
她退後一步，讓開通路，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張恆臉上，似乎想從他那平靜無波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麼。
眼前這個青年，崛起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讓她這位築基長老都感到心驚。
秘境獨殺五名陰煞宗天才、力壓同門、攜無暇築基丹而歸……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在宗內傳得沸沸揚揚。
她童鳳霜，歷來是看好冷月的，認為其心性、天賦、背景，才是成為少宗主的最佳人選。
故而當時張恆的手下與鄧坤發生矛盾時，她沒有在意張恆，甚至還直接給予張恆手下幫助，給了一塊令牌，想要藉此來壓一壓鄧坤。
然而如今，張恆攜大勢而來，光芒萬丈，其勢已近乎不可阻擋。
那份潛力，讓她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絲冰冷的寒意，甚至是一種讓她難以置信的預感——冷月，真的還能爭得過他嗎？
她看著張恆，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少宗主此次深入陰屍淵，應當……不會只是為了再帶出幾十具練氣期的陰屍，擴充傀影會的底層戰力吧？」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張恆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側頭看了童鳳霜一眼，眼神深邃，卻只是笑而不語。
那笑容平淡，卻讓童鳳霜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她心中那點期盼張恆隕落於淵中、為冷月掃清障礙的念頭，在這無聲的笑容下，竟有些無所遁形。
她暗暗嘆了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終究，她還是開口，語氣帶上了幾分她凝重，提醒道：「看來少宗主是欲要尋覓築基期的陰屍了，雄心可嘉。但恕我直言，少宗主如今終究仍是練氣修為，神魂強度、陰氣掌控雖遠超同階，與真正的築基陰屍相比，仍有差距。」
「淵深之處，危機四伏，遠非外圍可比。若有變故，我受宗門嚴令，不得深入，屆時……可無人能救得了少宗主。」
這番話，已然超出了她作為鎮守長老的職責範疇，帶上了些許私人的告誡意味。
張恆收斂笑容，對著童鳳霜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童長老提醒。其中關隘，我心中有數。」
童鳳霜目光掃過張恆身上那件看似樸素、實則隱有幽光流轉的少宗主法袍，心下又是一嘆，暗道自己確是杞人憂天了。
有這件宗主親賜的法袍護身，即便他最終無法成功控制築基陰屍，自保應當無虞。
「既如此，」童鳳霜讓開身子，聲音恢復了冷淡，「那便祝少宗主……得償所願，乘勝而歸。」
張恆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被那濃郁的黑暗吞沒，消失在陰屍淵的入口處。
……
剛一進入陰屍淵，那股熟悉至極的陰煞怨氣便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壓迫在身心之上。
視野所及，是一片昏暝，灰黑色的霧氣盤旋繚繞，地面是冰冷堅硬的黢黑岩石，零星散落著不知名生物的慘白枯骨。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張恆心神悄然蔓延開來，迅速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與他上次進入時相比，淵中似乎並無太大變化。
硬要說的話，便是遊蕩的、具有主動攻擊意識的陰屍數量，似乎稀疏了一些。
「看來上次一口氣帶走三十多具，對此地而言，也算是個不小的損耗，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沒有恢復過來。」
張恆心中瞭然。
他沒有興趣在這些最多不過練氣層次的陰屍身上浪費時間。
目光銳利如電，快速掃過幾隻徘徊在附近的陰屍，迅速鎖定了其中兩具陰氣最為凝練、軀殼相對完好的。
他並指如劍，凌空點出兩道精純的玄陰之氣，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沒入那兩具陰屍的眉心。
那兩具陰屍身軀猛地一震，眼眶中微弱的魂火掙扎跳動了幾下，便迅速平息下去，轉為一種溫順的服從。
張恆隨意地將這兩具練氣巔峰的陰屍召至身旁。
他並未指望它們能提供多少戰力，純粹是當作兩個臨時的陰氣儲備源，以備不時之需。
