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銀河L5的工程樣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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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零三分，富春江畔。
陽光西斜，把江面染成一片碎金，岸邊的蘆葦枯黃，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山色淺淡如墨染。
陳澈站在臨時搭建的觀景平台上，腳下是剛剛勘察完的工地現場。
推土機和挖掘機停在遠處，黃土地被翻起大片新鮮的顏色，幾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收拾工具。
更遠的地方，幾個穿著羽絨服的身影還在拿著圖紙比劃著名什麼。
「少爺，風大了。」
戴珂珂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他的大衣，輕聲提醒。
陳澈沒應聲，只是眯著眼看著眼前這片土地，三百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站在這裡望出去，能看到江對岸隱約的村落白牆，能看到上游轉彎處那座古老的石橋，也能看到身後起伏的山巒輪廓。
《蒼蘭訣》把主要場景定在這裡，但林雨芬說還有部分鏡頭不需要建造，直接去橫店等取景就行，副導演在尋了。
不過陳澈卻看得更遠一些，因為未來這裡就是他在南方最大的豎屏影視基地，但具體怎麼做，他還沒個章程。
是一次性往最大了做，
還是按基地正常的規劃擴建呢？
陳澈有未來的視野，但具體到細節，尤其是他搶占先機產生蝴蝶效應，做那些未發生過的事，就該考驗能力了。
有時候陳澈也不得不慶幸，自己是一個不服輸、心思活泛、愛思考的性格，總是喜歡接觸新事物，不循規蹈矩，最後間接轉換成閱歷為他做了參考。
可惜陳澈學而不精，有些問題遇到後也麻爪，只適合做領袖該幹的事情，一些專業的問題，只能交給智囊團了。
沒躊躇很久，陳澈接過戴珂珂遞來的大衣披在身上，回頭看去。
林雨芬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也在看著這片地，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國樺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圖紙。
許文濤則在和縣裡幾位出面的領導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一些場面話。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特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和涼意，陳澈的頭髮被吹亂了幾縷，他抬手隨意撥了一下。
「這地方確實不錯，很合適。」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人說。
林雨芬往前走了兩步，和他並肩站著，目光依舊落在遠處：
「嚴子陵當年在這裡釣魚的時候，應該想不到一千年後會有人在江邊拍神仙談戀愛的故事，估摸著後世…。」
陳澈嘴角彎了彎：
「林導想像力挺豐富啊。」
林雨芬也笑了笑道：
「少打趣我了，我主要是思考，這個景加上那個本子，再加上首席您給的預算，要是拍砸了，我難辭其咎。」
「不會砸的。」
陳澈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但篤定得像是已經看到了結果：
「我看人一向很準。」
林雨芬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了一些，隨著陳澈往外面走去。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方式，總讓她有一種面對老江湖的錯覺。
