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陳家的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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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白驚訝地張大嘴巴:「你什麼時候...」

  宋佳冷笑:「在堤壩上的時候,我就多留了個心眼。

  我把相機里的核心素材備份到了這張卡上,剛才交給他們的只是部分無關緊要的內容。

  只可惜你的那份我沒來得及做備份,這幫惡人,簡直無法無天!」

  老白既佩服又擔憂:「可是小宋,這樣做太危險了,要是被他們發現...」

  「當記者第一天我就向拉塞爾宣過誓,不畏強權追求真理,忠實報導新聞真相!」

  宋佳無比堅定的說:「李硯舟越是想掩蓋什麼,越說明這裡面有問題,我一定要把事實公之於眾。」

  她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已經恢復平靜的金河,思緒萬千。

  這次埡口鄉之行,讓她看到了基層幹部真實的工作狀態,也見識到了官場中的明爭暗鬥。

  「老白,你覺得李縣長是個什麼樣的人?」宋佳突然問道,腦海里竟全是對方在破損堤壩上英勇鬥爭的場面。

  就這樣一個為了保護老百姓而豁出性命的人,怎麼可能指使手下人干出剛才那種事情?

  這也太割裂,太令人費解了!

  老白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沉吟片刻才道:「說實在的,在堤壩上的時候,我覺得他是個難得的好官。

  可是...可是現在...我也說不清了。」

  宋佳點點頭:「我也一樣,但是我相信,真相永遠不會被完全掩蓋。

  既然他們如此害怕我們的報導,說明這背後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小心翼翼的將存儲卡收好,開始整理行李:「走吧,我們立刻回江州向台里領導說明清楚狀況,一定要將拍攝到的資料公之於眾。

  哼...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

  ................

  陳梅失魂落魄的推開家門,迎面而來的是客廳里一大家子人期待的目光。

  父親陳建國、母親張愛珍、大哥陳建斌、大嫂曼紅、弟弟陳建文,全都齊刷刷的看著她,仿佛她是救世主一般。

  「梅梅,怎麼樣?貸款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陳建斌第一個衝上來,態度急切的問道。

  陳梅表情機械的搖了搖頭:「高志遠那邊...不肯通融。」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什麼?」張愛珍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聲音尖利的問:「你是不是沒好好跟人家說?還是你根本就沒盡力?」

  陳梅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到此刻還處在深深的後悔與愧疚之中。

  高志遠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中迴蕩:「李硯舟為了你,放棄了黃州市委書記家的閨女!」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她的心。

  難道自己的決策真的錯了?

  難道自己拋棄了這個世界上最愛自己的男人?

  陳梅在心中不停質問自己,眼神空洞且無神。

  張愛珍見閨女神遊天外的模樣,頓時火冒三丈:「陳梅!我跟你說話呢!你大哥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

  見陳梅依舊沒有反應,張愛珍開始道德綁架起來:「梅梅,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你大哥小時候最疼你了,記得你七歲那年,被老屋胡同口的張胖子欺負。

  是你大哥不顧體型差距衝過去替你出頭的,結果被張胖子打的鼻青臉腫。」

  「還有你上初中時被班上的男生騷擾,也是你大哥天天接送你放學。

  這些你都忘了嗎?現在你大哥有難處,你就這個態度?你也太無情無義了吧?」

  陳建斌也配合著母親,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算了媽,梅梅可能也有她的難處。

  我這個當大哥的,總不能一直指望妹妹呀。」

  這話看似體諒,實則更加刺激了陳梅的愧疚感。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門口,只見李佳潤背著書包,低著腦袋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走了進來。

  陳梅見狀,暫時從自己的情緒中抽離出來,攔住女兒關切的問道:「佳潤,怎麼了?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當李佳潤抬起腦袋時,她白皙細嫩的臉頰上,有著明顯的兩道淚痕。

  陳家人全都看傻了,陳建斌第一個怒道:「佳潤,是不是學校有哪個不開眼的小畜生欺負你了?告訴大舅,大舅帶人去找他麻煩!」

  陳建文也湊過來:「是不是那種專門混黑網吧的小黃毛?這幫小崽子最無法無天了!小舅認識幾個道上的朋友,保管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見兩人氣勢洶洶的模樣,陳梅喝了一聲「都住嘴」。

  然後心疼的看向閨女:「佳潤,你跟媽媽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李佳潤淚眼婆娑的哭訴道:「郭主任把我班長的職位給了邵依依,還當著全班所有同學的面批評我,說我沒有邵依依有同理心!

