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丹藥殿(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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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恆回到洞府之後,盤膝坐在靜室之中,又回味了一番那陰元丹的滋味。

  丹藥中精純的陰寒藥力仍殘留了些許,在經脈中流轉,帶來陣陣清涼舒泰之感。

  「不愧是二階丹藥,藥力凝練,後勁綿長,對陰屬性功法的助益果然非凡。」

  他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古樸的冊子,封面上寫著《玄陰丹錄》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這正是他之前在功勳殿,跟隨那《五煞陰魂陣》一同購買的丹譜。

  其內詳細記載了陰煞丹、玄陰聚氣丹等多種二階下品丹藥的煉製之法。

  他仔細翻閱,手指划過一頁頁泛黃的紙張,其上圖文並茂,詳細描述了各種靈藥的特點、處理手法、搭配之道以及繁複的煉丹手訣和火候掌控要點。

  「其上不見陰元丹的記載,看來陰元丹的品階恐怕更高,應是達到了二階中品,甚至上品。」

  張恆合上丹錄,並未感到失望。

  即便這《玄陰丹錄》中所載的丹藥略遜於陰元丹,也終究是貨真價實的二階丹藥。

  若能成功煉製,對他未來的修煉進度恐怕會有不少的助力。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張恆完全沉浸在對《玄陰丹錄》的研讀之中,心神跟隨著那些玄奧的文字和圖錄不斷推演。

  直至在心裡將前面幾種丹藥的煉製要點初步掌握,他才緩緩放下書冊。

  取過一張質地堅韌的皮紙,張恆提起筆,凝神思索片刻,便開始落筆。

  沙沙聲中,幾十種靈藥的名稱漸次呈現於紙上,其中既有需要小心處理的二階主藥,也有諸多作為輔佐的一階靈材。

  書寫完畢,他注入一絲法力激活洞府禁制的一道傳訊符紋。

  不過片刻,洞府外便傳來了恭敬的聲音:「少宗主,您找我?」

  「進來吧。」

  鄒高遠應聲而入,依舊是那副恭敬的模樣。

  張恆將那張寫滿靈藥的皮紙遞給他,同時又拋過去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說道:「麻煩你去一趟坊市,將上面所列的靈藥,按足量採購回來。注意品質,不必過分計較靈石花費。」

  鄒高遠雙手接過皮紙和靈石袋,快速掃了一眼紙上那密密麻麻的靈藥名稱,心中暗暗吃驚。

  其中幾種二階靈藥頗為昂貴,但他識趣地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深深一揖,道:「屬下明白,定儘快辦妥。」

  隨即躬身退出了洞府。

  三四日後,鄒高遠再次來到張恆的洞府,將一個鼓囊囊的儲物袋奉上,說道:「少宗主,您要的靈藥都在這裡了。幾種稀缺的二階靈藥也托人多方尋到,只是年份上略有參差,已按品質分開放置。」

  「嗯,做得不錯。」

  張恆接過儲物袋,微微頷首。

  鄒高遠知趣地沒有停留,立刻告退。

  靜室之內,張恆將儲物袋中的靈藥悉數取出,頃刻間,濃郁的各色藥香瀰漫開來,其中夾雜著陰屬性靈材特有的清寒之氣。

  他並未急於生火開爐,而是先逐一拿起那些靈藥。

  仔細撫摸其紋理,觀察其色澤,甚至掐下細微的部分放入口中品嘗,以自身陰氣感知其藥性流轉與強弱。

  良久,他才根據《玄陰丹錄》的記載,將這些靈藥分門別類,每一堆都對應著一種丹藥的配方。

  做完這一切,他揮手取出了一尊煉丹爐。

  「先從較為基礎的陰煞丹開始吧。」

  張恆定了定神,指尖彈出一縷精純的陰火,落入丹爐底部的火口之中。

  爐火緩緩升溫,他按照順序,小心翼翼地將處理好的靈藥投入爐中。

  心神高度集中,密切關注著爐內藥液的變化,雙手不時打出控火的法訣。

  數個時辰在寂靜中流逝,靜室內只有爐火燃燒的微弱噼啪聲和藥液翻滾的咕嘟聲。

  張恆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以練氣期的修為和心念來精準掌控二階丹藥的煉製,其中的壓力頗大,不過沒有超出張恆的承受範圍。