安排妥當後，他不再遲疑，認準一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向著陰屍淵更深處疾行而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陰氣越發粘稠冰冷，煞氣幾乎凝成實質，不斷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陰氣。
光線愈發暗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依靠心神探路。
地面開始出現更多巨大的裂痕，如同猙獰的傷疤，從中噴吐出令人神魂顫慄的寒氣。
不知前行了多久，正當張恆全神貫注感應四周時，周身陡然一緊！
一股遠超練氣層次的沉重威壓如同無形山嶽，猛地從側前方壓來。
張恆豁然轉頭，瞳孔微縮。
只見側前方一片濃郁的化不開的陰影中，一具高大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它身形近乎完整，並無多少腐爛跡象，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黑色。
肌肉乾癟卻虬結有力，周身纏繞著如同黑色蟒蛇般的精純陰煞之氣。
那雙空洞的眼眶中，有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冰冷地燃燒著，散發出築基期特有的靈壓。
雖然這靈壓似乎比尋常築基前期的修士還要略遜半籌，波動也有些滯澀不穩，但那股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卻遠非任何練氣境所能比擬。
「築基陰屍！」
張恆面色瞬間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
心念電轉間，他毫不猶豫，立刻發動了傀力歸主。
身旁那兩具被臨時控制的練氣巔峰陰屍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周身的陰氣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湧出，化作兩道粗壯的灰黑色氣柱，瞬息沒入張恆體內。
「嗡！」
張恆周身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暴漲。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幽光，其氣勢瞬間拔升，直逼築基門檻。
而那兩具被強行抽乾陰氣的練氣陰屍，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下去。
最終化作兩具蒙著皮的枯骨，散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動靜。
張恆對它們的結局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前方那具築基陰屍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陰屍的進攻意識似乎並不算特別強烈，或許是因為沉眠剛醒，或許是其核心本就有些殘缺。
但這無疑是絕佳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體內磅礴的玄陰之氣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如同洶湧的暗流，朝著那築基陰屍包裹而去。
「嗤嗤嗤——」
精純的玄陰之氣與築基陰屍體表的護體煞氣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響。
那築基陰屍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咆哮，乾枯的手臂猛地揮動，帶起一道凌厲的灰黑色煞風，試圖撕裂纏繞而來的玄陰之氣。
張恆面色不變，心神高度集中，精準地操控著玄陰之氣，避開其正面鋒芒，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斷尋找其防禦的間隙，向其核心滲透。
過程遠比操控練氣陰屍困難數倍。
那築基陰屍的抵抗時強時弱，其核心處傳來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錘，一次次衝擊著張恆的心神。
他感到心神在飛速消耗，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丹田內的法力如同開閘放水般傾瀉而出。
但他根基無比紮實，《玄陰真訣》修煉出的法力更是精純無比，加之剛才吸收了兩具練氣巔峰陰屍的陰氣作為補充，此刻竟硬生生頂住了這巨大的消耗，維持著玄陰之氣的輸出與壓制。
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亦是意志與耐力的比拼。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築基陰屍的動作逐漸變得遲緩，眼眶中的魂火跳動得也不再那麼劇烈，周身的煞氣被精純的玄陰之氣層層削弱、滲透。