明明才二十出頭，但那種不動聲色的篤定，那種「我說了就算」的氣場很強，也不知道家裡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看見陳澈等人過來，許文濤這時結束了領導們的交談，快步走過來：
「首席，您看咱們是直接回杭城，還是回縣城再休息休息。」
陳澈聞言看向另一邊，中午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縣裡一二把手都來了，該說的話都說了，沒啥好說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四點零七分。
歐陽婧在此時提醒道：
「首席，魏總已經在等著了。」
陳澈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目光從許文濤等人臉上掃過：
「晚飯我就不吃了，還有一些地方需要過去，你們自己安排時間吧。」
許文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考慮到陳澈的情況最終只是點點頭：
「好的，那首席您先忙。」
陳澈看向林雨芬，又道：
「林導，我過幾天去滬海，具體時間歐陽秘書會跟你那邊對接。」
林雨芬點點頭，等著下文。
陳澈繼續道：
「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把之前說的那幾個演員帶過來，你們看看。」
林雨芬兩人回應道：
「好，我一定赴約。」
林國樺也點頭：
「陳生開口，我們肯定到。」
陳澈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車隊的方向走。
來熙拉開後排車門。
陳澈彎腰坐進去之前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雨芬、林國樺、許文濤，還有一大群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遠處是富春江的江面，夕陽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抬起手，揮了揮。
「走了。」
然後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和江水的低語，戴珂珂從另一側上車。
幾輛邁巴赫緩緩啟動，沿著臨時開闢的施工便道往外開。
林雨芬站在原地，看著那列車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丘陵的拐角處，風又吹過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對了，許總。」
林雨芬突然想到什麼，看向許文濤，說出了自己有些好奇的問題：
「為什麼要用首席這個稱呼呢，這是你們公司特別的職稱嗎？」
說完，林雨芬又解釋說：
「我有點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許文濤笑著說：
「別說林導，其實我也好奇，我也是跟著其他人這麼稱呼的，算是特殊的職稱吧，我們集團沒有董事長，但首席又做著董事長的工作，他可能是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最後就有了這麼一個稱呼。」
說著，許文濤又感慨道：
「我們首席，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看是對我們的項目很上心。」
「哦。」
林雨芬已經知道，陳澈或者對方背後的匯新財富是大股東。
按理來說，這種投資公司一般是不管理公司的，匯新這種情況確實特殊，那麼衍生出一個特殊職稱也不奇怪。
林雨芬還想問問關於陳澈的其他信息，只是想了想又閉上了嘴。
江風繼續吹著，把那列車隊留下的最後一點菸塵吹散。
富春江的水依舊向東流，和一千年前嚴子陵釣魚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
