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沒了兵馬的劉光,被光速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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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塵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說到點子上了。」

  這些州府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

  江東世家,幾代人經營下來的地頭蛇,官商勾結,盤根錯節。

  洛塵要是出兵保下他們,等於在自己好不容易搭起來的新架子上塞進一幫舊勢力。

  到時候政令推不下去,改革搞不動,反而被他們拖後腿。

  「不管。」洛塵兩個字,乾脆利落。

  李清嵐把筆抽出來,準備記。

  「怎麼回?」

  洛塵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翻地的田畝。

  「就說我揚州水軍在與金人一戰中損失慘重,目前兵力不足,糧草緊缺,實在無力南援。建議他們向朝廷求助,朝廷才是正統,保境安民是朝廷的事。」

  李清嵐把回信寫好,逐封蓋印,當天就派人往各州府送了出去。

  回信的內容簡單明了,翻譯成大白話就是:

  「兄弟我也難,你們找朝廷吧。」

  消息傳回各州府,一幫知府知州氣得跳腳。

  「洛塵這個混蛋!坐擁數萬大軍,就在長江對面看戲!」

  常州知州把回信拍在案上,兩隻手抖得厲害。

  但罵完之後,該求援還得求援。

  洛塵不管,他們還能找誰?

  朝廷。

  只剩朝廷了。

  於是十幾封加急奏報在三天之內從江東各地飛往臨安。

  信的內容高度一致:鎮江失守,匪軍兵鋒直指東部,各州兵力空虛,望朝廷速派兵馬救援。

  有的寫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有的直接把城裡剩多少兵、能守幾天都列了個表。

  還有的直接放話:朝廷若不來人,臣只有棄城南逃。

  臨安,皇城。

  奏報堆在御案上,十幾封,全是加急。

  趙桓拿起最上面那封,拆開看了兩行,臉色就變了。

  放下,拿第二封,看了三行,手開始抖。拿到第五封的時候,他把信往桌上一摔。

  「鎮江丟了?」

  秦檜站在一旁,沒吭聲,等趙桓自己緩過勁來。

  趙桓又拿起一封信,是常州知府寫的。

  上面說匪軍三萬圍城,鎮江一日即破,守將劉光棄城而逃,下落不明。

  常州城內守軍不足五百,懇請朝廷速派援軍。

  「劉光呢?人呢?」

  秦檜上前一步:「據報,劉光從鎮江水門乘小船東逃,目前已在丹陽被地方官扣下。」

  「六千兵馬!六千啊!」

  趙桓站起來,在案前走了兩步,猛地一拍桌面:「他六千兵馬聯合韓世忠水路並進,怎麼可能會輸?」

  秦檜垂著頭,適時遞了一句:

  「陛下,劉光此舉,不僅丟了鎮江,更壞了朝廷在江東經營的大局。」

  趙桓回過頭,盯著秦檜。

  「你繼續說。」

  秦檜從袖中摸出一份名單,鋪在案上。

  「這是這三天之內上書求援的州府,常州、江陰、丹陽……一共十四個。」

  「臣仔細看過,這些州府以前對朝廷的態度不冷不熱,和洛塵反而曖昧,各有各的小算盤。但現在匪軍兵臨城下,他們主動上書求援,說明什麼?」

  趙桓想了想:「說明他們走投無路。」

  秦檜把名單往前推了推:

  「這些人怕匪軍,又沒有自保的能力。他們不投洛塵,反而來找朝廷,說明心裡還認這個正統。陛下若是能把匪患平了,這十四個州府,便是實打實歸附朝廷的地盤。」

  趙桓重新坐下來,手指敲著案面。

  秦檜說得有道理,這些州府原本就是雞肋,朝廷管不著,洛塵也沒伸手。

  現在匪軍一攪和,反倒逼著他們站了隊。

  這是一把好牌。


  前提是,得有人去打。

  「但鎮江已經丟了。」趙桓的語氣冷下來,「韓世忠呢?他的水軍呢?」

  秦檜沉默了片刻。

  「韓世忠的水軍……好像已經去了揚州。」

  「什麼?」

  趙桓的聲音拔高了半截,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韓世忠……去了揚州?」

  秦檜垂著手,把從各方搜集來的消息又捋了一遍。

  「鎮江城破之後,韓世忠的水軍從常州段運河返航,但鎮江已被匪軍占領,後路斷了。」

  「據運河沿線幾處驛站的回報,韓世忠的船隊並未南下,而是折向長江北上,最後在揚州碼頭停靠。」

  趙桓愣了好一會兒。

  殿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站在兩旁的幾個朝臣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先開口。

  趙桓緩緩坐了回去,把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韓世忠帶走了多少船?」

  「近百條戰船,水軍約五千餘人。」

  「五千人,近百條船。」趙桓念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抽了一下。

  這是朝廷在長江上最後的水軍力量。

  沒了。

  全他媽送給洛塵了。

  「好一個劉光。」趙桓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話一出口,底下的朝臣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個接一個湊了上來。

  兵部侍郎張德遠第一個跳出來。

  「陛下,劉光此人貪功冒進、擅離職守,導致鎮江失陷,韓世忠孤立無援被迫投奔洛塵。若非劉光自作主張跑去打建康,何至於此?」

  「何止貪功冒進!」禮部的一個郎中跟著補了一句,「他這是把朝廷的家底全敗光了!六千兵馬出去,兩千殘兵回來,還丟了鎮江!」

  「更可恨的是棄城而逃。」又一個御史站出來,「身為一軍主帥,不戰而逃,置城中軍民於不顧。按律當斬。」

  一時間,滿朝上下,罵劉光的聲音此起彼伏。

  趙桓坐在上面聽著,越聽越煩躁。

  倒不是替劉光委屈。這個人確實該罵。

  煩的是,罵有什麼用?

  鎮江丟了,韓世忠跑了,東部十幾個州府在哭爹喊娘。罵劉光一百遍,這些事情一件都解決不了。

  但這口氣不出,趙桓自己也憋得慌。

  「劉光現在在哪?」

  秦檜上前半步:「在丹陽,被當地縣令扣住了。身邊只剩十來個親衛,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趙桓沉默了兩秒。

  「押回來。」

  「陛下是要?」

  「朕說押回來。」趙桓的聲音硬了一截,「六千兵馬,近百條戰船,一座鎮江城,全給朕敗了個精光。劉光不死,天理不容。」

  秦檜沒再多問,轉頭安排人去辦。

  旨意當天就發了出去。

  以擅離防區、貪功冒進、喪師失地、棄城而逃四條罪名,將劉光就地鎖拿,押解臨安,候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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