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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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將領被金兀朮這一番高論說得雲裡霧裡,一個個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點撥?

  就那幾句冷冰冰的話,怎麼就成了點撥了?

  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那膀大腰圓的將領撓了撓頭,還是覺得不靠譜:

  「四太子,您是不是想多了?」

  「那杜充雖然不是什麼名將,可他手底下好幾萬人呢,也不是傻子。」

  「咱們就這麼大咧咧地擺個空營,他能上當?」

  「是啊,四太子。」

  另一個瘦高個將領也跟著幫腔:

  「這計策聽著……聽著有點過於簡單了,萬一杜充派人仔細探查,咱們不就露餡了?」

  「簡單?」

  金兀朮冷笑一聲,他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邏輯閉環里。

  「大道至簡!你們懂什麼!」

  他指著那幾個將領,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王姑娘說了,對付杜充這種廢物,不需要萬全之策!」

  「你們還想著要多複雜的計策?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越是簡單的計謀,就越能迷惑這種自作聰明的蠢貨!」

  金兀朮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思路也愈發清晰。

  「他杜充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功勞!是臉面!」

  「前不久剛在洛塵那兒吃了大虧,現在我們大軍壓境,他比誰都急著想找回場子!」

  「岳飛能打贏我,他杜充就覺得自己也能!他現在心裡憋著一股勁兒,就等著我們露出破綻!」

  「所以,我們就把破綻給他!」

  「而且,還要把這個破綻,做得越大越好,越假越好!」

  「假到讓他覺得,我們就是這麼狂妄,就是這麼看不起他!」

  「他一生氣,一上頭,腦子一熱,不就乖乖地自己過河送死了嗎?」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還是覺得有些懸。

  但仔細一想,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

  杜充那個人,他們也打聽過,確實是個好大喜功、眼高手低的貨色。

  用尋常的兵法道理去揣度他,說不定還真就高估對方,反而落了下乘。

  見眾人神色動搖,金兀朮趁熱打鐵:

  「再說了,就算他不上當,我們又有什麼損失?」

  「我們本來就過不了河,在這裡紮營,和擺個空營,有什麼區別嗎?」

  「可萬一他上當了呢?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他主力騙過河來,到時候,我們少流多少血?」

  這個計策,幾乎沒有風險,可一旦成功,回報卻大得驚人。

  那膀大腰圓的將領終於不再犟了。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王磊所在的營帳,又看了看自家信心爆棚的四太子。

  他咬了咬牙,對著金兀朮重重一抱拳。

  「四太子英明!」

  「末將……願聽調遣!」

  「末將願聽調遣!」

  其他幾人也反應過來,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不管這計策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既然四太子已經拍板,他們執行就是了。

  總好過天天在這岸邊吹冷風,或者拿人命去填那座濠州城。

  「好!」金兀術滿意地點了點頭,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傳我將令!」

  「全軍聽令,今夜假裝大擺筵席,犒賞三軍!」

  「另外,去附近村鎮,多抓些民夫過來,讓他們給咱們送酒送肉,動靜搞得越大越好!」

  「記住,要讓對岸的夏軍,隔著河都能聞到咱們的酒肉香!」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其他人,飽餐之後,兵甲不解,枕戈待旦!」

  濠州。

  夏軍大營。

  王民、劉經、魯珏三位統制。


  正帶著各自的三千精銳,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登上渡船。

  月黑風高,冰冷的河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士兵們緊了緊身上的甲冑,握著兵器的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

  「都小心點,別搞出動靜來!」

  王民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部將吩咐道。

  雖然出發前,杜充和那位幕僚把這次夜襲說得天花亂墜,跟撿功勞一樣輕鬆。

  可真到了要過河的時候,他們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對面畢竟是金軍精銳。

  金兀朮雖然是金軍中的年輕將領。

  但他真的會那麼蠢,在陣前設宴,毫無防備嗎?

  更何況金兀朮在岳飛哪裡吃過一次虧。

  吃過虧的人,怎麼會在兩軍陣前如此懈怠?

  劉經找到了王民,臉上也帶著幾分憂慮:

  「王統制,我這心裡怎麼老是發毛。」

  「是啊。」

  魯珏也附和道:

  「對岸金軍大營,燈火通明,喧譁聲隔著這麼遠都能聽見,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喝酒似的,這會不會是陷阱?」

  王民何嘗沒有這種擔憂。

  可軍令如山,杜充已經下了死命令。

  他們就算心裡再沒底,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王民嘆了口氣:

  「我們的家眷都在廬州,若是我們不去。依照杜帥的性格,斷不可能饒了我們。」

  「內應那邊已經發來信號,王進的降軍營寨已經準備就緒,咱們先拿下那裡,再看情況。」

  「若是金兀朮真的毫無防備,那是天賜良機。」

  「若是有詐,全軍覆沒,咱們也對得起杜帥的提拔了。」

  「沒有杜帥打壓義軍,我們幾個怎麼可能從管隊當上統制。」

  就在這時。

  上游的水面,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劃了過來。

  「什麼人!」

  魯珏低喝一聲,手已經握緊了腰間的刀柄,船上的士兵們瞬間弓弩上弦,齊刷刷地對準了那道黑影。

  黑影停了下來,是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

  船頭站著一個人,壓著嗓子喊道:

  「前面的東京留守司前去夜襲的兄弟?我們是洛家軍的,有要事相告!」

  洛家軍?

  王民三人眉頭同時一皺,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更重了。

  怎麼他們這邊還沒出發,連洛家軍都知道了?

  王民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暫且不要放箭,沉聲問:

  「何事?」

  那人也不靠近,就在十幾步外的水面上說道:

  「奉我家大帥之命,特來提醒三位將軍!對岸是陷阱,金兀朮那狗東西正張著口袋等你們鑽呢!」

  話音剛落,王民身邊的劉經和魯珏臉色就是一變。

  「大哥,這……」劉經湊到王民耳邊,聲音里滿是驚疑,「洛塵的人?他們的話能信?」

  「信個屁!」魯珏啐了一口,「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前幾天還和我們打呢!」

  王民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艘小船。

  船上的人似乎猜到了他們的想法,又朗聲喊道:

  「我們知道幾位有顧慮!但千真萬確!杜充那廢物不值得你們把命搭進去!」

  「我家大帥說了,各位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若是信不過杜充,不如來我們洛家軍,大帥掃榻相迎!」

  招攬?

  這下連王民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陣前策反,這是挖牆腳挖到臉上了!

  「大哥,別跟他們廢話了!」魯珏怒道,「軍令如山!咱們要是現在縮回去,杜帥那裡怎麼交代?臨陣脫逃嗎?這幫孫子就是想看我們笑話!」

  王民心裡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今夜,這河他們過也得過,不過也得過!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艘小船的方向朗聲回道:

  「多謝洛帥好意!軍令在身,我等不敢耽擱!諸位請回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直接一揮手。

  「開船!目標對岸!」

  小船上的玩家見勸說無用,只能尊重他人命運。

  也不再糾纏,調轉船頭,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走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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