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劉豫集中全力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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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

  劉豫坐在龍椅上,手裡捏著一封信,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信是孔彥舟的回信。

  措辭恭敬,態度誠懇,四萬人馬,兵甲糧草,全數歸附。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連孔彥舟的手印按上了。

  這一份來信,是劉豫接手中原以後最高興的事情。

  「好!好!好!」

  劉豫連說了三個好字,把信遞給金人派來的丞相張孝純。

  張孝純接過來看了一遍:

  「恭喜陛下,孔彥舟歸附,中原再無後顧之憂。」

  劉豫從龍椅上站起來,在殿上來回走了兩步,越想越興奮。

  四萬人啊。

  孔彥舟手底下那幫兵雖然雜了點,但好歹都是有組織的,拉出來就能打。

  更重要的是,孔彥舟的歸附不是一個人的事。

  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告訴天下所有觀望之人的信號,連孔彥舟這樣的地方軍閥都已經臣服了大齊,你們還在等什麼?

  「傳旨。」劉豫停下腳步,聲音洪亮了不少。

  「擬文書,將孔彥舟歸附之事傳檄天下。各路州府,各地駐軍,凡有文書驛站之處,全部送達。」

  「讓天下人都知道,大齊聲威所至,四方賓服。」

  張孝純立刻領命,轉身出殿安排去了。

  當天下午。

  幾十匹快馬從汴京各個城門飛馳而出,沿著官道向四面八方散去。

  文書上蓋著大齊國璽,寫得花團錦簇,把孔彥舟的歸附說成是大齊天心所向。

  搞定了建國第一場外交勝利。

  劉豫已經暢想未來的美好。

  中原這盤棋,正在一步步走向他想要的局面。

  然而。

  沒等劉豫開心一整天。

  殿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太監跌跌撞撞衝進來,撲通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報!陛下!」

  劉豫皺了皺眉。

  「何事慌張?」

  「滑州……滑州出事了!」

  太監聲音在發抖:「賊人岳飛、贏麻了,夥同孔彥舟部下,將國柱孔彥舟給殺害了!」

  「現在滑州城已經被他們控制了!」

  劉豫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你說什麼?」

  太監把頭埋低:

  「孔彥舟……被殺了。是他手下的將領陳亨、趙端、李進等人聯合起事,將孔彥舟就地斬首。還有個叫贏麻了的人,和洛家軍的岳飛裡應外合……」

  「夠了!」

  劉豫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腦袋嗡的一聲。

  孔彥舟怎麼就被手下給殺了?

  他不是才寫了歸附的降書嗎?

  不是才蓋了印嗎?人就沒了?

  劉豫的胸口一陣發悶,眼前一黑,差點從龍椅上栽下去。

  旁邊的太監趕緊扶住他。

  「陛下,陛下您注意龍體啊!」

  劉豫推開太監的手,一個人在殿上站了好半天。

  傳檄天下的文書已經發出去了。

  幾十匹快馬,分赴數十個州府。

  文書上白紙黑字寫著孔彥舟歸附大齊,天下歸心。

  現在孔彥舟死了。

  滑州反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幾十封文書,全變成了笑話。

  那些正在觀望的地方豪強、那些還在猶豫的軍閥頭目,看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想?

  會想劉豫連一個剛歸附的人都保不住,他這個朝廷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劉豫的牙咬得咯咯響。


  他在殿裡來回走了十幾步,每一步都重得像是要把青磚踩碎。

  「張孝純!」

  張孝純剛安排完文書的事,正往回走,聽見喊聲一路小跑進殿。

  「陛下?」

  「能不能把那些文書追回來?」

  張孝純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一聽這話,愣住了。

  「陛下,這……快馬已經出城兩個時辰了,最快的那批怕是已經到了洛陽。」

  劉豫閉上眼睛,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追不回來了。

  消息會傳遍天下。

  先是孔彥舟歸附的好消息,緊接著就是孔彥舟被殺的醜聞。

  一前一後,簡直是在天下人面前扇大齊的耳光。

  「蠢貨!」

  劉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茶几。

  「孔彥舟這個蠢貨!居然控不住自己的手下!養了一群白眼狼!」

  罵完了孔彥舟,劉豫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冷靜下來。

  罵沒有用。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不立刻做出反應,他劉豫在中原的威望就徹底完了。

  那些觀望的人會覺得大齊是紙糊的。

  那些不服的人會覺得機會來了。

  必須立威。

  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聲勢,把滑州的叛軍碾碎。

  讓所有人看看,敢跟大齊作對是什麼下場。

  「傳令。」

  劉豫的聲音冷得像鐵。

  「去告訴丞相。」

  「朕要,集結五萬大軍,御駕親征滑州。」

  「朕要親自去看著那幫叛賊的腦袋被砍下來掛在城門上。」

  五萬大軍。

  劉豫幾乎把自己在中原能調動的嫡系兵馬全壓上了。

  三天之內,汴京城外的大營里,兵馬調動的號角聲日夜不停。

  糧草輜重從各個倉庫里搬出來,裝車運往集結點。

  五萬人的長槍,在秋日的陽光下連成一片鐵灰色的海。

  劉豫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軍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狠意。

  我倒要看看,一群烏合之眾,怎麼擋五萬大軍。

  大軍出發。

  五萬人馬浩浩蕩蕩,從汴京往滑州方向推進。劉豫坐在中軍的馬車上,身邊前後左右全是甲兵,旗幟遮天蔽日。

  四日後。

  滑州城出現在前方的地平線上。

  遠遠看去,城頭上連一桿旗都沒有。

  前軍的斥候騎馬回來復命。

  「報!城中無旗無號,城門大開,未見守軍!」

  劉豫掀開車簾,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大開?」

  「是!四座城門全部敞開,吊橋放下,城頭上一個人都沒有!」

  劉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下了馬車,騎上馬,帶著親衛營往前走了一段。

  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果然看見城門大開著。

  但城裡面,安安靜靜。

  街上沒有士兵,沒有巡邏隊,連狗叫都聽不見。

  五萬大軍對著一座空城。

  劉豫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們跑了?」

  張孝純騎馬湊過來,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陛下,會不會是誘敵之計?」

  劉豫沒理他。

  自己現在兵力是絕對優勢,空城計有什麼好怕的。

  他派了三千人進城搜索,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里里外外翻了個遍。

  沒有伏兵。沒有陷阱。

  帥府里空空蕩蕩,桌椅還在,但文書和糧草全被搬空了。

  唯一能找到的,是一些沒來得及走的本地百姓。

  「去!抓幾個來,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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