傍晚，六點。
邁巴赫車隊繞過杭城市區，沿著之江路往錢塘新區方向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連成兩條流動的光帶，遠處能看到錢塘江面上偶爾駛過的貨輪，亮著零星的燈火。
陳澈靠在后座里，閉著眼睛養神。
「少爺，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戴珂珂的聲音從歐陽婧前面傳來，輕柔得像怕驚著他。
陳澈「嗯」了一聲，睜開眼，伸手按了按眉心，讓自己精神了幾分。
不久，車隊拐進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寬闊馬路，前方出現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路牌上寫著「前進工業園區」。
幾棟灰白色的廠房整齊排列，其中一棟樓頂上立著幾個大字：
【銀河汽車研發中心】。
門口保安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車隊剛減速，電動伸縮門就迅速滑開。
車子駛入園區，沿著主幹道往裡開。
陳澈透過車窗往外看，園區比他想像中要大，左邊是一排排白色的廠房，門口停著幾輛工程車和員工通勤巴士。
右邊是一片低矮的辦公樓，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還亮著燈，有人影走動。
廠區中央，一棟通體玻璃幕牆的建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建築外立面上投射出銀河汽車的Logo，像流星划過夜空的銀弧。
銀河汽車目前，在建有兩個製造研發基地，分別位於邯鄲和杭城，兩個基地真正投入使用還需要時間。
只是銀河汽車等不了，所以就購買、租賃了一些合格的製造廠。
最大的製造廠是在廣東，也是目前銀河汽車的總部，如今在杭城投產之前，所有樣車都是廣東那邊生產的。
未來初期，這裡也將是銀河汽車最大的生產基地，直到北方兩大基地投產。
之前說過，陳澈準備把銀河的總部遷到杭城，這是未來戰略方針。
邯鄲的製造研發基地，只是製造研發基地，是生產和研發部分適合北方車型的基地，管理層則放在杭城這邊。
至於廣東，其實也適合當總部，但因為仰望汽車在廣東發展，綜合考慮之下，還是把銀河遷走比較好。
而銀河汽車來杭城發展並將總部設在此地，與政府交換的條件，就是面前的廠房幾乎被免費提供給銀河汽車使用。
這裡原來是一個重型卡車製造廠，經營不善被抵押到了銀行那邊，如今成了銀河汽車在杭城的落腳地。
等新街那邊的新基地投入使用，這邊就會還給政府，算是合作雙贏。
這就是簡單的小商戰了。
本來陳澈就想把銀河遷到杭城，沒有政府部門說話，他也會搬遷。
可偏偏他去找了政府，話套話最後變成是政府求他們搬過來，不止提供場地，在政策上也有優惠和傾斜。
可偏偏他去找了政府，話套話最後變成是政府求他們搬過來，不止提供場地，在政策上也有優惠和傾斜。
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甚至還沒有同事之間勾心鬥角精彩。
車隊在那棟樓前停下。
陳澈剛踏出車門，就看見魏景海帶著一群人快步迎上來。
「首席，一路辛苦了。」
魏景海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藏藍色的襯衫，顯得比之前見面時隨意一些，但笑容依舊熱情。
「久等了吧。」
陳澈跟他握了手，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人，鎖定在為首那人身上：
「明遠，好久不見。」
劉明遠站在魏景海旁邊，還是那副幹練的樣子，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明亮。
他身後還站著十餘人，有男有女，穿著統一的深色工裝，胸口別著銀河汽車的工牌，看起來是技術團隊的人。
「首席，可算把您盼來了。」
劉明遠雙手握住陳澈的手，略帶著一點點激動，憨厚的臉上笑容滿面。
「哈哈。」