  不懂得團結,不懂集體,不會幫助同學,沒資格當這個班長...」

  說完,李佳潤就一頭衝進了臥房,「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陳梅見女兒哭的如此悽慘,哪還有心思管大哥貸款的事情,提著小包就跟了進去。

  陳建斌見狀還想阻攔,旁邊的陳建國沖他擺擺手說:「算了,梅梅她也盡力了,她一婦道人家,上哪跟你弄這幾百萬的貸款啊!」

  「爸,現在商業銀行催的緊,如果再讓他們繼續催下去,那些材料供應商肯定會收到消息,到時候一窩蜂來我公司討要帳款,那個時候才是我的末日呀!」陳建斌悔恨的直拍大腿。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們是不曉得,別以為我啥事都指望梅梅,這兩天我跑銀行腿都快跑斷了,不信你們問曼紅。」

  曼紅本來在擦新弄的美甲,聞言認真的點點頭:「爸媽,建斌他腳上都磨了好幾個大水泡,昨天晚上我給他挑破上藥,疼的他直冒冷汗呢。」

  陳建斌一擺手:「這些就不提了。主要是那份侮辱呀,憋屈!

  他媽的,那幫銀行的經理主管,以前見到我一口一個陳總的喊著,都趕著給我貸款送錢,生怕我不拿不接。

  現在見到我就跟見到鬼一樣,躲都來不及啊!!!」

  旁邊的陳建文小聲嘀咕了一句:「你以前是人李縣長的大舅子,現在是前任大舅子,人家當然不會買你的帳。」

  這一句話搞的陳家客廳內的空氣都凝固起來。

  大傢伙心裡都不好受,自從陳梅跟李硯舟離婚後,陳家就不受待見了,以往的人脈關係好像一夜之間全都蒸發了似的。

  一個小小的副處級,一個在位置上十多年都不動的縣級幹部,居然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張愛珍唉聲嘆氣道:「那財政局管後勤的聽說你妹跟李硯舟離了婚,到手的房改房沒了,體育中心的卡也給停了。

  我以前去街道居委會,那主任見到我跟見到老佛爺似的,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咋了,半個笑臉都沒有!」

  陳建斌氣的臉都紅了,一拍茶几怒道:「他媽的,這幫勢利眼,小人!卑鄙無恥的小人!」

  就在一家人愁雲慘澹之際,陳建國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來了!棉紡廠老廠長的兒子在盤縣埡口鄉政府工作,管的就是住建那攤子事兒。

  前些天埡口鄉不是遭了災麼?那房子被水沖了,自然要重蓋呀,絕對可以幫建斌把手裡的建材處理掉啊!」

  陳建斌雙眼一亮,頓覺這招管用,立馬開始拍父親陳建國的馬屁:「爸,您真是咱們家的智多星!這主意太好了!薑還是老的辣啊!」

  陳建國被誇的飄飄然,開始對家裡人吹牛逼:「那是,老廠長對我相當客氣,以前總去體育中心打門球,我們還經常搭檔呢。

  要不是去年他腿摔了,我們現在還每周見面。」

  「爸,那您趕緊聯繫聯繫老廠長唄!」陳建斌急切的催促道。

  陳建國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我打電話給老廠長,他肯定會賣我這個面子。

  不過建斌啊,你可不能獅子大張口,建材價格要合適,還得給老廠長兒子好處!

  現在這世道,沒點好處誰給你辦事?」

  陳建斌此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怎麼可能不答應,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爸您放心,價格絕對公道。

  至於老廠長兒子那邊,我肯定虧待不了他!只要能把這批積壓的建材處理掉,讓我喘過這口氣,什麼都好說!」

  陳建國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鏡戴上,然後鄭重其事的翻找日曆牌上的通訊錄里的號碼。


  全家人屏息凝神,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電話上。

  而此時在臥室里,陳梅正抱著哭泣的女兒,心中五味雜陳。

  她聽著外面父親和哥哥的對話,突然感到一陣心酸。

  曾幾何時,她陳家何須如此低聲下氣的求人?

  這一切的變化,貌似都源於她那個衝動的決定...

  「媽,你說爸爸他會回來嗎?」李佳潤突然抬起頭,淚眼汪汪的問道。

  這個問題像一把利劍,直刺陳梅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根本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陳建國興奮的聲音:「通了通了!老廠長接電話了!」

  陳梅抱著女兒,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知道父親的這個電話能否解決哥哥的危機,但她清楚地意識到,失去李硯舟後,陳家的好日子,真的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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