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宗門謀劃(二合一)
次日清晨，一陣悠遠的鐘聲打破了屍傀宗上空的沉寂，迴蕩在群山之間。
鐘聲三響。
眾多弟子從洞府、修煉室等地方走出，向著中央廣場聚集。
他們大多面帶疑惑，相互低聲交談著。
「今日並非是什麼重要的日子，也非宗主講道之時，為何突然敲響聚眾鍾？」
「莫非是宗門有大事宣布？」
有心思敏銳的弟子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說道：「少宗主剛剛從秘境歸來，會不會是為了嘉獎少宗主。」
「嘉獎張恆少宗主？為了兩宗比斗之事？」
旁邊有人恍然，隨即又有些不解，道：「往屆勝者也有獎勵，但從未如此興師動眾，敲響聚眾鍾啊？」
「哼，還能為什麼？少宗主什麼地位，往屆勝者什麼地位？他小勝便抵得上別人大勝，自然該大辦特辦嘍。」
這話聽上去多少有些挑起矛盾的意味。
先前那人聞言，也不願招惹是非，只是訕訕一笑。
周圍眾人心中卻是各有思量。
看來，此次嘉獎應當不會尋常。
張恆來到廣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人頭攢動、竊竊私語的景象。
他今日依舊是一襲青袍，不過並非是之前的普通衣物，而是由少宗主法袍該換外形。
他神色平靜地穿過人群。
所過之處，議論聲往往會短暫地停滯一瞬，無數道目光紛紛聚焦在他身上。
他心中瞭然，今日之事恐怕與自己有關。
想到那即將到手的築基丹，即便以他的心性，胸中也難免生出一絲欣喜與期待。
按照宗門規矩，三枚上品築基丹與三枚下品築基丹應是跑不了的。
這足以讓他將築基根基打得極為牢固，餘留下來的去交換資源或是培養手下都可以。
他在廣場前方站定，微閉雙目，耐心等待。
賈正經與馬耀兩位長老也很快到來，無聲地站定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鄒高遠則組織著傀影會的成員，吩咐著一會給張恆裝聲勢什麼的，張恆對此頗有些無奈。
李炎峰也在其中，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待到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弟子，幾乎再無空隙時，廣場前方的高台上，空氣微微扭曲，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瀰漫開來。
下一刻，赤血老祖的身影已然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血紅色的袍服無風自動，結丹期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讓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皆躬身行禮：「參見赤血老祖！」
赤血老祖血紅色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張恆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才緩緩開口：「相信爾等心中已有猜測。不錯，今日召集爾等，正是為嘉獎此次兩宗血煉秘境比斗之首功——張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果然如此」的嗡鳴。
不少弟子露出羨慕之色，但也有一部分人，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
「不過是贏了一場比斗，往年也沒見為誰專門敲鐘聚集全宗弟子啊？」
「真是好大的排場，看來上面是鐵了心要捧他了。」
「且看他能得什麼獎勵，若只是尋常，那也不至於把我們都叫過來。」
張恆站在台下，聽著這些並未刻意壓低的議論，面色依舊平靜，但心中也掠過一絲疑惑。
師尊和赤血老祖此舉，確實有些超乎慣例。
直接將築基丹私下交予他豈不是更省事？
如此大張旗鼓，倒像是刻意要將某事公之於眾。
赤血老祖將台下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冷哼一聲，那不滿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這才繼續肅然道：「或許爾等以為，此次比鬥不過如往年一般，互有勝負。但本座今日便告訴爾等，此次不同。」
赤血老祖血眸中閃過一絲快意，目光再次投向張恆，朗聲道：「經宗門確認，張恆一人於秘境中，獨力斬殺陰煞宗練氣九層弟子五人。」
「五人？！」
「一人殺了五個同階天才？」