陳澈上前握了握手，看著劉明遠略有憔悴的樣子，不禁關心道：
「我這不是來了嘛，幾個月不見你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真是辛苦你了。」
劉明遠，是銀河汽車半挖半借，從寧德時代那邊搞過來的人才。
在寧德時代，他擔任項目總監，負責部分產品研發。
對於寧德時代來說，劉明遠不算特別重要的人才，但對銀河汽車來說，無疑是陳澈的子房，作用無限放大。
一個既懂車、又懂電池、電機、電控的人才，關鍵還忠厚。
如今，劉明遠是銀河汽車的高級副總裁、杭城研發中心負責人，與此同時還是「銀河L5的項目總負責人」。
可以這麼說，銀河L5這款車型，就是陳澈和劉明遠一起打造的。
陳澈提供思路，劉明遠作為負責人去實踐，最後得到了相對完美的版本。
銀河L5的前期設計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如今在跑數據測試。
剛好杭城要建研發製造基地，並且準備搬遷總部，劉明遠就被派過來打前站，一邊盯著基地建設，一邊測試，順便搭配另外一個副總裁組建杭城班底。
因為陳澈對新能源，起碼對銀河汽車的構想都說給了劉明遠聽，所以兩人的關係是熟絡的，並沒有那麼生分。
上一次見面，銀河L5還是一堆渲染圖和草稿紙，如今都有樣車了。
陳澈再次見到劉明遠還是很感慨的，笑臉也是真誠的很。
「不辛苦，不辛苦。」
劉明遠也是性情中人，聽到陳澈的關心聲音都微顫了一下，但見陳澈的笑容，他連忙呼一口氣，笑著說：
「都是大家的功勞，不辛苦。」
「好了，功勞我都看在眼裡呢。」
陳澈拍了拍劉明遠的手背，沒有繼續煽情什麼，繼而看向旁邊。
「首席您好，我是張淮安，是公司副總裁兼杭城基地運營負責人。」
一個年約三四十歲的男人主動上前，很熱情的雙手握住陳澈的手。
這就是公司另一個副總裁，是配合劉明遠工作的副手。
他之前是在上汽集團乘用車分公司製造工程部擔任高級經理、臨港基地運營總監，並不是廣東那邊招的。
是土生土長的浙江人。
如今也算是回家工作了。
劉明遠是技術出身，懂產品、懂研發、懂供應鏈，但對行政運營、政府對接、人事管理這些事不太擅長。
銀河要在杭城建新基地、招本地團隊、和政府打交道，需要一個懂運營、懂製造、且能在本地紮根的人。
張淮安正好符合要求，上汽大廠背景、懂製造運營、又是本地人。
劉明遠主抓產品，張淮安主抓運營，算是主副手又分工明確的組合。
張淮安入職不過一個月，從來沒有見過陳澈，當下十分驚奇。
任誰都想不到，公司大老闆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只是他也不敢輕視，人靠衣裝馬靠鞍，陳澈氣場不是蓋的。
「張總，歡迎加入銀河汽車，魏總跟我提過你們的工作，很不錯。」
對張淮安，陳澈就沒那麼熱情了，但也是笑著簡單勉勵的一句。
張淮安微微頷首：
「謝謝首席，我一定盡全力配合劉總，把公司的任務做好。」
陳澈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那些人，劉明遠見狀順勢側過身，開始介紹身後的研發團隊。
「首席，這位是張瑞亭，是我們的電池系統總工程師。」
一個四十出頭、頭髮略稀疏的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
銀河L5之所以能在半年內從PPT狀態造出樣車，離不開錢和人脈，基本上很多東西都是買的、借的。
但買，不是長久之計。
該造的還是得造。
所以現在是兩條腿走路，廣東和杭城這邊資源共享又雙邊研發。
張瑞亭等人負責繼續優化L5的材料和設備，與此同時組建杭城的研發中心，為自己的電池、架構等打基礎。
廣東那邊雖然不再研發L5，可還有M8、L6等車型需要設計，相應的設備也需要自主研發，從來沒有停過。
至於仰望汽車，則走高端化，跟銀河汽車完全獨立，沒有混淆。
銀河汽車購買了一條完整的新能源汽車架構，命名浩瀚。
但這條架構需要持續優化，張瑞亭等人就是把能買來的繼續優化，買不了的自己研發，算是公司第一代研發人員。
對待技術人員，陳澈是很上心的，很快握住張瑞亭的手。
劉明遠介紹道：
「張工之前在寧德幹了八年，負責過好幾代電芯的平台開發，我們和寧德聯合做的CTP初代技術就是他牽頭落地的。」
