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求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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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

  遠處,柳溪堡的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火把如同一條蜿蜒的火龍。

  「終於到了。」

  張恆低聲自語,抬頭望了望城門上方「柳溪堡」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城門處,兩名身著周家制式鎧甲的守衛正打著哈欠,對零星進出的行人只是隨意掃視幾眼。

  張恆壓低斗篷帽檐,不動聲色地混入人群。

  入城後,他並未急著尋找周離烈,而是先拐進了一家名為「醉仙居」的普通客棧。

  客棧大堂里,幾個醉漢正高聲划拳,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水和烤肉的味道。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櫃檯後的小二懶洋洋地問道。

  「住店,要一間安靜的上房。」

  張恆拋出幾粒靈砂,小二眼睛一亮,態度頓時恭敬起來。

  「好嘞!天字三號房,保證清淨!」

  房間比想像中整潔,一張木床,一套桌椅。

  張恆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無人窺視後,這才從懷中取出孫傲的儲物袋。

  「破!」

  他運轉靈力,強行抹去了儲物袋上殘留的禁制。

  袋口一開,嘩啦啦倒出一堆物品,在桌上堆成小山。

  「不愧是制符師,身家果然豐厚。」

  張恆目光灼灼地看著眼前的收穫:三十七枚晶瑩剔透的靈石整齊擺放,旁邊是近五百粒靈砂。

  一枚靈石頂得上十粒靈砂。

  三件一階中品法器散發著淡淡靈光——一面青銅小盾、一柄碧玉短劍、一串烏木念珠。

  還有幾十道符籙被細心分類綑紮,其中不乏攻擊性極強的火蛇符和防禦用的金鐘符以及不少空白符紙和一根符筆。

  丹藥更是種類繁多:療傷的青靈丹、恢復靈力的回氣丹、暫時提升戰力的暴血丹……

  張恆快速翻找著,終於在一個玉盒中發現了熟悉的灰色丹丸——滯生丹的短暫解藥。

  「只有十二枚……」

  張恆眉頭緊鎖,小心地將解藥收好。

  按照一粒解藥維持一天計算,他最多只有十二天的時間。

  時間緊迫,但張恆並沒有立刻去尋找周離烈。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裡,張恆化身為一個散修,在柳溪堡各處茶樓酒肆打探消息。

  他出手闊綽,不時請人喝酒,很快就從醉醺醺的修士們口中對周離烈有所了解。

  「那周丹師啊,真是可惜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修士搖頭嘆息,道:「他本是周家百年難遇的煉丹天才,二十出頭就達到一階上品的煉丹師水準,連築基期的老祖都對他頗為看好。」

  接著,老修士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三年前,他帶著未婚妻林小姐去黑霧山脈採藥,結果遇上了陰煞宗的魔修鄭強。那魔修看上了林小姐的美色,周丹師拼死抵抗,還是被打成重傷。林小姐性子剛烈,直接自爆丹田……」

  「後來呢?」

  張恆適時遞上一杯靈酒。

  「周丹師回堡後跪求家主出手報仇,可陰煞宗是結丹大宗,周家哪敢招惹?不僅沒報仇,反而把周丹師軟禁起來。」

  老修士冷笑一聲,道:「那魔修知道後更加猖狂,每月的月圓之夜必來堡內鬧事。」

  另一個酒客插嘴道:「周丹師發下血誓,誰能殺了那鄭強,他願奉上全部身家!此話一出啊,不少人都心動了,前前後後去了十幾波人,可惜幾乎全部身死,之後便鮮有人去談這件事了……」

  張恆疑惑道:「那鄭強的修為那般高深?十幾波人全部死了?」

  那酒客嘲諷道:「說是十幾波人,其實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畢竟有些實力的,哪個沒有自己的親友、家族、勢力?誰敢真箇去殺那魔修?去的大多數修為低微,又沒什麼資源的散修,想要搏一搏罷了,不值一提。」

  張恆默默記下這些信息,特別是「每月月圓之夜」這個關鍵時間點。

  算算日子,距離下次月圓只剩七天。

  次日清晨,張恆來到城北一處偏僻的院落。


  這裡與周家核心區域相距甚遠,圍牆斑駁,門前的石階縫隙中長滿野草。

  兩個面容陰鷙的守衛攔在門前,腰間佩刀上刻著周家的雲紋標記。

  「站住!幹什麼的?」

  左側守衛厲聲喝道。

  張恆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兩張符籙,乃是他在客房裡練手繪製出來的一階中品靈符。

  「兩位大哥辛苦,一點心意,小弟身中劇毒,聽聞周丹師的煉丹技藝冠絕柳溪堡,在周邊地界都有些名氣,這才來此。」

  守衛接過符籙,臉色稍霽。

  右側那人掂了掂符籙,低聲道:「周丹師脾氣古怪,你大概率會無功而返,最多讓你待一刻鐘。」

  「多謝通融。」

  張恆拱手,而後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剛一進門,一個酒壺就呼嘯著砸來。

  張恆身形微側,穩穩接住酒壺,琥珀色的酒液濺出幾滴,散發出濃烈的辛辣氣味。

  「滾出去!」

  裡屋傳來沙啞的吼聲。

  張恆不急不躁,走到床前將酒壺放下。

  床上躺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滿臉胡茬,雙眼布滿血絲,身上的白衣已經泛黃,散發著酒臭和藥草的混合氣味。

  若不是事先知道,誰能想到這就是曾經風光無限的煉丹天才?

  「周丹師,我來此是為了請你治病的。」

  張恆開門見山道。

  周離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我早就不煉丹了,去找別人。」

  「我中了滯生丹之毒,需要解藥。」

  「關我屁事!」

  周離烈抓起酒壺灌了一大口。

  屋內陷入沉默,只有酒液滑過喉嚨的咕咚聲。

  張恆的目光掃過房間:牆角堆著發霉的藥材,丹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牆上還掛著一幅女子畫像,畫中人身著鵝黃羅裙,巧笑嫣然。

  張恆突然開口道:「若我說,我能幫你殺了那魔修,你當如何?」

  「哐當!」

  酒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離烈猛地坐起,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道:「就憑你?一個練氣四層的廢物?你知道前面那些人都什麼下場嗎?」

  張恆沒有說話,催動了袖袍間一道金劍符。

  下一刻,周離烈的床被切成兩半,他狼狽的摔倒在地。

  「一階上品符籙金劍符?」

  周離烈有些疑惑,眼前這人哪來的底氣,就憑一張符籙?

  忽的,周離烈問道:「你是制符師?」

  張恆點了點頭。

  周離烈死死盯著張恆,突然狂笑起來:「哈哈哈……好!你要是真能殺了那魔頭,莫說解藥,我的命都是你的!」

  下一刻,笑聲戛然而止。

  他壓低聲音,說道:「不過,若是你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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