「這……這還是練氣期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這一次，那些原本不滿和質疑的目光也徹底變了，化為了驚駭與敬畏。
如此駭人的戰績，足以碾壓一切非議。
赤血老祖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洪亮：「不僅如此，張恆更是在自身惡戰連連、險象環生之際，不忘同門之誼，拼死將趙旭、竇峰、王悅蘭、羅傑等多位同門的遺體帶回，使我宗弟子不至於曝屍秘境。此等實力、此等功績，爾等可能及？」
台下徹底寂靜了。
雖然少數人心中或許另有想法，但在這種場合下，無人敢質疑半分。
張恆面色平靜，心中卻微動，暗道老祖倒是會替他揚名，雖然方式略顯浮誇。
「有功必賞，此乃天經地義之舉。」
赤血老祖聲音斬釘截鐵，道：「經宗主與本座及幽影老祖共同議定，賜予弟子張恆如下獎賞：上品築基丹兩顆！下品築基丹三顆！」
豐厚的獎勵再次引起一片低呼。
光是兩顆上品築基丹，價值已然極高，足以讓任何練氣弟子瘋狂。
張恆心中也是微微一喜，雖然比預期少了一顆上品，但加上三顆下品，資源已經算是不錯。
他暗自點頭，心道：「宗門倒也大方，不必過於貪心，有此收穫，突破築基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嘉獎即將結束時，赤血老祖卻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嚴肅的神色。
赤血老祖目光掃過台下的弟子，聲音變得肅穆，一字一句道：「此外，另賜——」
他刻意停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無暇築基丹一顆！」
「無暇築基丹？」
「那是什麼？比上品築基丹還有好嗎？」
「從來沒聽說過啊！」
「上品築基丹不是品質最佳的嗎？」
絕大多數練氣弟子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但那些築基長老，以及極少數家學淵源或閱歷豐富的內門弟子，卻在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一位資歷極老的築基長老甚至失聲驚呼：「無暇築基丹？！宗門……宗門何時得了這等寶物？！這……這不是那些元嬰大宗才有的嗎？」
他的失態瞬間點燃了全場的好奇與震驚。
雖然不明白具體，但「元嬰大宗」四字，已足以說明一切。
赤血老祖對下方的反應很是滿意，肅然解釋道：「爾等或許不知，無暇築基丹，乃築基丹中至高無上的品階。其藥性純淨無瑕，不含絲毫雜質，服用此丹築基，非但能十拿九穩，更能鑄就完美道基，真元之凝練、神識之純淨，遠非上品築基所能比擬。即便是在元嬰上宗，也唯有一些核心的天驕，方有可能得賜一枚。」
「完美道基？」
「遠超上品築基丹？」
「元嬰上宗的天驕才能享用？」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在場所有弟子的心神之上。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化作了無盡的艷羨。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要敲響聚眾鍾，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
這不僅僅是一次嘉獎，更是一次宣告。
宗門在以一種無比鄭重的方式，宣告張恆的地位與未來的潛力。
擁有無暇築基丹的張恆，一旦築基成功，其起點將遠超宗門內所有同輩，甚至直追那些老牌築基修士。
他的未來，幾乎註定要凌駕於眾人之上！
下一刻，不知道是誰率先躬身，浪潮般的恭賀聲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整齊劃一，震耳欲聾：
「恭賀少宗主！」
「少宗主天資絕世，築基可期！」
「……」
這一次，無論是傀影會、血屍會，亦或是中立弟子，盡皆如此。
張恆本人，在聽到「無暇築基丹」五個字時，也是愕然抬頭，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掀起了波瀾。
他萬萬沒想到，宗門竟會賜下如此重寶。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和想像。
饒是他心志堅毅，此刻胸中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赤血老祖又宣布賜予了一些靈石、功勳點等常規獎勵後，這場前所未有的嘉獎大會便在一片沸騰的議論和複雜難言的情緒中結束了。
回到洞府，張恆的心情仍難以完全平靜。
不多時，洞府禁制被觸動，赤血老祖到來。