陳澈點點頭：
「寧德出來的人，電池這塊我放心，CTP現在做到什麼程度了？」
張瑞亭回答：
「成組效率比傳統方案提升了8%左右，成本降了10%，我們還在優化，目標是下一代能做到15%以上的提升。」
「好。」
陳澈點點頭。
劉明遠又指向一人：
「這位是譚靖，智駕算法負責人。」
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偏學術。
「之前在百度IDG幹了五年，負責過高精地圖和感知融合的項目。」
陳澈跟他握手：
「在百度那邊做智駕，如果我記得沒錯，算是國內最早的了吧？」
譚靖點頭：
「是，2013年就開始布局了，但百度落地難，一直在實驗室里打轉，來銀河，是看中這邊有量產的機會。」
陳澈笑了笑：
「量產的機會很快就有，L5這套智駕方案，你們做到了什麼程度？」
譚靖立刻道：
「標配L2，選裝高速NOA，我們的策略是硬體預埋、軟體疊代，讓用戶能感受到常用常新，目前進行很順利。」
陳澈嗯了一聲，看向下一個人。
「這位是陳方明，浩瀚SEA OS整車架構負責人，您見過的。」
一個四十出頭、身材偏瘦的男人主動伸出手，陳澈也連忙握住道：
「我知道，又見面了陳工。」
陳方明笑了一下道：
「首席，歡迎視察工作。」
魏景海在旁邊接話：
「陳工團隊把L5的底盤調了三版，現在的操控質感不輸二十萬以上的車。」
陳澈點點頭，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技術人員，劉明遠一一介紹。
負責三電集成的、負責測試驗證的、負責供應鏈協同的。
陳澈挨個握手，簡單寒暄了幾句。
銀河汽車並不是匯新財富的產業，這次他也沒有特別介紹歐陽婧。
「走吧，進去看看。」
打過招呼，陳澈主動說道。
「首席請。」
魏景海、張淮安、劉明遠等人聞言側身引路，一群人往樓里走。
玻璃門自動滑開，暖意撲面而來。
大廳很寬敞，挑高至少七八米，地面是淺灰色的環氧地坪，光可鑑人。
正對著門的是一面巨大的背景牆，銀色金屬材質，上面用立體的字體鐫刻著「銀河汽車·驅動未來」幾個字。
背景牆下方，在大堂的正中央，停著一輛蓋著銀色車衣的車。
車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輪廓。
陳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來到中央，目光順理成章的落在那輛車上。
張淮安主動開口道：
「首席、魏總，這就是L5的工程樣車，剛從測試場拉回來。」
陳澈點點頭說道：
「掀開看看。」
一群人圍觀中，兩個技術人員上前，一人一邊，輕輕掀開車衣。
銀灰色的金屬漆面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流暢的車身線條從車頭一直延伸到車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前臉是封閉式設計，只有下方留了一條細長的進氣口。
貫穿式的LED燈帶連接著兩側狹長的大燈，燈腔內部結構複雜，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燈珠，科技感撲面而來。
車身側面，溜背的造型讓整輛車顯得很低趴，車門把手是隱藏式的，後視鏡做得極其纖薄，應該是為了降低風阻。
輪轂是21寸的多輻條設計，燻黑的底色配上銀色的輻條，剎車卡鉗是醒目的紅色，透過輻條隱約可見。
陳澈沒說話，繞著車走了一圈，目光在每個細節上停留。
他是按照上一世的吉利銀河E8，來提供想法設計這款車的，如今見到實車，他心裡滿意的很，外觀跟E8差距不大。
只不過因為他沒法說出全部細節，加上公司需要一套完整的設計語言，故而肯定跟E8不會完全一模一樣。
而或許是母不嫌子丑的緣故，他感覺L5比E8好看多了。
車身做工也要比想像中要好，漆面均勻，縫隙控制得不錯，車門、後備箱蓋的接縫處都處理得很細緻。
他停在輪轂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輪胎又看向裡面問道：
「這是21寸的？」
張淮安點頭：