終於，在某一刻，張恆感到自己的玄陰之氣猛地衝破了一層頑固的屏障，成功觸及了那陰屍的核心。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按照控屍秘法，開始在其核心深處打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這個過程更是兇險萬分，稍有差池便可能遭到劇烈反噬。
周圍一片死寂，唯有陰氣流轉的嘶嘶聲，以及那築基陰屍偶爾發出的、無意識的低沉嘶吼。
張恆緊閉雙目，面色微微發白，但神情卻無比專注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那築基陰屍猛地一震，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變得溫順下來。
眼眶中的魂火不再閃爍敵意，而是散發出與張恆周身氣息同源的光芒。
張恆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成功後的熠熠神采。
他心念一動。
那具築基陰屍順從地向前邁出一步，周身陰氣按照某種玄妙的路線運轉起來，龐大的身軀竟是緩緩離地而起，懸浮於空中。
御空而行！
這是築基層次的標誌之一。
縱然如今這浮空顯得有些滯澀，離地也不過尺許高度，卻真切地標誌著，這是一具擁有了築基期力量的陰屍。
張恆眼中激動之色一閃而逝，但很快便壓下。
他清晰地感覺到，就這簡單的懸浮，陰屍體內的陰氣便開始流逝了。
他立刻下令讓其落下。
「品質只能算是一般。」
張恆仔細感應著與這具陰屍之間的聯繫，以及其內部的狀況，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核心處有些暗傷，潛力有限，即便好生溫養，未來恐怕也難以突破到築基中期。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滿意之色：「作為一具臨時性的築基戰力，或是關鍵時刻用來斷後、自爆的消耗品，卻是綽綽有餘了。」
首戰告捷，成功控制了一具築基陰屍，讓張恆信心大增。
他稍作調息，恢復了些許消耗的心神與法力。
張恆立於一塊巨石之上，目光幽深地望向那片更加深邃的區域。
他能感覺到，那裡的陰煞之氣更加濃稠，威壓之強，要超過他現在所處的這片地域。
然而，他只是靜靜看了片刻，便果斷收回了目光。
他很清楚自己的極限所在。
方才收服那具築基初期的陰屍，已然耗去了他不少的心神和法力，過程堪稱勉強。
更深之處，必然潛伏著更強大的築基陰屍，甚至可能有堪比築基中期、後期的可怕存在。
以他如今的練氣修為，即便有身後的陰氣支持，強行去觸碰，也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旦控屍失敗遭到反噬，或是驚動了無法力敵的存在，那便頗為麻煩。
張恆轉而開始橫向探索周邊區域。
這裡的危險相對可控，或許還能有所收穫。
張恆耐心搜尋了許久，仔細感應著每一絲陰氣的流動與變化。
終於，在一處堆積著大量慘白屍骨的坑地邊緣，他發現了第二具築基陰屍。
這具陰屍的狀況，看上去比第一具還要不堪。
它的大部分身軀被掩埋在碎骨與黑土之下，僅露出小半個乾癟的胸膛和一顆半腐爛的頭顱。
其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黯青色，遍布著深刻的裂痕，仿佛一碰就會碎裂。
周身散發的陰氣波動雖然確屬於築基層次，卻極為微弱且渙散，如同風中殘燭，似乎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眼眶中的魂火更是黯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微弱地閃爍著，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寂。
「果然……宗門歷代築基修士的搜刮不是虛的。真正品質上乘、潛力深厚的築基陰屍，早被他們弄走了。能遺留在這片區域，又被我找到的，儘是這些殘缺不堪、潛力耗盡的殘次品。」
張恆心下明了，並無多少失望。
這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差的築基陰屍，其陰氣核心的本質也遠勝練氣，軀殼強度更非練氣屍傀可比。」
他暗自思忖，道：「用來作為一次性爆發的殺手鐧，或是關鍵時擋在身前的肉盾，乃至……必要時直接引爆其陰氣核心，產生的威力也絕對可觀，不能浪費。」
張恆決定將這具看似隨時會散架的陰屍也煉化控制。
他凝神靜氣，再次運轉玄陰真訣，精純的法力緩緩湧出，化作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具埋在骨堆中的殘破陰屍，準備如法炮製，在其核心處種下控屍烙印。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將觸及那陰屍軀體的前一剎那——