赤血老祖看著張恆，臉上露出一絲調侃的笑容，道：「怎麼樣，小子？這下可不是激動了吧？怕是心都快跳出來了？」
張恆深吸一口氣，坦誠道：「回老祖，無暇築基丹……太過珍貴，弟子確實……難以平靜。」
「嘿嘿，就知道你會是這副模樣。」
赤血老祖得意地笑了笑，隨即神色又略顯複雜起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玉盒上，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說道：「無暇築基丹啊……老夫當年築基時，若能有此丹相助，如今這身修為，或許能更精純幾分，也不至於困於此境良久……嘖嘖，罷了罷了，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他擺擺手，甩開那絲感懷，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張恆，鄭重道：「小子，這無暇築基丹，是你師尊親自拍板定下給你的。宗門內僅此一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搞來的，其價值無可估量。你莫要辜負了此丹，更莫要辜負了你師尊的期望。」
張恆面色一肅，收斂了所有心緒，鄭重行禮：「老祖放心，師尊厚恩，宗門重賜，弟子銘記於心。必勤勉修行，一舉功成，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如此便好。」
赤血老祖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他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又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以及一個功勳點令牌。
他將兩物推向張恆，說道：「這一千枚靈石，是宗門對你此番功勞的額外賞賜，供你平日修煉花用。這一千功勳點，已錄入令牌，你可憑此去功勳殿兌換所需之物，或發布任務，調動宗門人力。」
張恆雙手接過，觸手冰涼，能感受到靈石蘊含的精純靈氣和令牌的波動。
他再次躬身，說道：「謝老祖厚賜，謝宗門恩賞。」
赤血老祖血紅色的眼眸看著張恆，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隨即話鋒一轉，談起了正事：「築基之事，關乎道途根基，不可不慎。尋常弟子，皆在宗門陰脈節點開闢的陰氣室內突破，雖陰氣濃郁，但終究失之呆板，少了些天地自然的靈韻，於凝聚完美道基略有妨礙。」
他頓了頓，觀察著張恆的神色，繼續道：「似你這般資質，又得無暇築基丹，自當尋求一處靈機充沛、更契合自身功法的寶地，方能將此丹神效發揮至極致，打下最堅實的道基。宗門之內，雖有幾處上好所在，但近些年使用頻繁，靈韻正在恢復蘊養之中，暫時不堪大用。」
張恆目光微閃，心中已有猜測，拱手請教道：「老祖見識廣博，不知可有推薦之處？」
赤血老祖對張恆這順勢而問的態度似乎頗為滿意，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直接道：「眼下最合適的一處，便是位於我宗與陰煞宗勢力交界邊緣地帶的『隕星池』。那裡傳聞乃上古隕星墜落砸成，地脈奇特，匯聚著諸多陰氣，陰陽交匯，卻又偏於陰寒，正合你《玄陰真訣》的路子。池中積年靈韻充沛，足以支撐你完美突破。」
「隕星池？」
張恆聞言，目中狐疑之色更重。
這地方他確有耳聞，名聲不小，但正因為其位於兩宗交界，甚至可以說更靠近陰煞宗勢力範圍，歷來摩擦不斷，絕非什麼安寧之地。
宗門內難道就再無其他更適合、更安全的選擇了？
他心中念頭急轉，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他面色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遲疑道：「老祖，那隕星池……似乎距陰煞宗過近了些。弟子此番在秘境中讓陰煞宗顏面盡失，他們怕是……」
赤血老祖仿佛早料到他的顧慮，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這一點你無需過多憂慮。宗門豈會讓你孤身涉險？屆時，會由林夜長老親自護送你去往隕星池，並在你突破期間為你護法。」
「林夜長老？」
張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位長老他自然聽說過，傳聞是師尊陰無涯的私生子，築基修為。
讓他護送？
剎那間，張恆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隕星池的特殊位置、陰煞宗的敵意、剛剛結束的慘烈比斗、無暇築基丹的重賞、以及此刻安排一位身份敏感的長老護送自己去邊境險地……
