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多管閒事讓你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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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檜話音剛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文官袍服的中年人掀簾而入,朝秦檜躬身行禮。

  「相公!下官聽聞您遭賊寇伏擊,特來……」

  這人叫周煥,是戶部派到湖州負責軍需後勤的官員。

  說白了,就是朝廷安插在吳廣軍中的眼線之一。

  秦檜被人打斷了剛才的豪言壯語,臉色有些不自然。

  「周煥,你來得正好。」

  「本相方才已與吳將軍議定,待春收之後,今年漕糧優先撥付御營左軍,另外再加兩成……」

  「相公不可!」

  周煥急得快跳起來了。

  「怎麼不可?」秦檜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煥快步走到榻前,壓低了聲音:

  「相公,這御營左軍的新式武器,威力幾何尚不可知。」

  他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吳廣,又把聲音壓低了幾分:

  「朝廷已為此軍花費巨大,光是調撥的銅鐵就有數萬斤。若不能親眼驗證其戰力,便貿然再撥錢糧……」

  周煥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你秦相公是欠了人家救命之恩不假,可國庫的錢不是您自己的錢。

  秦檜趴在榻上,那股感激涕零的勁頭一下子就淡了。

  他是什麼人?

  能在夏金兩國之間來回橫跳還屹立不倒的人精。

  剛才答應得痛快,一來確實被打懵了,二來是欠著吳廣人情。

  但現在周煥把話挑明了,他腦子裡那根算帳的弦立刻就繃緊了。

  吳廣若不能展現出足夠的軍事價值,憑什麼白拿好處?

  「吳將軍。」

  秦檜的語氣比方才冷了幾度:

  「老夫對你自是信任有加。但朝廷撥付錢糧,總得有個說法。」

  他斟酌著措辭:

  「你這御營左軍的戰力究竟如何,總得讓老夫親眼見識見識,老夫才好回去跟官家請示。」

  愛吃大盤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著周煥,把這張臉記得死的。

  自己剛把好處討到嘴邊,這個狗腿子一句話就給攪黃了。

  朝廷養這幫文官,專門給武將添堵是吧?

  既然秦檜變了卦,那就只能拿真本事說話。

  「相公說得在理。」

  吳廣臉上堆起笑容:

  「我們的新式武器確實已經研發出了一台樣機,只是還沒經過實戰檢驗。」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些:

  「不如這樣……明日,我帶兵開到湖州城下,去跟邵青那幫逆賊幹上一仗。」

  「一來,替相公報今日的血仇。二來,也讓相公親眼看看,我御營左軍到底值不值朝廷的這份投入。」

  秦檜一聽要找邵青報仇,眼底的怨毒立刻翻湧上來。

  屁股上的疼還在火辣辣地燒著,這筆帳他非得討回來不可。

  「好!就依吳將軍。明日老夫親自去看看你們的新式武器。」

  話音未落,周煥又湊了上來。

  「相公身體欠安,明日不宜親臨陣前。」

  「不如讓下官代相公前往,在近處仔細查驗,相公在後方遠處觀陣便是。」

  他回頭看了吳廣一眼,語氣裡帶著挑刺的意味:

  「吳將軍不會不讓下官靠近觀看吧?」

  吳廣放聲大笑。

  「周大人說的哪裡話!歡迎之至!」

  「明天我給你安排個最好的位置,保證看得清楚楚。」

  周煥滿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在秦檜面前又立了一功。

  等他摸清楚了新武器的門路,自己就是朝廷的首功。

  ——

  當晚。

  一封戰書被快馬送往湖州城。

  信上的措辭極盡刻薄:


  「……爾等賊寇偷襲秦相公行營,本將軍已知之甚詳。」

  「殺人不過頭點地,若爾等取了秦相性命也就罷了。然爾輩竟行龍陽之事於秦相公之身,致其不堪其辱、下榻不得……」

  「……禽獸之行,天人共憤……」

  「……限爾三日內開城歸降,交出侵犯秦相公之惡徒,否則嚴懲不貸!」

  落款:御營左軍都統制吳廣。

  湖州城內。

  邵青拿著這封戰書看了三遍,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們什麼時候襲擊秦檜了?

  還有什麼龍陽之好?

  這寫的什麼玩意?

  「大哥,這封信……」

  他的兄弟也看完了,嘴角抽搐得厲害:

  「這個吳廣,是在罵咱們?」

  邵青把信拍在桌上。

  「他在羞辱我們,這個雜碎八成是自己打了秦檜,轉頭栽贓到咱們頭上。」

  「那咱們怎麼辦?前幾日出城野戰,我們沒有討到好處。」

  「現在朝廷還要來攻城……」副將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求陳勝幫幫忙?」

  「不用。」

  邵青一口回絕。

  他邵青縱橫太湖多年,什麼時候給人當過小弟?

  「我們是水匪出身,不擅野戰,輸了正常。但湖州城的牆有多厚,你不知道?」

  邵青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遠處城牆的輪廓。

  「上次野戰咱們吃了不熟悉的虧。但守城不一樣,我們不會戰陣,難道還不會站在城頭扔石頭嗎?」

  「讓他來,來了叫他連滾帶爬。」

  兄弟們不再多言。

  大哥說的也有道理。

  湖州城經過他們半年的十幾次加固,城牆最薄處都有兩丈厚。

  就是用投石機砸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打出個豁口。

  邵青拿起桌上那封戰書,撕成了碎片。

  「回他一個字。」

  「滾。」

  ---

  次日清晨。

  太陽剛升起來,湖州城外的平地上就熱鬧了起來。

  一萬人馬列陣城外,旌旗蔽日。

  陣型最前列是一百架床弩,整齊齊地排成兩排。

  每架床弩的矛頭上,都綁著一個黑色的陶罐,用浸油麻繩固定得嚴嚴實實。

  床弩後面五十步,是二十多台配重拋石機。

  巨大的力臂高豎起,兜網裡已經裝填好了彈藥。

  而在這兩層火力後方,還有一樣東西。

  一門烏黑的大傢伙。

  三人多高的木製炮架上,一根一丈二尺長的鑄鐵炮管斜指向天空。

  炮身用銅箍加固了三層,底座嵌在一塊厚木板上,兩側各有一個巨型鐵環用來固定。

  大將軍炮。

  重兩千斤,口徑超過三寸,一發裝藥一斤二兩。

  這是玩家們從零開模、耗時近兩個月才造出來的寶貝。

  從煉鐵到鑄管,從配藥到制彈,全程手搓。

  光是炮膛實驗就炸了四根,死了十幾個玩家。

  最後這一根,是唯一通過了試射的成品。

  今天,是它第一次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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