「對，輪胎是米其林PS4，245寬，視覺效果拉滿，但成本有點偏高，劉總和設計團隊也準備了一個19寸的。」
陳澈說道：
「其實這點成本高點沒事，這車要的就是這個感覺，年輕人買車，第一眼看的就是帥不帥，你給他配個17寸的輪轂，續航多三十公里，他寧願要這個21寸的。」
劉明遠也笑了：
「是，我們內部討論過，所以才會猶豫不決，您這麼說心裡就有譜了。」
陳澈沒再說話，直起身看向頗有質感的伸縮式門把手，拉開車門。
一分價錢一分貨，雖然陳澈給L5配備了無框車門，但明顯能看出這塊玻璃以及L5相比那些真正豪車的廉價感。
不過沒辦法。
他可以不靠L5賺錢，但沒必要辛辛苦苦搞慈善，有總比沒有強。
如今這款車的內飾是淺灰和深棕的拼色，中控台被一塊巨大的屏幕占據。
10.25英寸的儀錶盤加上14.6英寸內嵌式中控屏，這一點上更像後世奔馳E級的屏幕設計，只不過L5是兩聯屏。
後面的M8和L6會變成三聯屏，增加一塊娛樂屏，L5用三塊屏太奢侈了。
方向盤是上圓下平的運動造型，握著的地方打孔皮，手感不錯。
座椅是一體式的運動座椅，包裹性看起來很好，縫線是菱形的，做工算不上特別精細，但已經算是良心之作。
陳澈親自坐了上去，調整了一下坐姿，握住方向盤感受了幾秒。
視野不錯，有點轎跑的感覺。
陳澈很喜歡奔馳，所以他對L5的設計不止是借鑑上一世的E8，還有很多奔馳的設計語言，比如橢圓形風扇、曲面實木造型的中控台、銀鍍鉻包圍等。
中控台頂配有無線充電，隱藏式鑰匙存儲盒，但表面上只有一個旋鈕和兩排按鍵，下面則是鏤空式的儲藏空間。
包括懷檔。
銀河L5全系標配懷檔。
其實都不用抄奔馳，因為後面大部分新能源車都是懷檔設計。
陳澈在查看車內配置，外面的人則圍著車看他。
魏景海是這裡除了陳澈，最大的領導了，畢竟是NSC的一把手，未來銀河搬到杭城，主要就是跟對方打交道。
不過魏景海已經看過實車，加上陳澈在這裡，他就當一個小副手。
車內，陳澈按了按中控屏，反應速度還可以，沒有明顯的卡頓。
「這是什麼晶片來著？」
劉明遠站在車外，探頭回道：
「高通的驍龍820A，算是車規晶片裡頂級的，保證三年內不過時。」
陳澈打量著內飾，看著中控台下方、門板內側透出來的光，問道：
「氛圍燈最後的方案是什麼？」
懷檔、大輪轂、無框車門、伸縮式門把手、大彩電、大沙發等等那些配置，以及氛圍燈都是陳澈要求的。
不過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陳澈提出了要求，但能不能行，是需要劉明遠等人討論實現的。
畢竟他開篇就說了，L5作為銀河汽車第一台車，為了鋪開市場可以不怎麼賺錢，但一定不能是賠錢的。
劉明遠聽到問話，繼續探著身子看向裡面，指向門板說道：
「這是256色可調，貫穿式設計，門板、中控台、腳窩都有，並且能和儀錶盤、中控屏的主題聯動。」
陳澈按了按中控屏邊緣的光帶，手感是軟質材料包裹的，他忙道：
「這個成本…壓得住？」
劉明遠解釋道：
「和屏幕一樣，也是京東方那邊一起打包做的，本來他們主要做顯示面板，氛圍燈算是順帶，我們提了需求，他們幫著整合供應鏈，整套內飾燈光系統下來，比單獨找供應商便宜了將近三成。」
陳澈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切換了幾個駕駛模式，儀錶盤和中控屏的主題顏色隨之變化。
氛圍燈也跟著切換，運動模式是紅色，舒適模式是藍色，經濟模式是綠色，切換過程很順滑，沒有延遲。
劉明遠在旁補充道：
「根據您之前提供的命名方案，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版本體系。」
21寸的大輪轂，貫穿式尾燈，無框車門，再加上內飾的氛圍燈，這些東西堆在一起，確實有「越級」的感覺。
但事實上，是因為這輛車是頂配版，是準備定價16.99萬的旗艦版。
目前公司制定了四個版本：
L5（標配版）：13.99萬。
L5i（智能版）：14.99萬。
L5pro（專業版）：15.99萬。
L5max（旗艦版）：16.99萬。
有些配置是標配，比如懷檔、無框車門、中控屏幕，但有些配置並不是，比如輪轂、氛圍燈、雷達、電池。
整體上，L5的四個版本其實可以分為兩個大版本，比如續航420km和550km、64色和256色、零百7.6s和零百6.5s。