這一切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答案。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赤血老祖，語氣平靜道：「老祖，恕弟子直言，我怎感覺……我像是成了一個被拋出去的誘餌？」
赤血老祖面色陡然一僵，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張恆竟如此直接，一語道破了其中關竅。
洞府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短暫的沉默後，赤血老祖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欣賞的笑意道：「呵……你這小子，倒是比老夫想像得更聰明，也更膽大。不錯，宗門此番安排，確有一石二鳥之意。既是助你尋最佳之地突破，亦想藉此機會，看看能否釣出些不安分的大魚。」
他語氣稍緩，帶著一絲安撫，繼續說道：「但你也不必過於憂懼。誘餌也罷，契機也好，宗門絕不會任由你出事。你的價值，如今在宗主和老夫眼中，遠比尋常築基修士要重要。林夜此行，護你周全乃是第一要務。否則，你若真有閃失，莫說宗主那裡無法交代，便是老夫，也捨不得折損了你這顆有望結丹、甚至更高境界的好苗子。」
張恆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深知在這種宗門博弈中，個人往往難以完全自主。
既然無法反抗，那便盡力爭取最大的保障和利益。
他緩緩點頭，聲音恢復了平靜：「弟子明白了。何時動身？」
赤血老祖見張恆如此快便穩住心神並接受安排，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道：「具體時日，林夜會來尋你。你且先調整狀態，將自身法力臻至圓滿，做好萬全準備。隕星池之行，對你而言，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危機，反倒是巨大的機緣。」
「是，謹遵老祖吩咐。」
張恆總感覺赤血老祖話裡有話，宗門似乎在規劃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赤血老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光，悄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張恆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無暇築基丹和那裝滿靈石的儲物袋、功勳令牌。
「事已至此，先看看這無暇築基丹是個什麼模樣。」
鐘聲三響。
眾多弟子從洞府、修煉室等地方走出，向著中央廣場聚集。
他們大多面帶疑惑，相互低聲交談著。
「今日並非是什麼重要的日子，也非宗主講道之時，為何突然敲響聚眾鍾？」
「莫非是宗門有大事宣布？」
有心思敏銳的弟子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說道：「少宗主剛剛從秘境歸來，會不會是為了嘉獎少宗主。」
「嘉獎張恆少宗主？為了兩宗比斗之事？」
旁邊有人恍然，隨即又有些不解，道：「往屆勝者也有獎勵，但從未如此興師動眾，敲響聚眾鍾啊？」
「哼，還能為什麼？少宗主什麼地位，往屆勝者什麼地位？他小勝便抵得上別人大勝，自然該大辦特辦嘍。」
這話聽上去多少有些挑起矛盾的意味。
先前那人聞言，也不願招惹是非，只是訕訕一笑。
周圍眾人心中卻是各有思量。
看來，此次嘉獎應當不會尋常。
張恆來到廣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人頭攢動、竊竊私語的景象。
他今日依舊是一襲青袍，不過並非是之前的普通衣物，而是由少宗主法袍該換外形。
他神色平靜地穿過人群。
所過之處，議論聲往往會短暫地停滯一瞬，無數道目光紛紛聚焦在他身上。
他心中瞭然，今日之事恐怕與自己有關。
想到那即將到手的築基丹，即便以他的心性，胸中也難免生出一絲欣喜與期待。
按照宗門規矩，三枚上品築基丹與三枚下品築基丹應是跑不了的。
這足以讓他將築基根基打得極為牢固，餘留下來的去交換資源或是培養手下都可以。
他在廣場前方站定，微閉雙目，耐心等待。
賈正經與馬耀兩位長老也很快到來，無聲地站定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鄒高遠則組織著傀影會的成員，吩咐著一會給張恆裝聲勢什麼的，張恆對此頗有些無奈。
