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斬秦檜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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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不可啊!岳太尉乃是...」

  万俟卨第一個反應過來,剛要出列。

  「臣,附議。」

  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了万俟卨的話。

  「唰」

  全朝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那個從開朝起就一言不發的人身上。

  秦檜。

  只見秦檜緩緩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明。」

  然後義正辭嚴道,「岳飛目無君上,抗旨不遵,實乃臣子之大忌!若不嚴懲,則君威何在,法度何存!」

  這番話,讓万俟卨一眾人連連點頭。

  「但是。」

  聽到這兩個字,万俟卨等人眼睛齊齊一閉開始反思起來,非常不對勁!他們總感覺今天好像成了某某PLAY的一環。

  秦檜繼續道,「陛下仁德,念其功不忍加誅。以罰俸一年,既懲其過,又彰其功,恩威並施,此乃千古聖君之舉。」

  「臣等皆感佩陛下天恩,臣......為岳太尉,謝陛下隆恩。」

  「......」

  万俟卨張著嘴,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檜。

  相公......您怎麼也跟著官家一起瘋了?

  秦檜這一開口,等於徹底堵死了所有主和派的嘴。沒看見領導都往自己身子捅刀子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趙構坐在龍椅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看,看看人家這水平。」

  「這就是秦檜啊。他根本不管這事兒到底多荒唐,他只管一件事,讓皇帝的旨意變得合理且不容置疑。」

  「難怪皇帝都喜歡用奸臣,舒坦!」

  「好。」趙構點頭道,「既然秦相公也無異議,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立刻轉向了下一個議題。

  趙構目光在群臣中掃過,最後定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監察御史,羅汝楫。」

  隊列中正處于震驚的羅汝楫,聞言一愣。

  他是秦檜的鐵桿心腹,是台諫系統里咬人最凶的一條狗,更是歷史上陷害岳飛的關鍵打手之一。

  羅汝楫心中一喜,以為官家要提拔他,連忙出列,叩首道,「臣,羅汝楫,在。」

  趙構看著他,面無表情。

  「羅愛卿,你可知罪?」

  「啊?」羅汝楫猛地抬頭,一臉茫然,「臣......臣不知所犯何罪?」

  趙構冷笑一聲。

  他要動秦檜,很難。但要動秦檜的爪牙,卻易如反掌。

  羅汝楫這種御史,官職不高,但權力不小,是秦檜攻擊政敵的喉舌和鷹犬。

  拿下他足以震動朝野,又不會立刻引發秦檜核心圈的決死反撲。

  最重要的是,趙構恨他!

  在原本的歷史上,就是這個羅汝楫,在秦檜的授意下,上疏彈劾岳飛「逗留淮上」,「指斥乘輿」,是壓死岳飛的關鍵稻草之一。

  這種人,趙構豈能容他?必須辦他!

  「你不知罪?」趙構冰冷道,「好,那朕就讓你死個明白。」

  「宣,皇城司幹當公事,甘昪。」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宦官服色,面容陰柔的宦官,捧著一卷厚厚的宗卷,快步走入大殿。

  這正是皇城司指揮使,甘昪。

  皇城司,大宋的天子親軍,類似明朝的錦衣衛,獨立於三衙和樞密院之外,只對皇帝一人負責。

  羅汝楫看到甘昪,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甘昪打開宗卷,一字一句地念道,

  「監察御史羅汝楫,在任三年。一,利用職權,收受淮南鹽商賄賂,共計白銀二十萬兩,黃金三千兩。」

  「二,與吏部勾結,篡改刑名,將死囚犯之子,改為恩蔭入仕。」

  「三,縱容其子侄,在湖州強占民田一千三百畝,逼死佃戶三家一十口!」

  「四......」

  甘昪每念一條,羅汝楫的臉色就白一分。

  「陛下!冤枉啊!這是污衊!血口噴人!」羅汝楫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污衊?」趙構冷笑,「來人,把證據抬上來。」

  殿外,數名皇城司親從官,抬著五口沉重的紅木大箱,哐當一聲扔在了大殿中央。

  甘昪上前,一腳踢開箱蓋。

  嘩啦啦——!

