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清理大族,蔡文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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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東精騎有一萬五千,損失了這三千也無關大雅?

  帳不是這麼算的。

  這三千精騎在一萬五千河東騎士中最為精銳就不用說了,關鍵在於,這是范家和衛家大部分的本錢所在。

  沒了這些本錢,范家和衛家憑什麼稱霸河東?河東眾多世家大族,為什麼聽他們指揮?

  某種程度上說,隨著三千精騎被消滅,范家和衛家已經失勢。范先雖然沒死,卻也跟死差不了多少。

  「成了!」

  姜耀身旁的楊修,此時興奮無比。

  這伏擊的主意,就是他出的。六年前的界橋之戰時,袁紹麾下的大將麴義,就是憑著這伏盾之術,用八百步卒,伏殺了公孫瓚賴以成名天下的兩千白馬義從。從此,麴義的先登營天下聞名,公孫瓚則一蹶不振。

  當然了,楊修也知道,這伏盾之術不是那麼好用的。敵軍縱馬奔馳,士卒們趴在大盾下面,乖乖不動?就是下面挖好了坑,知道自己不會被踐踏死也不行啊!這得怎樣的心裡素質?而且,不是要求一個士卒有如此強大的心理素質,而是所有埋伏的士卒都要有此素質。只要有一個人暴露,整個計劃就完全失敗!

  不是絕對精銳,怎麼可能執行?

  所以,楊修用不太確定的口氣,向姜耀獻上了此計。

  沒想到,之前連上兩策全部失敗,這次的謀劃姜耀卻是准了。姜耀決定,讓那兩千水師登岸,其中五百守大陽城,剩下的一千五百人秘密執行此計劃。

  姜耀的金盔金甲,當然也是設計好的。雖然姜耀和楊修不可能料到,河東軍會如何對鎮東軍進攻,但是,姜耀本人這麼顯眼,又在身邊只留下千人護衛,有多少人能忍住陣前斬帥的誘惑?

  於是乎,楊修的謀劃得以施行,並在此時成功。

  「想不到主公不顯山不露水的水軍,都能輕易執行如此艱難的計劃!這鎮東軍的前途,真真不可限量啊!」

  之前楊修為姜耀效力,只是報恩而已,而不是多麼看好鎮東軍的前途。

  但是,跟隨姜耀這幾日,見姜耀如何制定若定取了大陽城,又如何輕而易舉滅了這三千河東精騎,楊修此刻已經真的以鎮東軍一分子為榮。

  姜耀本人,卻沒楊修那麼多感慨。

  執行這項任務的一千五百水軍,是普通的水軍嗎?那是關羽賴以水淹七軍威震華夏的根本部隊!

  而且,這些水軍有個巨大的,絲毫不講道理的「buff」——忠誠度自動鎖定百分百。

  讓他們執行如此需要紀律性的任務,如果失敗了才是咄咄怪事。

  「將士們!」

  姜耀截頭大刀前指,道:「攻取河東,就在今朝!隨我殺敵!」

  「喏!」

  一千西涼義從,緊隨姜耀向前,眨眼間就將眼前的殘兵敗將誅戮一空,然後向著主戰場方向奔馳而來。

  「殺敵!」

  「哈哈,爾等三千精銳已被大帥消滅!」

  「你們中計了!」

  「隨姜大帥殺敵啊!」

  「攻取河東,就在今朝!」

  ……

  眼見姜耀率領主力殺到,鎮東軍的反攻正式開始!

  直到現在,河東人才知道,他們遇到了怎樣的敵人。

  的確,若論單兵作戰,這些河東騎士絕不鎮東軍的騎士之下。但問題是,鎮東軍是一個令行禁止的整體!

  而河東騎士們呢?他們現在,不是朝廷徵召的,曾經北擊匈奴勒石燕然的官兵,而是一個個世家大族的私兵!他們只聽家主的指揮,換言之,就是一個個小團體在各自為戰。

  之前,鎮東軍和他們虛與委蛇的時候,他們自己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才打了個勢均力敵。現在,鎮東軍要拼命,這些河東騎士的小團體們互相配合不足不說,還都在想著保存實力「死道友不死貧道」,這仗還怎麼打?