李炎峰也在其中，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
待到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弟子，幾乎再無空隙時，廣場前方的高台上，空氣微微扭曲，一股濃郁的血煞之氣瀰漫開來。
下一刻，赤血老祖的身影已然突兀地出現在那裡。
血紅色的袍服無風自動，結丹期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依舊讓台下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皆躬身行禮：「參見赤血老祖！」
赤血老祖血紅色的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張恆身上停留了一瞬，而後才緩緩開口：「相信爾等心中已有猜測。不錯，今日召集爾等，正是為嘉獎此次兩宗血煉秘境比斗之首功——張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果然如此」的嗡鳴。
不少弟子露出羨慕之色，但也有一部分人，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滿。
「不過是贏了一場比斗，往年也沒見為誰專門敲鐘聚集全宗弟子啊？」
「真是好大的排場，看來上面是鐵了心要捧他了。」
「且看他能得什麼獎勵，若只是尋常，那也不至於把我們都叫過來。」
張恆站在台下，聽著這些並未刻意壓低的議論，面色依舊平靜，但心中也掠過一絲疑惑。
師尊和赤血老祖此舉，確實有些超乎慣例。
直接將築基丹私下交予他豈不是更省事？
如此大張旗鼓，倒像是刻意要將某事公之於眾。
赤血老祖將台下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冷哼一聲，那不滿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這才繼續肅然道：「或許爾等以為，此次比鬥不過如往年一般，互有勝負。但本座今日便告訴爾等，此次不同。」
赤血老祖血眸中閃過一絲快意，目光再次投向張恆，朗聲道：「經宗門確認，張恆一人於秘境中，獨力斬殺陰煞宗練氣九層弟子五人。」
「五人？！」
「一人殺了五個同階天才？」
「這……這還是練氣期嗎？」
驚呼聲此起彼伏，這一次，那些原本不滿和質疑的目光也徹底變了，化為了驚駭與敬畏。
如此駭人的戰績，足以碾壓一切非議。
赤血老祖趁熱打鐵，聲音更加洪亮：「不僅如此，張恆更是在自身惡戰連連、險象環生之際，不忘同門之誼，拼死將趙旭、竇峰、王悅蘭、羅傑等多位同門的遺體帶回，使我宗弟子不至於曝屍秘境。此等實力、此等功績，爾等可能及？」
台下徹底寂靜了。
雖然少數人心中或許另有想法，但在這種場合下，無人敢質疑半分。
張恆面色平靜，心中卻微動，暗道老祖倒是會替他揚名，雖然方式略顯浮誇。
「有功必賞，此乃天經地義之舉。」
赤血老祖聲音斬釘截鐵，道：「經宗主與本座及幽影老祖共同議定，賜予弟子張恆如下獎賞：上品築基丹兩顆！下品築基丹三顆！」
豐厚的獎勵再次引起一片低呼。
光是兩顆上品築基丹，價值已然極高，足以讓任何練氣弟子瘋狂。
張恆心中也是微微一喜，雖然比預期少了一顆上品，但加上三顆下品，資源已經算是不錯。
他暗自點頭，心道：「宗門倒也大方，不必過於貪心，有此收穫，突破築基應當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嘉獎即將結束時，赤血老祖卻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嚴肅的神色。
赤血老祖目光掃過台下的弟子，聲音變得肅穆，一字一句道：「此外，另賜——」
他刻意停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無暇築基丹一顆！」
「無暇築基丹？」
「那是什麼？比上品築基丹還有好嗎？」
「從來沒聽說過啊！」
「上品築基丹不是品質最佳的嗎？」
絕大多數練氣弟子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但那些築基長老，以及極少數家學淵源或閱歷豐富的內門弟子，卻在瞬間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一位資歷極老的築基長老甚至失聲驚呼：「無暇築基丹？！宗門……宗門何時得了這等寶物？！這……這不是那些元嬰大宗才有的嗎？」
他的失態瞬間點燃了全場的好奇與震驚。
雖然不明白具體，但「元嬰大宗」四字，已足以說明一切。
