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洛家軍是文明之師。
趙延壽沉默了幾息。
他身後那一千多號弟兄，也跟著安靜下來。
贏麻了提的三條規矩，說實話，擱在中原這個遍地流寇的環境裡，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殺人處死，傷人抵罪，盜竊判罰，以太平年的軍紀軍規要求隊伍。
趙延壽在河北跟金人幹了四年，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場，見過各種各樣的隊伍。
有的主將特別會拉攏人心，嘴皮子功夫一流，開口閉口都是兄弟情義。
這種隊伍能聚人，但散得也快，打一場敗仗就分崩離析。
有的隊伍重錢重利，為了金錢什麼都能做。
但問題也是只要給夠錢，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而真正厲害的，是在約束軍紀的基礎上，還能讓老百姓認你。
他在河北的時候見過一支忠義軍，人數比他多得多，最盛的時候拉了上萬人。
結果呢？
走到哪搶到哪，百姓見了他們跟見了土匪沒區別。
不到兩年就被金人聯合當地民團給圍剿了。
而贏麻了開口第一件事不問戰力、不問裝備，先把紀律擺出來。
這種隊伍，才是真正能長期立住腳的。
趙延壽抱拳：
「贏先生，這三條大方向我趙延壽沒二話。」
他轉身對著自己的弟兄們喊了一嗓子：
「都聽見了沒有？從今天開始，洛家軍的規矩就是咱們的規矩！誰要是手癢犯渾，別怪我趙延壽翻臉不認人！」
後面的隊伍齊刷刷應了一聲。
贏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這一刻起，他手底下的人數直接突破了四千。
加上原本的三千二百人，自己這一路人馬已經有五千出頭。
當天晚上。
贏麻了在下線後。
把近期的作戰經過、濮州各家豪強的態度、剿匪的具體操作，全部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文檔。
然後同步發給了和張謙、趙端、陳亨等人在一起的其他四路玩家。
「濮州模式已經跑通，作業放這了，直接抄。」
眾玩家紛紛回覆：
「收到，我們這邊正好到了相州地界，照著你的辦法來。」
「明白。」
五路人馬，五套同樣的打法。
先跟當地豪強談判，表明立場，然後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剿匪行動證明實力。
其他幾路都有老兵骨幹，裝備也不比他這邊差。
只要按這個模板來，中原的局面就能一點一點打開。
……
接下來的八九天。
贏麻了帶著隊伍在濮州一帶驅逐所有的匪窩。
大的三四百人，小的幾十號人。
有些聽到鶴鳴山的消息後直接跑了，贏麻了到了地方只看見空寨子。
有些膽子大的覺得丁三是廢物，想跟洛家軍碰一碰。
碰的結果都一樣，片刻之間解決戰鬥，匪首梟首示眾。
岳飛在這幾仗里只上了一次，剩下的全交給趙延壽和李進來打。
趙延壽這人確實是個練過的。
他手底下那一千多人雖然都是野路子，但配合默契，令行禁止，只是缺少正統兵家的訓練和理論指導。
跟著岳飛的隊伍一起行動了幾天後，戰術素養漲了一大截。
趙延壽私底下跟李進喝酒時說了句實話：「以前在河北打金人，我覺得自己夠厲害了。跟著岳將軍走了這幾天，才發現以前全是瞎打。」
李進深有同感：「你這還算好的，我以前在孔彥舟手底下，那才叫瞎打。」
兩人對視一眼，苦笑了一聲，幹了碗裡的酒。
而對於濮州的老百姓來說，這八九天的變化太大了。
就在十天之前，出個門都得提心弔膽。走官道怕劫匪，走小路怕散兵。趕個集要結伴，種個地都得帶著刀。
現在呢？
方圓百里之內，叫得出名字的匪窩全被端了。
官道上乾乾淨淨，來往的商販比以前多了十倍。
幾個空空如也的村子，也因為土匪的消散，躲避的村民重新回來生活。
消息傳開以後，附近幾個鎮子大戶一是感謝，二是討好紛紛派人往洛家軍的營地送東西。
有送雞蛋的，有送乾糧的，還有扛了半扇豬肉過來的。
贏麻了全部讓人按市價付了錢。
一文不少。
百姓們推來推去，死活不肯收。
贏麻了就讓兵士把銅錢放在他們的筐子裡，轉身就走。
追都追不上。
消息傳回鄭家莊的時候，鄭元德正在跟幾個莊主喝茶。
聽完管事的匯報，鄭元德愣了好一會兒。
「買？他們花錢買？」
「是，按市價給的錢，一文不少。有幾戶人家的銅錢都被放到了門檻上，回家才看見。」