  另外,河東騎士只是普通騎士和鎮東軍普通騎士戰力差不多而已,在最頂尖的鋒銳上卻是差的遠了。

  河東騎士,三河第一,河東騎士裡面,當然有非常厲害的戰將了。但問題是,關羽關雲長牛逼,是河東人,現在在小沛呢!徐晃許公明也牛逼,是河東人,現在是姜耀一邊的。


  在這無法無天武人橫行的亂世,河東最頂級的戰將,已經離開河東去外面的廣闊世界尋求富貴了!

  留在河東的,只有精兵,而無強將!

  反觀鎮東軍這邊,姜耀、陳到、徐晃、胡車兒,哪個不是能以一敵百的戰將?

  還有,就是那三千精騎的滅亡了。眼見姜耀已經率軍返回,聽了鎮東軍的喊聲,卻不見那三千精騎返回,河東軍豈能不明白河東最精銳的部隊,已經被姜耀輕鬆消滅?他們豈能不知道,之前的勢均力敵,只是個表象?

  天啊!鎮東軍的真正實力,到底有多麼強?河東軍的士氣在急劇降低。

  最後,一千五百襄陽水師步卒的趕到,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天啊!鎮東軍還有援兵,這仗沒法打了!」

  「敗了!咱們敗了!」

  「范家和衛家的私兵都不是鎮東軍的對手,何況我等?」

  「跑啊!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隨著陣陣驚惶無措的喊聲,河東軍兵敗如山倒。

  鎮東軍當然會四面追擊。但是,追得也不是很迫切。

  因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些人的土地、家眷、錢財、祖先墳塋,都在河東,又能跑到哪去呢?

  守城守不住,野戰也打不過,最終他們除了投降,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

  ……

  三日後,姜耀率軍兵不血刃,進駐河東郡首府安邑城。

  安邑城,河東太守府內。

  「罪臣等三十四人,參見姜大帥!吾等不自量力,抗拒姜大帥的虎威,萬望恕罪。」

  衛氏、范氏、柳氏、薛氏、裴氏…三十四名河東士族豪強的代表,齊齊跪倒在姜耀的面前,表示臣服。

  姜耀卻沒有令他們起身,而是緩緩道:「恕罪倒是簡單。問題在於,爾等被恕完罪後,能不能接受本帥的條件。否則,最終還是免不了兵戈相向,屠城滅族。」

  「請大帥示下。」

  「其一,河東郡有鹽鐵之利。自今日起,河東所有鹽池、鹽井、礦山,必須上交給我鎮東軍。」

  「臣等遵令。」

  鎮東軍總不能一直靠敲竹槓養大軍吧?姜耀既然已經取了河東郡,自然要對鹽鐵之利下手。

  這些世家大族雖然捨不得如此重大的財源,但是,鹽鐵專營西漢時期就有了。東漢時期雖然不再專營,但也收取重稅。也就是近十年天下大亂,這鹽鐵之利才大部分落在他們手中。現在被剝奪回去,也算題中應有之義。

  姜耀繼續道:「范先、衛固,率軍對抗本帥,死有餘辜。范先已死,但他的家人不能饒恕。其父親、祖父、同胞兄弟、妻、妾、子、女,盡皆斬首。衛固未死,也宜斬首,其家人依范先例。」