  金條,銀錠,珠寶玉器,地契房契,還有......十幾本黑漆漆的帳本,瞬間灑滿了大殿。

  「羅汝楫!」趙構猛地站起,從康履手中接過一本帳本,快速掃視了幾眼後,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你私宅之中,密室之內,搜出的這些東西!也是污衊嗎?!」

  「你這帳本上,與淮南鹽商往來的每一筆銀子,都記得清清楚楚!難不成是朕逼你寫的嗎?!」

  「你這個蠹蟲!國之蛀賊!朕以御史之職託付於你,是讓你監察百官,不是讓你與奸商勾結,魚肉百姓的!」

  羅汝楫徹底傻了。

  他拼命地搖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絕望地瞥向站在班首的秦檜。

  「相公......相公救我!相公!我對您忠心耿耿啊!相公!」

  他這一喊,全朝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了秦檜。

  所有人都知道,羅汝楫是秦相公的人。

  然而,秦檜的面色比羅汝楫還要難看。

  他不是震驚於羅汝楫的貪腐,這些事他或多或少都知道,甚至默許了。

  他震驚的是皇城司。

  皇城司何時有了如此精準狠辣的辦案能力?!

  不!

  應該是從官家在上朝前,甚至是昨晚就已經密調皇城司,開始徹查羅汝楫。

  而這一切直到甘昪上殿,中間隔了多久?

  官家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瞞過滿朝文武,甚至瞞過了自己這個宰相,精準地抄了一個御史的家?!

  這皇城司,不是早就淪為擺設和儀仗了嗎?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秦檜後背再次沁出冷汗。

  他瞬間明白官家這是在敲山震虎,昨日是密談,今日在大殿。

  這是在警告他秦檜,你的爪牙,朕想剁就剁!

  此刻救羅汝楫?

  秦檜看著地上那堆鐵證如山的帳本地契,再看看龍椅上那雙冰冷的眼睛。

  他知道羅汝楫保不住了。

  非但保不住,自己若有半分遲疑,這把火立刻就會燒到自己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秦檜猛地出列,搶在所有人之前對著趙構叩首,

  「陛下聖明!」

  「臣......亦深恨此等蠹蟲!羅汝楫身為台諫之臣,本該為百官表率,卻知法犯法,欺君罔上,魚肉百姓!實乃國之巨賊!」

  羅汝楫的哀嚎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親手提拔自己的恩相,此刻正一臉正氣地要求將自己置於死地。

  「臣懇請陛下,嚴懲羅汝楫,絕不姑息!以肅朝綱!」

  緊接著他沒有起身,而是再次叩首,沉聲道,

  「然,羅汝楫畢竟曾為臣之屬下。臣......亦有失察之罪,未能早日察其奸行,以至其禍國殃民。臣愧對陛下託付!」

  「臣,上表自劾,請陛下降罪!」

  趙構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檜,心中冷笑。

  「哎,秦相公言重了!」

  他快步走下御階,親自將秦檜攙扶起來,語氣溫和,「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羅汝楫此等蠹蟲,隱藏極深,連朕都未能早日察覺,愛卿又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秦檜的手臂,以示親近,「朕還要依仗愛卿,為朕整肅朝綱,掃清寰宇。此事不必再提,愛卿快快請起。」

  這番表演,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趙構這才重新轉向大殿中央,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

  「來人!」趙構怒喝,「拖下去!剝去官服,打入天牢,著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會審!」

  「不!陛下饒命!相公救我!啊——!」

  羅汝楫的慘叫聲迴蕩在垂拱殿。

  大殿之內,尤其是以秦檜為首的官員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面如土色。

  趙構再次坐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溫和道,

  「諸位愛卿,還有......要事啟奏嗎?」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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