鄭元德放下茶碗，一時間沒說話。
旁邊的王彪坐不住了：「老鄭，這幫人到底圖什麼？」
鄭元德搖頭：「我也想不明白。」
「不拿糧，不占地，替我們剿匪還自己花錢買東西。這要是演戲，也演得太賣力了。」
王彪撓了撓後腦勺：「要不……咱們再去走動走動？」
「去。」鄭元德拍了下桌子，「備上好酒好肉，各家出一份，給洛家軍送過去。順便探探口風，看他們接下來準備往哪走。」
當天下午，鄭家、王家、還有另外三四個大族，各自拉了一車吃食送到了洛家軍營地。
好酒十壇，豬肉兩百斤，雞鴨三十多隻，還有兩石精米。
贏麻了出來迎了一下，看著面前幾車東西，想了想。
「鄭莊主，這些東西我們收了。」
鄭元德臉上露出笑意。
「但得按價給錢。」
鄭元德的笑意僵住了。
「贏先生，你這就見外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不是見外。」
贏麻了打斷了他：「我們的規矩就是這樣，拿人東西必須給錢。今天收了你一車酒肉不給錢，明天別的地方就會有人打著洛家軍的旗號白吃白拿。」
「你們不在乎，我們還在乎呢！」
鄭元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後還是王彪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行！痛快！贏先生，你這人，我王彪服了。」
幾個豪強對視一眼。
各自心裡都在重新掂量這支洛家軍的分量。
酒肉按市價結清了帳。
隨後贏麻了又拋出了一個讓他們更意外的消息。
「諸位，我們接下來要東進京東路，主力會在明後天拔營。」
鄭元德一驚：「你們要走？」
「剩下的匪窩基本清乾淨了，我們得繼續往前推。」
「但是……」贏麻了豎起兩根手指，「我會留十幾個人在濮州。他們負責聯絡，平時不會打擾你們。要是哪天又有流寇冒頭，你們可以隨時聯繫他們，我們有時間就會安排人回來處理。」
鄭元德的表情有些複雜。
說實在話，這幾天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三千多人駐紮在家門口，再怎麼客氣，那也是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
但現在聽說人家要走了，他心裡居然有點……捨不得。
他身後那一千多號弟兄，也跟著安靜下來。
贏麻了提的三條規矩，說實話，擱在中原這個遍地流寇的環境裡，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殺人處死，傷人抵罪，盜竊判罰，以太平年的軍紀軍規要求隊伍。
趙延壽在河北跟金人幹了四年，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場，見過各種各樣的隊伍。
有的主將特別會拉攏人心，嘴皮子功夫一流，開口閉口都是兄弟情義。
這種隊伍能聚人，但散得也快，打一場敗仗就分崩離析。
有的隊伍重錢重利，為了金錢什麼都能做。
但問題也是只要給夠錢，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而真正厲害的，是在約束軍紀的基礎上，還能讓老百姓認你。
他在河北的時候見過一支忠義軍，人數比他多得多，最盛的時候拉了上萬人。
結果呢？
走到哪搶到哪，百姓見了他們跟見了土匪沒區別。
不到兩年就被金人聯合當地民團給圍剿了。
而贏麻了開口第一件事不問戰力、不問裝備，先把紀律擺出來。
這種隊伍，才是真正能長期立住腳的。
趙延壽抱拳：
「贏先生，這三條大方向我趙延壽沒二話。」
他轉身對著自己的弟兄們喊了一嗓子：
「都聽見了沒有？從今天開始，洛家軍的規矩就是咱們的規矩！誰要是手癢犯渾，別怪我趙延壽翻臉不認人！」
後面的隊伍齊刷刷應了一聲。
贏麻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這一刻起，他手底下的人數直接突破了四千。
加上原本的三千二百人，自己這一路人馬已經有五千出頭。
當天晚上。
贏麻了在下線後。
把近期的作戰經過、濮州各家豪強的態度、剿匪的具體操作，全部整理成了一份詳細的文檔。
然後同步發給了和張謙、趙端、陳亨等人在一起的其他四路玩家。
「濮州模式已經跑通，作業放這了，直接抄。」
眾玩家紛紛回覆：