  「遵令!」

  河東范氏、河東衛氏不但枝葉繁茂,族內還有諸多人才,姜耀總不能全殺了。殺這兩個人的全家,范氏和衛氏其他支脈上位,才可能輕裝上陣,毫無心理障礙地和姜耀合作。

  所以,姜耀這道命令說完,河東各族不但沒有為難,反而有種長鬆一口氣的感覺,

  不過,姜耀的第三條、第四條命令,就讓他們的面色非常難看了。

  姜耀道:「第三,河東所有士族、豪強,必須交出嫡子,為本帥義從。其他子弟,三丁抽一,加入我鎮東軍。第四,從今日開始,河東郡所有世家大族,所有私兵部曲盡皆解散。」

  「姜大帥!」

  人群中有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再也忍不住了,高聲道:「你讓河東諸族交出嫡子為人質,所有世家大族子弟三丁抽一,是要把河東世家大族綁在你的戰車上,這我們能忍!但是,解散私軍部曲怎麼行?我們這裡有匈奴人。那些匈奴人畏威而不懷德,豺狼成性,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翻臉,禍害我們河東人?姜大帥,你不能為了徹底掌控我們河東人,就不顧我們的死活吧?」

  「嗯?你是何人?」

  「河東衛氏,衛覦。」

  姜耀對三國人物的了解,雖然比後世一般人多一些,但是衛覦這個名字太冷門了,他還真沒聽說過。

  他不知道的是,衛覦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文士,不僅才氣縱橫,而且頗有治政之能。他在曹操手下,先後為縣令、尚書郎、侍御史,為曹操平定中原以及關中地區做了不小的貢獻。最後,衛覦官至魏國尚書,受封陽吉亭侯。對了,衛覦的長子衛瓘,乃是東晉名將,聞名後世的鄧艾和鍾會,都是死在了衛瓘的手中。


  當然了,儘管姜耀不知衛覦其人。但見衛覦如此為民請命擔心異族,他其實是非常欣賞的。

  他只是奇怪道:「你們這些河東大族,有兩萬雄兵在手,怎麼會允許匈奴人在河東境內居住?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這怎能怪我們?」衛覦道:「朝廷只是將一部分匈奴兵安置在河東郡,又不是要把我們這些世家大族怎麼樣。我們至於為了此事,公開起兵造反嗎?」

  「怎麼不能起兵造反?我記得你們河東衛氏衛仲道的妻子蔡氏,就是被匈奴兵擄去的。難道,你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女姊妹被匈奴人侮辱?這就是河東大族的風采嗎?」

  衛覦漲紅了臉,分辯道「衛仲道去世後,蔡氏無子,已經歸家,嚴格來說,她已經不算我們河東衛氏的兒媳。而且,蔡氏也不是在河東郡被擄的,是在她的家鄉陳留郡被擄的。我們…我們…好吧…哎!」

  衛覦剛開始甚是激動,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長嘆一聲,道:「不管怎麼說,此事是我河東衛氏的奇恥大辱。而且,擄走蔡氏的,就是這些匈奴兵。」

  說穿了,這些河東世家大族,「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他們把河東看做私產不假,但也只是把河東郡看做私產罷了。只要不是如姜耀一般,或者如統一北方後的曹操一般,真的完全攤牌,要派兵用武力收他們掌控河東的權力,他們是不可能團結一致對外興兵反抗的。

  姜耀又問道:「這些匈奴兵現在在哪?」

  「駐紮在平陽。」

  「蔡氏也在那裡?」

  「那倒沒有。當初,黃巾之亂,朝廷調河套的匈奴兵入中原平叛。後來,匈奴人發生內亂,平叛的匈奴兵就回不去河套了,留在內地。董卓亂政後,他們在內地為非作歹,蔡氏就是那時候在陳留被他們擄走的,我們河東郡當時也被匈奴兵狠狠搶了一把,被擄走了不少財物和婦人。」

  「然後呢?」

  「然後,這些匈奴兵參加諸侯混戰,先後在張揚、袁術麾下效力,最後為朝廷…呃…曹操所敗,歸順了曹操。曹操就將這些匈奴兵一部分安置在河內郡,一部門安置在河東郡。擄走蔡氏的匈奴人,取了個漢名叫劉豹,去年被封為左賢王,如今駐紮在河內郡。駐紮在河東郡的,是匈奴單于呼廚泉。」