赤血老祖對下方的反應很是滿意，肅然解釋道：「爾等或許不知，無暇築基丹，乃築基丹中至高無上的品階。其藥性純淨無瑕，不含絲毫雜質，服用此丹築基，非但能十拿九穩，更能鑄就完美道基，真元之凝練、神識之純淨，遠非上品築基所能比擬。即便是在元嬰上宗，也唯有一些核心的天驕，方有可能得賜一枚。」
「完美道基？」
「遠超上品築基丹？」
「元嬰上宗的天驕才能享用？」
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敲擊在在場所有弟子的心神之上。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不解都化作了無盡的艷羨。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要敲響聚眾鍾，為何要如此大張旗鼓。
這不僅僅是一次嘉獎，更是一次宣告。
宗門在以一種無比鄭重的方式，宣告張恆的地位與未來的潛力。
擁有無暇築基丹的張恆，一旦築基成功，其起點將遠超宗門內所有同輩，甚至直追那些老牌築基修士。
他的未來，幾乎註定要凌駕於眾人之上！
下一刻，不知道是誰率先躬身，浪潮般的恭賀聲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整齊劃一，震耳欲聾：
「恭賀少宗主！」
「少宗主天資絕世，築基可期！」
「……」
這一次，無論是傀影會、血屍會，亦或是中立弟子，盡皆如此。
張恆本人，在聽到「無暇築基丹」五個字時，也是愕然抬頭，平靜的眼眸中終於掀起了波瀾。
他萬萬沒想到，宗門竟會賜下如此重寶。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和想像。
饒是他心志堅毅，此刻胸中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赤血老祖又宣布賜予了一些靈石、功勳點等常規獎勵後，這場前所未有的嘉獎大會便在一片沸騰的議論和複雜難言的情緒中結束了。
回到洞府，張恆的心情仍難以完全平靜。
不多時，洞府禁制被觸動，赤血老祖到來。
赤血老祖看著張恆，臉上露出一絲調侃的笑容，道：「怎麼樣，小子？這下可不是激動了吧？怕是心都快跳出來了？」
張恆深吸一口氣，坦誠道：「回老祖，無暇築基丹……太過珍貴，弟子確實……難以平靜。」
「嘿嘿，就知道你會是這副模樣。」
赤血老祖得意地笑了笑，隨即神色又略顯複雜起來。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桌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玉盒上，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感慨，說道：「無暇築基丹啊……老夫當年築基時，若能有此丹相助，如今這身修為，或許能更精純幾分，也不至於困於此境良久……嘖嘖，罷了罷了，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他擺擺手，甩開那絲感懷，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張恆，鄭重道：「小子，這無暇築基丹，是你師尊親自拍板定下給你的。宗門內僅此一顆，也不知道他是從哪搞來的，其價值無可估量。你莫要辜負了此丹，更莫要辜負了你師尊的期望。」
張恆面色一肅，收斂了所有心緒，鄭重行禮：「老祖放心，師尊厚恩，宗門重賜，弟子銘記於心。必勤勉修行，一舉功成，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如此便好。」
赤血老祖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他並未立刻離去，而是又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以及一個功勳點令牌。
他將兩物推向張恆，說道：「這一千枚靈石，是宗門對你此番功勞的額外賞賜，供你平日修煉花用。這一千功勳點，已錄入令牌，你可憑此去功勳殿兌換所需之物，或發布任務，調動宗門人力。」
張恆雙手接過，觸手冰涼，能感受到靈石蘊含的精純靈氣和令牌的波動。
他再次躬身，說道：「謝老祖厚賜，謝宗門恩賞。」
赤血老祖血紅色的眼眸看著張恆，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謝意。
隨即話鋒一轉，談起了正事：「築基之事，關乎道途根基，不可不慎。尋常弟子，皆在宗門陰脈節點開闢的陰氣室內突破，雖陰氣濃郁，但終究失之呆板，少了些天地自然的靈韻，於凝聚完美道基略有妨礙。」