毫無徵兆地，一股強烈至極的心悸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煞風如刀，刮過嶙峋的怪石，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張恆一襲青袍，立於那幽暗入口前，周身氣息內斂，卻自有一股沉凝之勢。
鎮守此地的童鳳霜早已察覺他的到來，身影自一旁陰影中浮現。
她今日是一身素色長袍，面容清冷，只是看向張恆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少宗主今日前來，是要再入淵中？」
童鳳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例行公事般問道。
「有勞童長老。」
張恆微微頷首。
童鳳霜不再多言，上前幾步，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探查靈光，仔細掃過張恆周身。
確認他並未攜帶任何外物後，那靈光才悄然散去。
她退後一步，讓開通路，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張恆臉上，似乎想從他那平靜無波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麼。
眼前這個青年，崛起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讓她這位築基長老都感到心驚。
秘境獨殺五名陰煞宗天才、力壓同門、攜無暇築基丹而歸……
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在宗內傳得沸沸揚揚。
她童鳳霜，歷來是看好冷月的，認為其心性、天賦、背景，才是成為少宗主的最佳人選。
故而當時張恆的手下與鄧坤發生矛盾時，她沒有在意張恆，甚至還直接給予張恆手下幫助，給了一塊令牌，想要藉此來壓一壓鄧坤。
然而如今，張恆攜大勢而來，光芒萬丈，其勢已近乎不可阻擋。
那份潛力，讓她內心深處竟生出一絲冰冷的寒意，甚至是一種讓她難以置信的預感——冷月，真的還能爭得過他嗎？
她看著張恆，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道：「少宗主此次深入陰屍淵，應當……不會只是為了再帶出幾十具練氣期的陰屍，擴充傀影會的底層戰力吧？」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
張恆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側頭看了童鳳霜一眼，眼神深邃，卻只是笑而不語。
那笑容平淡，卻讓童鳳霜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她心中那點期盼張恆隕落於淵中、為冷月掃清障礙的念頭，在這無聲的笑容下，竟有些無所遁形。
她暗暗嘆了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終究，她還是開口，語氣帶上了幾分她凝重，提醒道：「看來少宗主是欲要尋覓築基期的陰屍了，雄心可嘉。但恕我直言，少宗主如今終究仍是練氣修為，神魂強度、陰氣掌控雖遠超同階，與真正的築基陰屍相比，仍有差距。」
「淵深之處，危機四伏，遠非外圍可比。若有變故，我受宗門嚴令，不得深入，屆時……可無人能救得了少宗主。」
這番話，已然超出了她作為鎮守長老的職責範疇，帶上了些許私人的告誡意味。
張恆收斂笑容，對著童鳳霜鄭重地拱了拱手：「多謝童長老提醒。其中關隘，我心中有數。」
童鳳霜目光掃過張恆身上那件看似樸素、實則隱有幽光流轉的少宗主法袍，心下又是一嘆，暗道自己確是杞人憂天了。
有這件宗主親賜的法袍護身，即便他最終無法成功控制築基陰屍，自保應當無虞。
「既如此，」童鳳霜讓開身子，聲音恢復了冷淡，「那便祝少宗主……得償所願，乘勝而歸。」
張恆不再多言，轉身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被那濃郁的黑暗吞沒，消失在陰屍淵的入口處。
……
剛一進入陰屍淵，那股熟悉至極的陰煞怨氣便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壓迫在身心之上。
視野所及，是一片昏暝，灰黑色的霧氣盤旋繚繞，地面是冰冷堅硬的黢黑岩石，零星散落著不知名生物的慘白枯骨。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張恆心神悄然蔓延開來，迅速感知著周圍的環境。
與他上次進入時相比，淵中似乎並無太大變化。
硬要說的話，便是遊蕩的、具有主動攻擊意識的陰屍數量，似乎稀疏了一些。
「看來上次一口氣帶走三十多具，對此地而言，也算是個不小的損耗，這麼短的時間內還沒有恢復過來。」
張恆心中瞭然。
他沒有興趣在這些最多不過練氣層次的陰屍身上浪費時間。