  終於,爐火緩緩熄滅。

  張恆揭開爐蓋,眉頭微微蹙起。


  爐底躺著三顆圓坨坨的丹藥,表面呈現出一種暗沉之色,丹紋淺淡模糊。

  形狀也並非完美的渾圓,藥氣散逸,顯然只是勉強成丹,品質著實一般。

  旁邊還有不少焦黑或未完全融合的藥渣,顯示著此次煉製的失敗率不低。

  「火候轉換還是遲滯了半分,對二階靈藥熔點的把握也不夠精準。」

  不過一個練氣期修士,第一次煉製二階丹藥,就能成丹,已經算是極為不錯了。

  張恆將那三顆下品陰煞丹取出,毫不氣餒,又接著嘗試煉製玄陰聚氣丹。

  結果同樣不甚理想,成丹率低,丹藥品質也只是勉強脫離了廢丹的範疇。

  他停下動作,目光落在那煉丹爐上。

  爐身因為連續承受二階丹藥煉製時所需的更高溫及能量衝擊,已經隱隱透出一絲過熱後的暗淡。

  「修為是一方面,但這丹爐的品階,確實掣肘極大。」

  張恆沉吟片刻,心道:「一階丹爐難以承受二階丹藥的煉製強度,對火焰的傳導和藥力的凝聚都差了不少。看來,必須換一個二階丹爐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張恆深知這個道理。

  他收拾好靈藥、丹藥,便起身出了洞府,徑直往屍傀宗的丹藥殿而去。

  屍傀宗的丹藥殿位於主峰側面一座瀰漫著淡淡藥香的山谷之中。

  殿宇整體由巨大的青黑色石塊壘砌而成,風格粗獷古樸,與宗門整體氣質相符。

  但踏入殿門,卻能感受到一股熾熱而活躍的能量波動。

  殿內空間極大,異常寬敞。

  穹頂很高,開設著許多通風孔,不時有各色丹氣從中裊裊升起,在空中交織成淡淡的雲霧。

  空氣中混合著靈藥燃燒、熔煉後的複雜氣味,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兩側是一個個石室,門上銘刻著一些簡單的禁制光幕,隱約能聽到從一些石室中傳來的沉悶爐火轟鳴或是藥液沸騰之聲。

  不時有身著灰袍或黑袍的弟子匆匆走過。

  他們大多面色被爐火熏得微紅,身上帶著濃重的煙火氣和藥味,顯然都是沉浸於煉丹之道的弟子。

  整個丹藥殿都籠罩在一種忙碌的氛圍之中。

  張恆有些奇怪,丹藥殿的煉丹氛圍這般好的嗎?

  但他卻才那些弟子眼中看出一絲疲憊。

  張恆剛走進大殿沒多久,一名穿著執事弟子服飾、修為在練氣七層的青年便快步迎了上來。

  他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有一絲疲憊,顯然日常事務繁忙。

  「這位師兄面生得很,可是需要些什麼丹藥?」

  執事弟子開口問道。

  這執事弟子這段時間沒怎麼離開過丹藥殿,之前只是遠遠看過張恆一眼,沒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但語速較快,道:「若是急需特定丹藥,可能需要提前登記,並等候一些時日。如今殿內各位師兄師姐都在加緊煉製,許多丹藥剛一出爐就被預定一空了。」

  因為有許多丹藥都比較稀缺,很多在剛剛煉製出來之時,甚至在煉製出來之前就已經被預定一空了。

  在丹藥有所剩餘的情況下,才會送往功勳殿。

  這執事弟子顯然將張恆當成了那些想來走關係、提前拿到緊俏丹藥的弟子之一。

  張恆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並非來求取丹藥。」

  「哦?」

  執事弟子愣了一下,問道:「那師兄是來?」

  「我想領取一尊丹爐。」

  張恆直接說明來意。

  那執事弟子聞言,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訝異之色。

  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張恆,看著張恆的面容,忽的一怔,終於將眼前這張臉與宗門內某個名聲赫赫的人物對上了號,眼神瞬間變得有些驚疑不定。

  「少……少宗主?」

  他試探著問。

  得到張恆肯定的眼神後,連忙收斂訝色,語氣更加恭敬了幾分,道:「不知少宗主需要什麼品質的煉丹爐?」


  他心中卻是波濤暗涌。

  這段時間,張恆的狠辣事跡他倒是沒少聽,但從未聽說過這位也涉足了煉丹之道。

  「二階下品即可。」

  張恆淡淡說道。

  「二階下品?還即可?」

  執事弟子失聲重複了一遍,臉上頓時露出為難和糾結之色。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道:「不瞞少宗主,殿內二階以上的丹爐本就不多,近來又都在高強度使用……這個……此事非是弟子所能做主,必須請示肖城長老才行。請您稍候片刻。」

  張恆早有所料,點了點頭:「可以。」

  執事弟子如蒙大赦,匆匆轉身奔向大殿後方的一間側殿。

  沒過多久,就聽見側殿方向傳來一個略顯不耐和訓斥的聲音,由遠及近,道:「……胡鬧,二階丹爐是隨便誰都能來要的嗎?我丹藥殿又不是庫房。這些時日我都快煩死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

