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岳飛是土匪最嚴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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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安靜了好一陣。

  十幾個豪強互相看了看,目光交匯間完成了某種無聲的溝通。

  最終還是鄭元德先開口。

  「贏先生這番話,我們聽明白了。」

  「不圖我們的錢糧,不占我們的地盤,還替我們剿匪。這種好事,我鄭元德活了四十多年也沒碰見過。」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慎重起來。

  「但既然贏先生和岳將軍有這份誠意,我們濮州各家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中立這件事,我可以代各家表個態,只要你們不動我們,我們絕不配合劉豫來對付洛家軍。」

  王彪在旁邊接話:

  「俺也一樣。幫劉豫打仗?他又沒給俺一粒糧食一枚銅錢,憑啥替他賣命。」

  其餘幾桌也陸續表了態。

  有的說得含蓄,有的像王彪一樣直白,但意思都差不多中立,不摻和。

  贏麻了笑了笑,端起酒碗。

  「那就借鄭莊主這碗酒,把今天的話定下來。」

  眾人舉碗共飲。

  酒過三巡,宴席散了。

  贏麻了和岳飛出了鄭家莊,在莊外十里外安營紮寨。

  岳飛幫著安排好崗哨,走過來找贏麻了。

  「他們嘴上答應得爽快,你信?」

  贏麻了:「信一半。」

  「哪一半?」

  「不幫劉豫打我們,這個我信。畢竟犯不著跟我們拼命,又沒好處。」

  「但你看他們的眼睛,他們顯然並不相信我們的承諾。

  岳飛琢磨了一下:「連東京留守司都能反覆變卦,他們肯定會保持相當長的懷疑時間」

  「所以咱們不能碰他們一根草。」贏麻了豎起一根手指:「一粒米都不能拿。先把最近那個土匪窩子端了再說。」

  「端哪個?」

  贏麻了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上面標註著七八個位置。

  這是他在滑州時跟當地商販打聽到的情報,後來又從鄭元德嘴裡驗證過。

  他指了指地圖東北角一個圈。

  「鶴鳴山,匪首叫丁三。手底下七八百號人,聽說盤踞在那兒快一年了,方圓二十里的百姓沒少被他禍害。」

  「連鄭元德那些豪強都跟他起過衝突,去年冬天丁三的人劫了鄭家一批年貨。」

  岳飛回憶了一下飯桌上的內容。

  「我記得他們損了四十多人,沒打進去。鶴鳴山地形險峻,從下往上強攻太吃虧。鄭家算了筆帳,覺得划不來,就沒再去。」

  「你打算對付這個丁三?」

  「是。」

  贏麻了點頭:

  「能變現的承諾才有分量。」

  三天後。

  贏麻了領著三千二百人拔營東進,直奔鶴鳴山。

  行軍一天半,隊伍抵達山腳外圍。

  岳飛派出斥候摸了兩天情況,回來匯報:

  「丁三的寨子扎在半山腰,前後兩道木柵寨牆,哨兵分布零散,換崗不規律。整體防禦可謂是漏洞百出。」

  「漏洞百出?」

  岳飛把斥候畫的地形圖攤在地上,用樹枝指著幾個關鍵位置。

  「寨牆是木頭的,看著挺高,但只有兩道。哨兵有十幾個,輪換沒規律,說白了就是想換就換、想睡就睡。」

  「弓弩呢?」

  「有弓,沒弩。弓也不多,斥候遠遠數了一下,寨牆上掛著的弓不超過四十把。」

  贏麻了蹲下來,盯著地形圖看了一會兒。

  鶴鳴山不算太高,但前面有一段陡坡,從下往上攻確實不好打。鄭家那次進攻應該就是吃了這個虧。

  李進在旁邊嘀咕:「既然這個山寨很一般,為什麼鄭家沒有打下來?」

  「鄭家的問題不在人數。」

  岳飛把樹枝點了點那段陡坡:「在於他們沒甲。」

  戰術問題上,贏麻了和李進都不如岳飛。


  兩人齊齊看著岳飛:

  「你的意思是?」

  岳飛把樹枝丟到一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對面沒有依託地形設強弩和滾木礌石,寨牆上就那幾十把弓。」

  「這種防禦,說難聽點,鄭家打不進去,因為他們自己也沒什麼章法。幾百號民兵衝上去,挨了一輪箭就散了。」

  「但咱們就不一樣了,雖然一大半人的戰鬥技藝也不怎麼樣。」

  「可是我們有一千甲冑和老兵,打他們還是沒有問題的。

  贏麻了瞬間明白了。

  甲冑這個東西,在冷兵器時代就是最硬的底牌。

  有甲和沒甲,完全是兩種打法。

  土匪那幾十把弓,射沒甲的民兵能射死人,射有甲的正規軍?撓痒痒都算不上。

  「所以你的建議是?」

  岳飛的回答很乾脆。

  「直接上,一口氣幹掉。不用什麼計謀,不用什麼迂迴。正面推上去,我敢說半個時辰結束戰鬥。」

  岳飛說完,回身走向輜重車。

  贏麻了跟了兩步:「等等,你要親自上?」

  岳飛已經掀開了車上蓋著的油布,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甲冑。

  他拎起一副步人甲,掂了掂分量,開始往身上套。

  「三千多人打七八百土匪,你坐後邊指揮不就行了?」

  岳飛一邊系甲帶一邊回了句:

  「最近都靠你出謀劃策,我什麼都沒幹,骨頭都快生鏽了。」

  贏麻了張了張嘴,沒再勸。

  他看得出來,岳飛不是逞能,是真憋壞了。

  從劉豫入主中原後,他們一路行軍、開會、紮營、再行軍。

  明明強敵環伺,但岳飛乾的最大一場,就是夜襲哨所。

  旁邊李進也在披甲。他瞅了一眼岳飛的動作,手上麻利地緊了緊肩甲的繩扣。

  「岳將軍要上,那我也上。」

  三千二百人已經在山腳下列好了陣。

  前排一千人全是有甲的,長槍如林,陽光底下鐵片子反著光。

  後面兩千多人沒甲,但手裡也都攥著刀槍,表情緊繃。

  岳飛套好甲,活動了兩下胳膊,把一桿鐵槍從兵器架上拎起來。

  「李進。」

  「在。」

  「你帶三百人從左翼那條小道繞上去。斥候說那邊有條獵戶踩出來的小路,能繞到寨子後面。」

  李進愣了一下:「後面?那不是懸崖?」

  「懸崖下面有一片竹林,竹林邊上有個水溝。水溝通到寨子後牆根底下。」岳飛用槍尾在地上劃了兩道線,「你不用攻進去,到了位置放把火就行。」

  「放火?」

  「對。後牆是木頭的,一燒就著。土匪看見後面起火,心神必亂。我從正面推,你從後面燒。前後一夾,他們能跑的路就只剩東面那條山溝。」

  岳飛抬頭看了贏麻了一眼。

  贏麻了秒懂:「我帶人去東面山溝口堵著。」

  「不用堵死。」岳飛把槍往地上一杵,「放開口子,讓他們跑。跑出來的都是丟了兵器的散兵,好收拾。真正麻煩的是死守不退的那批,我從正面解決。」

  贏麻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手。

  李進還站在原地,腦子裡轉了幾圈,突然問了句:

  「岳將軍,這麼簡單?」

  岳飛已經轉身朝前排走了,頭也沒回:

  「打仗就是這麼簡單,複雜的是人心,我們這一戰打的越快,越能讓中原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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