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我是贏麻了,序列號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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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麻了在滑州城裡混了三天,把三派的心理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但光摸底不夠,得找到具體的人。

  第四天中午。

  贏麻了蹲在城南一個餛飩攤子旁邊,端著碗熱湯慢慢喝。對面是一條窄巷,巷口有個賣炊餅的老婦人,生意冷清得很。

  一隊巡邏兵從街上走過,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腰間挎刀,走路帶風。

  隊伍里有個兵痞模樣的傢伙,路過炊餅攤子的時候順手抓了兩個餅,老婦人剛要開口,那兵痞瞪了她一眼,老婦人立刻縮回去了。

  贏麻了沒動,繼續喝湯。

  但下一秒發生的事讓他放下了碗。

  隊伍後面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軍官,中等身材,穿著普通的皮甲,腰間別著一把短刀。

  這人走到炊餅攤前,停了一下,從懷裡摸出幾文錢,輕輕放在攤子上。

  動作很快,很自然,前面的黑臉漢子根本沒注意到。

  老婦人愣了一下,抬頭看了那軍官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軍官已經跟上隊伍走遠了。

  贏麻了把這人的臉記住了。

  下午,他又到城西軍營外轉了一圈。

  正好發現有人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贏麻了透過柵欄縫隙往裡看,發現大部分的士兵都在曬太陽,休息,完全不進行軍事操練。

  但有一支近千人的部隊不一樣,動作整齊,進退有序,領頭的是個精瘦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嗓門大得很。

  「張開弓!拉滿!誰他娘的偷懶老子踹死他!」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巡邏來的老兵發現了贏麻了,對方一把按住贏麻了的肩頭:「什麼人,幹什麼呢?」

  「兄弟,我。」

  贏麻了正愁自己該如何解釋。

  對方去直接點出了他的身份:「你也是來打探消息的吧?」

  贏麻了見狀立刻掏出一把銅錢塞進了對方的手中:

  「兄弟不要聲張,我是替朝廷辦事的。」

  那老兵還以為贏麻了是劉豫的人,收了錢便把他鬆開:

  「理解,我老陳收錢辦事,不該問的一點都不問。」

  贏麻了鬆了口氣,忍不住孔彥舟軍紀敗壞。

  反正已經暴露,贏麻了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抬手指了指那個帶隊操練的精瘦年輕人:「那是誰?練兵挺有一套。」

  老兵嘿嘿一笑:「那是斥候隊的李進李隊長。以前是河北義軍出身,弓馬嫻熟,打金人的時候立過不少功。後來被孔帥收編了,一直在斥候隊幹著。」

  「河北義軍?」

  「可不是嘛。他手底下那幫人,一大半都是河北山東過來的,抗金的時候拼過命的。」

  老兵把銅錢塞進懷裡,臉上的橫肉鬆了下來。

  贏麻了順勢遞過去一個酒葫蘆:「大哥潤潤嗓子。」

  老兵接過來灌了一口,咂咂嘴:「是好酒。」

  「軍營里的弟兄們,平時操練辛苦吧?」贏麻了找了塊石頭坐下,擺出一副閒聊的架勢。

  「辛苦個屁。」老兵把葫蘆塞還給他,往柵欄里那群曬太陽的士兵努了努嘴:

  「你看見沒,除了李隊長那幫瘋子,剩下的全是混日子的。孔帥自己都不管,誰管誰?」

  「那軍官呢?軍官也不管?」

  老兵嘿嘿笑了兩聲:「軍官比兵還會玩。咱們這有個規矩,每隔三天,當官的就放出去一撥,進城尋樂子去。喝酒的喝酒,賭錢的賭錢,找姑娘的找姑娘。」

  「三天一撥?」

  「可不是。孔帥說了,弟兄們跟著他賣命,不能虧待。這點小錢,出去搶一把就有了。」

  贏麻了點點頭,又問:「那李隊長呢?也三天出去一回?」

  「他啊。」老兵撇嘴:「出是出,但人家不一樣,不嫖不賭,就去醉仙樓吃肉喝酒。一個人,一壇酒,一盤肉,能從晌午坐到天黑。」

  「一個人?」

  「一個人。」老兵搖頭:「怪人一個。手下兄弟想跟著,他還不讓。說什麼各人有各人的清淨。」


  贏麻了把這話在心裡翻了兩遍。

  不嫖不賭,獨自飲酒,三天一次。

  這種人,要麼是心裡有事,要麼是身上有譜。

  他又跟老兵扯了幾句閒話,塞了一小串銅錢過去,轉身就走。

  回到客棧,贏麻了倒在床板上,盯著房梁。

  李進是斥候隊長,手裡有近千人,全是河北山東抗金出身的硬茬子。

  這股力量要是能撬下來,孔彥舟那四萬人就少了一根筋骨。

  但李進是不是能撬動,還得見了人才知道。

  第二天一早。

  贏麻了換了身像樣的衣裳,揣了一錠碎銀子,提前兩個時辰到了醉仙樓。

  醉仙樓是滑州城裡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門口的旗子被風吹得啪啪響。

  他挑了二樓靠窗的位置,能把整個一樓的進出盡收眼底。

  要了一壺茶,一碟瓜子。

  等。

  晌午剛過,樓下進來一個贏麻了見過的熟面孔。

  此人正是前日在炊餅攤偷偷放錢的那位,進門就喊:

  「掌柜的!老規矩,上酒上肉!」

  掌柜笑著迎上去,點頭哈腰把人引到後頭去了。

  贏麻了眯眼瞧了瞧,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此人能給兵痞買單,多半也是一個值得拉攏的人。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門帘一掀,進來一個魁梧漢子。

  國字臉,濃眉毛,三十出頭,腰裡也別著刀,正是贏麻了的目標李進。

  李進進了門,照例往角落裡一鑽,背靠著牆坐下,沖掌柜抬了抬下巴。

  掌柜哈著腰跑過去:「李爺,老規矩?」

  「廢話。」

  一壇酒,一盤滷牛肉,一碟花生。擺好之後,掌柜退了下去。

  李進拔開酒罈塞子,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灌下去。

  贏麻了在二樓看著,沒急著下去。

  他瞅了一眼後堂方向,前日在炊餅攤放錢的那位軍官也在後頭單獨吃著,門帘半掩,偶爾露出一截袖子。

  贏麻了招手叫來跑堂的夥計。

  「小二,幫我辦件事。」

  「客官您說。」

  贏麻了摸出一錠碎銀子,在掌心裡顛了顛:「樓下角落那位爺的酒錢,我包了。後頭雅間裡那位的飯錢,也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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