  話音未落,一個身著藏青色長老服飾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的袖口和衣襟處沾著些許藥漬,面容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上下,眉頭緊鎖。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濃烈的剛開爐的丹藥氣息,顯然剛剛煉製過丹藥。

  然而,當他看清站在殿中、神色平靜的張恆時,後面那半句帶著火氣的責罵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隨即眉頭皺得更深了,只是那不耐煩的神色收斂了不少。

  「少宗主?」

  肖城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張恆,語氣帶著探究,道:「你來此所為何事?方才執事通報說,那個要二階煉丹爐的……不會就是你吧?」

  「正是張某。」

  張恆坦然承認,對著肖城微微拱手,道:「有勞肖長老了。」

  肖城長老上下打量著張恆,眉頭依舊沒有舒展,繼續問道:「少宗主何時學會了煉丹?」

  他這話問得直接,甚至帶著點質疑的味道。

  畢竟張恆過往的表現,可絲毫看不出有煉丹師的潛質。

  「略通一二,近日方才涉足,正需一尊合用的丹爐練手。」

  張恆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依舊平靜。

  肖城長老聞言,眉頭鎖成了個「川」字。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堅決起來:「少宗主,若是平日,少宗主一開口,一尊二階下品丹爐,老夫給你也就給你了,就算練手玩壞也無甚要緊。但如今情形不同。」

  張恆有些好奇,道:「哦?如何不同?」

  肖城思索片刻,覺得也沒什麼,說道:「宗主不久前說,丹藥殿眾人太過懶散,要大幅增加丹藥的煉製速度與數量。如今許多丹爐都在連軸運轉,空閒的丹爐倒是有,但有要留著備用。若是少宗主此時將一尊二階丹爐拿走,只是當作……當作閒暇時的玩物,請恕老夫直言,此事萬萬不可!這是對宗門資源的不負責!」

  肖城並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其從小生於屍傀宗,自然對宗門有感情。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煉丹師特有的固執。

  周圍幾個悄悄豎著耳朵聽的執事弟子都暗自咋舌,也就肖長老這種只認丹藥不認人的性格,才會如此直接地拒絕這位少宗主。

  張恆對肖城的反應並不意外,也並未動怒。

  他早知道這位長老是宗門內少數幾個只忠於職責、不參與任何派系鬥爭的人物。

  對付這種人,講身份、擺權勢毫無意義,唯有拿出實實在在的能力才能說服他。

  「肖長老恪盡職守,令人敬佩。」

  張恆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目光平靜地看向肖城,道:「那張某若是並非拿來當作玩物,而是確能用以煉製二階丹藥呢?不知要如何,肖長老才肯將丹爐交予我?」

  肖城長老見張恆依舊堅持,而且態度不卑不亢,倒是讓他心裡的反感稍減了幾分。

  他嘆了口氣,指著大殿一側那些緊閉的石門:「少宗主,非是肖某刻意刁難。你看這些煉丹室,此刻哪一間不是爐火熊熊?二階丹爐若只是用來煉製一階丹藥,頗為浪費,若煉製二階丹藥……」

  他再次看向張恆,眼神銳利,道:「並非肖某小看少宗主,二階丹藥對心神、控火、經驗要求極高,絕非『略通一二』便可嘗試。一個不慎,損毀靈藥事小,炸爐反噬自身事大。」


  見張恆依舊沒有鬆口,他頓了頓,說出了最終條件:「也罷。既然少宗主如此堅持……」

  「若少宗主能當場開爐,成功煉製出一爐二階下品丹藥,無論成丹幾顆,品質如何,只要成功成丹,證明你確有使用二階丹爐的資格而非兒戲。那麼,殿內空置的一尊二階下品丹爐『黑魆爐』,肖某立刻親手奉上,絕無二話,如何?」

  肖城目光灼灼地看著張恆,等待他的回答。

  這個條件在他看來已經極為苛刻,一個剛涉足煉丹的練氣期修士,幾乎不可能當場獨立完成二階丹藥的煉製。

  他希望能藉此讓張恆知難而退。

  然而,張恆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好。」

  張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應了下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道:「就依肖長老所言。請準備一間丹室和一份二階下品丹藥『陰煞丹』的材料。」

  肖城微微一怔,仔細看著張恆的表情,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眼中終於閃過一抹驚異和好奇。

  「好,少宗主快人快語。」

  肖城長老也是個乾脆性子,當即對旁邊的執事弟子吩咐道:「立刻去準備一間空閒的丹室,然後再取三份陰煞丹的材料來。」

  他決定讓這位少宗主心服口服,直接給三分材料。

  他倒要親眼看看,這位名聲在外的少宗主,到底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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