目光銳利如電，快速掃過幾隻徘徊在附近的陰屍，迅速鎖定了其中兩具陰氣最為凝練、軀殼相對完好的。
他並指如劍，凌空點出兩道精純的玄陰之氣，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沒入那兩具陰屍的眉心。
那兩具陰屍身軀猛地一震，眼眶中微弱的魂火掙扎跳動了幾下，便迅速平息下去，轉為一種溫順的服從。
張恆隨意地將這兩具練氣巔峰的陰屍召至身旁。
他並未指望它們能提供多少戰力，純粹是當作兩個臨時的陰氣儲備源，以備不時之需。
安排妥當後，他不再遲疑，認準一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向著陰屍淵更深處疾行而去。
越是深入，周遭的陰氣越發粘稠冰冷，煞氣幾乎凝成實質，不斷試圖侵蝕他的護體陰氣。
光線愈發暗淡，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唯有依靠心神探路。
地面開始出現更多巨大的裂痕，如同猙獰的傷疤，從中噴吐出令人神魂顫慄的寒氣。
不知前行了多久，正當張恆全神貫注感應四周時，周身陡然一緊！
一股遠超練氣層次的沉重威壓如同無形山嶽，猛地從側前方壓來。
張恆豁然轉頭，瞳孔微縮。
只見側前方一片濃郁的化不開的陰影中，一具高大的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它身形近乎完整，並無多少腐爛跡象，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黑色。
肌肉乾癟卻虬結有力，周身纏繞著如同黑色蟒蛇般的精純陰煞之氣。
那雙空洞的眼眶中，有兩團幽藍色的魂火冰冷地燃燒著，散發出築基期特有的靈壓。
雖然這靈壓似乎比尋常築基前期的修士還要略遜半籌，波動也有些滯澀不穩，但那股生命層次上的壓迫感，卻遠非任何練氣境所能比擬。
「築基陰屍！」
張恆面色瞬間凝重，不敢有絲毫怠慢。
心念電轉間，他毫不猶豫，立刻發動了傀力歸主。
身旁那兩具被臨時控制的練氣巔峰陰屍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們周身的陰氣如同決堤洪水，瘋狂湧出，化作兩道粗壯的灰黑色氣柱，瞬息沒入張恆體內。
「嗡！」
張恆周身氣息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暴漲。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皮膚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幽光，其氣勢瞬間拔升，直逼築基門檻。
而那兩具被強行抽乾陰氣的練氣陰屍，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下去。
最終化作兩具蒙著皮的枯骨，散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所有動靜。
張恆對它們的結局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聚焦在前方那具築基陰屍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具陰屍的進攻意識似乎並不算特別強烈，或許是因為沉眠剛醒，或許是其核心本就有些殘缺。
但這無疑是絕佳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體內磅礴的玄陰之氣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如同洶湧的暗流，朝著那築基陰屍包裹而去。
「嗤嗤嗤——」
精純的玄陰之氣與築基陰屍體表的護體煞氣激烈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響。
那築基陰屍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咆哮，乾枯的手臂猛地揮動，帶起一道凌厲的灰黑色煞風，試圖撕裂纏繞而來的玄陰之氣。
張恆面色不變，心神高度集中，精準地操控著玄陰之氣，避開其正面鋒芒，如同附骨之疽般，不斷尋找其防禦的間隙，向其核心滲透。
過程遠比操控練氣陰屍困難數倍。
那築基陰屍的抵抗時強時弱，其核心處傳來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錘，一次次衝擊著張恆的心神。
他感到心神在飛速消耗，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丹田內的法力如同開閘放水般傾瀉而出。
但他根基無比紮實，《玄陰真訣》修煉出的法力更是精純無比，加之剛才吸收了兩具練氣巔峰陰屍的陰氣作為補充，此刻竟硬生生頂住了這巨大的消耗，維持著玄陰之氣的輸出與壓制。