「收到，我們這邊正好到了相州地界，照著你的辦法來。」
「明白。」
五路人馬，五套同樣的打法。
先跟當地豪強談判，表明立場，然後用一場乾淨利落的剿匪行動證明實力。
其他幾路都有老兵骨幹，裝備也不比他這邊差。
只要按這個模板來，中原的局面就能一點一點打開。
……
接下來的八九天。
贏麻了帶著隊伍在濮州一帶驅逐所有的匪窩。
大的三四百人，小的幾十號人。
有些聽到鶴鳴山的消息後直接跑了，贏麻了到了地方只看見空寨子。
有些膽子大的覺得丁三是廢物，想跟洛家軍碰一碰。
碰的結果都一樣，片刻之間解決戰鬥，匪首梟首示眾。
岳飛在這幾仗里只上了一次，剩下的全交給趙延壽和李進來打。
趙延壽這人確實是個練過的。
他手底下那一千多人雖然都是野路子，但配合默契，令行禁止，只是缺少正統兵家的訓練和理論指導。
跟著岳飛的隊伍一起行動了幾天後，戰術素養漲了一大截。
趙延壽私底下跟李進喝酒時說了句實話：「以前在河北打金人，我覺得自己夠厲害了。跟著岳將軍走了這幾天，才發現以前全是瞎打。」
李進深有同感：「你這還算好的，我以前在孔彥舟手底下，那才叫瞎打。」
兩人對視一眼，苦笑了一聲，幹了碗裡的酒。
而對於濮州的老百姓來說，這八九天的變化太大了。
就在十天之前，出個門都得提心弔膽。走官道怕劫匪，走小路怕散兵。趕個集要結伴，種個地都得帶著刀。
現在呢？
方圓百里之內，叫得出名字的匪窩全被端了。
官道上乾乾淨淨，來往的商販比以前多了十倍。
幾個空空如也的村子，也因為土匪的消散，躲避的村民重新回來生活。
消息傳開以後，附近幾個鎮子大戶一是感謝，二是討好紛紛派人往洛家軍的營地送東西。
有送雞蛋的，有送乾糧的，還有扛了半扇豬肉過來的。
贏麻了全部讓人按市價付了錢。
一文不少。
百姓們推來推去，死活不肯收。
贏麻了就讓兵士把銅錢放在他們的筐子裡，轉身就走。
追都追不上。
消息傳回鄭家莊的時候，鄭元德正在跟幾個莊主喝茶。
聽完管事的匯報，鄭元德愣了好一會兒。
「買？他們花錢買？」
「是，按市價給的錢，一文不少。有幾戶人家的銅錢都被放到了門檻上，回家才看見。」
鄭元德放下茶碗，一時間沒說話。
旁邊的王彪坐不住了：「老鄭，這幫人到底圖什麼？」
鄭元德搖頭：「我也想不明白。」
「不拿糧，不占地，替我們剿匪還自己花錢買東西。這要是演戲，也演得太賣力了。」
王彪撓了撓後腦勺：「要不……咱們再去走動走動？」
「去。」鄭元德拍了下桌子，「備上好酒好肉，各家出一份，給洛家軍送過去。順便探探口風，看他們接下來準備往哪走。」
當天下午，鄭家、王家、還有另外三四個大族，各自拉了一車吃食送到了洛家軍營地。
好酒十壇，豬肉兩百斤，雞鴨三十多隻，還有兩石精米。
贏麻了出來迎了一下，看著面前幾車東西，想了想。
「鄭莊主，這些東西我們收了。」
鄭元德臉上露出笑意。
「但得按價給錢。」
鄭元德的笑意僵住了。
「贏先生，你這就見外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不是見外。」
贏麻了打斷了他：「我們的規矩就是這樣，拿人東西必須給錢。今天收了你一車酒肉不給錢，明天別的地方就會有人打著洛家軍的旗號白吃白拿。」
「你們不在乎，我們還在乎呢！」
鄭元德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後還是王彪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行！痛快！贏先生，你這人，我王彪服了。」
幾個豪強對視一眼。
各自心裡都在重新掂量這支洛家軍的分量。
酒肉按市價結清了帳。
隨後贏麻了又拋出了一個讓他們更意外的消息。
「諸位，我們接下來要東進京東路，主力會在明後天拔營。」
鄭元德一驚：「你們要走？」
「剩下的匪窩基本清乾淨了，我們得繼續往前推。」
「但是……」贏麻了豎起兩根手指，「我會留十幾個人在濮州。他們負責聯絡，平時不會打擾你們。要是哪天又有流寇冒頭，你們可以隨時聯繫他們，我們有時間就會安排人回來處理。」
鄭元德的表情有些複雜。
說實在話，這幾天他心裡一直繃著一根弦。
三千多人駐紮在家門口，再怎麼客氣，那也是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
但現在聽說人家要走了，他心裡居然有點……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