他頓了頓，觀察著張恆的神色，繼續道：「似你這般資質，又得無暇築基丹，自當尋求一處靈機充沛、更契合自身功法的寶地，方能將此丹神效發揮至極致，打下最堅實的道基。宗門之內，雖有幾處上好所在，但近些年使用頻繁，靈韻正在恢復蘊養之中，暫時不堪大用。」
張恆目光微閃，心中已有猜測，拱手請教道：「老祖見識廣博，不知可有推薦之處？」
赤血老祖對張恆這順勢而問的態度似乎頗為滿意，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直接道：「眼下最合適的一處，便是位於我宗與陰煞宗勢力交界邊緣地帶的『隕星池』。那裡傳聞乃上古隕星墜落砸成，地脈奇特，匯聚著諸多陰氣，陰陽交匯，卻又偏於陰寒，正合你《玄陰真訣》的路子。池中積年靈韻充沛，足以支撐你完美突破。」
「隕星池？」
張恆聞言，目中狐疑之色更重。
這地方他確有耳聞，名聲不小，但正因為其位於兩宗交界，甚至可以說更靠近陰煞宗勢力範圍，歷來摩擦不斷，絕非什麼安寧之地。
宗門內難道就再無其他更適合、更安全的選擇了？
他心中念頭急轉，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他面色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遲疑道：「老祖，那隕星池……似乎距陰煞宗過近了些。弟子此番在秘境中讓陰煞宗顏面盡失，他們怕是……」
赤血老祖仿佛早料到他的顧慮，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這一點你無需過多憂慮。宗門豈會讓你孤身涉險？屆時，會由林夜長老親自護送你去往隕星池，並在你突破期間為你護法。」
「林夜長老？」
張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這位長老他自然聽說過，傳聞是師尊陰無涯的私生子，築基修為。
讓他護送？
剎那間，張恆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隕星池的特殊位置、陰煞宗的敵意、剛剛結束的慘烈比斗、無暇築基丹的重賞、以及此刻安排一位身份敏感的長老護送自己去邊境險地……
這一切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答案。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赤血老祖，語氣平靜道：「老祖，恕弟子直言，我怎感覺……我像是成了一個被拋出去的誘餌？」
赤血老祖面色陡然一僵，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張恆竟如此直接，一語道破了其中關竅。
洞府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
短暫的沉默後，赤血老祖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幾分欣賞的笑意道：「呵……你這小子，倒是比老夫想像得更聰明，也更膽大。不錯，宗門此番安排，確有一石二鳥之意。既是助你尋最佳之地突破，亦想藉此機會，看看能否釣出些不安分的大魚。」
他語氣稍緩，帶著一絲安撫，繼續說道：「但你也不必過於憂懼。誘餌也罷，契機也好，宗門絕不會任由你出事。你的價值，如今在宗主和老夫眼中，遠比尋常築基修士要重要。林夜此行，護你周全乃是第一要務。否則，你若真有閃失，莫說宗主那裡無法交代，便是老夫，也捨不得折損了你這顆有望結丹、甚至更高境界的好苗子。」
張恆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深知在這種宗門博弈中，個人往往難以完全自主。
既然無法反抗，那便盡力爭取最大的保障和利益。
他緩緩點頭，聲音恢復了平靜：「弟子明白了。何時動身？」
赤血老祖見張恆如此快便穩住心神並接受安排，眼中讚賞之色更濃，道：「具體時日，林夜會來尋你。你且先調整狀態，將自身法力臻至圓滿，做好萬全準備。隕星池之行，對你而言，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危機，反倒是巨大的機緣。」
「是，謹遵老祖吩咐。」
張恆總感覺赤血老祖話裡有話，宗門似乎在規劃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赤血老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血光，悄然消失在洞府之中。
張恆低頭看了看桌子上的無暇築基丹和那裝滿靈石的儲物袋、功勳令牌。
「事已至此，先看看這無暇築基丹是個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