  「那呼廚泉在平陽,可還安分?」

  「安分?那怎麼可能?」衛覦苦笑道:「這些匈奴兵如果安分,罪臣為何今日如此膽大包天,冒犯大帥的虎威呢?」

  「他們總共多少人?」

  「五千兵總是有的,還有兩三千擄掠的婦人,都被安置在平陽。」

  「最後一個問題,這些匈奴兵既然歸順了曹操,我起兵攻河東郡,他們為什麼不幫你們與我為敵?」

  「不敢欺瞞姜大帥,我們的確請求過匈奴兵相助。但是,他們左推右攔,不肯出兵。罪臣以為,匈奴人歸順曹操,不過是打不過曹操而已,又何曾真的心服?恐怕,他們是打著坐山觀虎鬥的主意,等我們雙方兩敗俱傷,匈奴人就出兵再洗劫一次河東。反正到了最後,曹操大軍趕到,他們再投降一次也就是了。」

  「這樣啊…」姜耀眼中精光一閃,道:「那事情就簡單了。我把什麼匈奴單于呼廚泉宰了,把這些全部匈奴兵殺光,你們就不必保留私兵部曲了吧?」

  「都…都殺光?」

  眾河東貴人面面相覷,滿臉欣喜之色,又有些遲疑。

  衛覦道:「這些匈奴兵,是朝廷主動調來的。雖然曾經作亂,但後來又歸順曹操。即便做了些惡事,但殺光…是不是…太過分了些?對姜大帥的名聲有礙?」

  在這個時代,匈奴已經式微,歸順了大漢,被大漢安置在河套地區。但是,其內部仍然自治,有單于,有左右賢王,有軍隊。所以,黃巾之亂時,東漢朝廷能從匈奴直接調兵。

  既然這些匈奴兵並不是主動來侵略的,而是朝廷主動調到內地的,後來朝廷又名存實亡了…從傳統儒家觀念來看,匈奴兵乾的那些破事兒,並不算大錯,一體誅絕也太過分了。

  「哈哈哈~~」

  姜耀朗聲大笑,道:「我姜耀起兵弘農,難道僅僅是為的個人榮華富貴?告訴爾等,吾為保存華夏元氣而來!當此亂世,大漢朝廷不好辦的事,我辦!大漢朝廷不好殺的人,我殺!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何況近在咫尺乎?」

  「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麼…」

  咚!

  衛覦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道:「既如此,覦願意附姜大帥驥尾,殺賊保國!」

  東漢朝廷有個非常坑爹的策略,叫做「徙戎入塞」。那就是,把投降的異族,安置在塞內,一方面增加人口,一方面方便就近監視。比如匈奴吧,投降後就安置在河套地區的北地、朔方、雲中、定襄等郡,與漢人雜居。朝廷強大的時候,這些異族都不免和當地漢人有很多紛爭,更別提朝廷衰落的時候了。事實上,此舉為後來的五胡亂華埋伏下了伏筆。

  有識之士雖然不知後來「五胡亂華」之事,但這些異族屢次反叛弄得當地民不聊生是擺在眼前的。

  匈奴人趁著董卓之亂,劫掠中原,連有名的才女蔡琰都在擄走了。河東衛氏知道蔡琰在哪,甚至知道匈奴人不是他們的對手,卻硬是沒法子救回來,更是擺在眼前的。

  河東人知道他們被擄走的妻妾姊妹近在咫尺,卻沒法子相救,也是擺在眼前的。

  甚至於,他們得主動為這些侮辱他們妻妾姊妹的人,提供各種補給!

  他們豈能不甚為不滿?

  豈能不渴望改變?

  衛覦就在其中之一。

  眾多被匈奴兵荼毒甚多的河東世家大族,也是其中之一。

  「願附大帥驥尾,殺賊保國!」

  眾河東大族代表紛紛叩首。

  這一刻,他們有了共同的敵人,既是盤踞在平陽附近的異族,又是那搖搖欲墜的腐朽墮落的後漢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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