這是一場無聲的角力，亦是意志與耐力的比拼。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築基陰屍的動作逐漸變得遲緩，眼眶中的魂火跳動得也不再那麼劇烈，周身的煞氣被精純的玄陰之氣層層削弱、滲透。
終於，在某一刻，張恆感到自己的玄陰之氣猛地衝破了一層頑固的屏障，成功觸及了那陰屍的核心。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按照控屍秘法，開始在其核心深處打下自己的神魂烙印。
這個過程更是兇險萬分，稍有差池便可能遭到劇烈反噬。
周圍一片死寂，唯有陰氣流轉的嘶嘶聲，以及那築基陰屍偶爾發出的、無意識的低沉嘶吼。
張恆緊閉雙目，面色微微發白，但神情卻無比專注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那築基陰屍猛地一震，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變得溫順下來。
眼眶中的魂火不再閃爍敵意，而是散發出與張恆周身氣息同源的光芒。
張恆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但更多的卻是成功後的熠熠神采。
他心念一動。
那具築基陰屍順從地向前邁出一步，周身陰氣按照某種玄妙的路線運轉起來，龐大的身軀竟是緩緩離地而起，懸浮於空中。
御空而行！
這是築基層次的標誌之一。
縱然如今這浮空顯得有些滯澀，離地也不過尺許高度，卻真切地標誌著，這是一具擁有了築基期力量的陰屍。
張恆眼中激動之色一閃而逝，但很快便壓下。
他清晰地感覺到，就這簡單的懸浮，陰屍體內的陰氣便開始流逝了。
他立刻下令讓其落下。
「品質只能算是一般。」
張恆仔細感應著與這具陰屍之間的聯繫，以及其內部的狀況，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核心處有些暗傷，潛力有限，即便好生溫養，未來恐怕也難以突破到築基中期。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露出滿意之色：「作為一具臨時性的築基戰力，或是關鍵時刻用來斷後、自爆的消耗品，卻是綽綽有餘了。」
首戰告捷，成功控制了一具築基陰屍，讓張恆信心大增。
他稍作調息，恢復了些許消耗的心神與法力。
張恆立於一塊巨石之上，目光幽深地望向那片更加深邃的區域。
他能感覺到，那裡的陰煞之氣更加濃稠，威壓之強，要超過他現在所處的這片地域。
然而，他只是靜靜看了片刻，便果斷收回了目光。
他很清楚自己的極限所在。
方才收服那具築基初期的陰屍，已然耗去了他不少的心神和法力，過程堪稱勉強。
更深之處，必然潛伏著更強大的築基陰屍，甚至可能有堪比築基中期、後期的可怕存在。
以他如今的練氣修為，即便有身後的陰氣支持，強行去觸碰，也無異於以卵擊石。
一旦控屍失敗遭到反噬，或是驚動了無法力敵的存在，那便頗為麻煩。
張恆轉而開始橫向探索周邊區域。
這裡的危險相對可控，或許還能有所收穫。
張恆耐心搜尋了許久，仔細感應著每一絲陰氣的流動與變化。
終於，在一處堆積著大量慘白屍骨的坑地邊緣，他發現了第二具築基陰屍。
這具陰屍的狀況，看上去比第一具還要不堪。
它的大部分身軀被掩埋在碎骨與黑土之下，僅露出小半個乾癟的胸膛和一顆半腐爛的頭顱。
其露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黯青色，遍布著深刻的裂痕，仿佛一碰就會碎裂。
周身散發的陰氣波動雖然確屬於築基層次，卻極為微弱且渙散，如同風中殘燭，似乎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眼眶中的魂火更是黯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微弱地閃爍著，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寂。
「果然……宗門歷代築基修士的搜刮不是虛的。真正品質上乘、潛力深厚的築基陰屍，早被他們弄走了。能遺留在這片區域，又被我找到的，儘是這些殘缺不堪、潛力耗盡的殘次品。」
張恆心下明了，並無多少失望。
這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差的築基陰屍，其陰氣核心的本質也遠勝練氣，軀殼強度更非練氣屍傀可比。」
他暗自思忖，道：「用來作為一次性爆發的殺手鐧，或是關鍵時擋在身前的肉盾，乃至……必要時直接引爆其陰氣核心，產生的威力也絕對可觀，不能浪費。」
張恆決定將這具看似隨時會散架的陰屍也煉化控制。
他凝神靜氣，再次運轉玄陰真訣，精純的法力緩緩湧出，化作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具埋在骨堆中的殘破陰屍，準備如法炮製，在其核心處種下控屍烙印。
然而，就在他的法力即將觸及那陰屍軀體的前一剎那——
毫無徵兆地，一股強烈至極的心悸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