看起來銀河汽車誠意滿滿，其實不算特別便宜，已經接近20萬了。
「反應還可以。」
陳澈鬆開手，說道。
劉明遠笑了笑：
「820A的晶片帶這些沒問題，氛圍燈這塊我們專門優化過，和車機系統深度綁定，後期OTA還能加新主題。」
陳澈「嗯」了一聲：
「年輕人會喜歡這些的。」
劉明遠點頭：
「是，我們調研過，20到30歲的目標用戶里，超七成認為氛圍燈是提升幸福感的配置，比座椅加熱更受歡迎。」
陳澈點點頭，下車，關門，開門，又關門又開門，低頭問道：
「這開關門你們覺得怎麼樣？」
劉明遠自信滿滿的往前一步：
「關門聲音我們專門調過，用的是雙層夾膠玻璃和加厚的密封條，車門鉸鏈也是進口的，開合順暢，沒有虛位。」
陳澈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對方的回答和產品的真實情況，又問：
「電池最終是什麼方案來著？」
張瑞亭這時候上前一步：
「是寧德時代NCM 523方形電芯，標準續航版55度電，長續航版70度電，我們和寧德那邊聯合做了CTP的初代技術，成組效率比傳統方案提升了大概8%，成本降了10%左右。」
「續航呢？」
「NEDC工況下，標準版能做到400公里以上，長續航版550公里左右。」
張瑞亭頓了頓，又道：
「冬天開暖風，高速120巡航，標準版大概能跑280到300公里，長續航版380到400公里，這個數據在我們內部測試里已經算是行業上游水平了。」
陳澈「嗯」了一聲，話鋒忽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電池安全測試做到哪一步了？」
張瑞亭立刻正色：
「首席放心，熱失控、針刺、擠壓、浸水、過充過放，國標要求的全部過了，我們還額外加了底部托底衝擊、高速碎石衝擊和模擬底盤剮蹭測試，電池包整體是鋼製上蓋+鋁合金下殼體，底部還有一層高強度防護板，做到了物理層面的雙重防護。」
陳澈微微頷首：
「國標只是底線，不是目標，用戶買電車第一怕自燃，第二怕續航虛，這兩樣不能出半點岔子，後續把熱失控預警、電池健康監測、極端溫度保護全部拉滿，系統一旦檢測到異常，必須提前預警、強制限流，寧可犧牲性能也不能冒安全風險。」
劉明遠立刻應聲：
「明白，安全這塊我們有單獨成立專項小組，每一輪測試都留完整數據，這是測試的重中之重，不會掉以輕心。」
一分價錢一分貨，雖說如今已經有更好的電池，但L5在寧德時代拿貨再便宜、再戰略鎖價都沒辦法配高端貨。
L5的配置和性價比，在如今整個行業里都算是完美的，但你硬要拿50萬的新能源汽車要求它，就有點不講理了。
同樣的配置和續航，友商們都賣到30萬以上，定價十幾萬已經夠良心了。
畢竟和後世500續航起步比較，如今還是有5年技術鴻溝的，如果L5真的搭配高端電池，那純是賠本賺吆喝。
至於電池的安全性，沒有人敢保證百分之百，但寧德時代的自燃率還是很低的，尤其是523這一款電池。
「快充呢？」
陳澈又問。
張瑞亭接著說：
「400V平台，最大充電功率800kW，從30%充到80%大概需要半小時，我們的策略是主推家用充電樁和目的地充電，快充作為補充。」
陳澈點點頭，看向劉明遠：
「百公里加速怎麼樣？」
「標準版7.6秒，長續航版6.5秒。」
劉明遠說道：
「電機是匯川聯合定製的，150kW，310牛米，全系標配後驅布局。」
陳澈沒說話，又繞著車走了半圈，最後停在車尾，看著貫穿式的尾燈。
「這個燈點亮效果你們覺得呢？」
他問。
負責燈具的工程師往前一步，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說話有點緊張：
「還…還不錯，我們用的是一體式光導技術，點亮之後是一條均勻的光帶，沒有顆粒感，踩剎車的時候，中間會有一個動態的呼吸效果，像波浪一樣。」
陳澈看了他一眼笑道：
「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那年輕人看著比自己還小的陳澈，撓了撓頭，也憨厚的笑了笑。
陳澈收回目光，又讓他們打開前備箱的頂蓋，看了看前備箱空間以及電池等東西的包裹設計，看了足足半小時。
最後，整個大廳安靜下來，只有時不時的呼吸聲和一些咳嗽聲。
魏景海站在旁邊，沒準備開口。
劉明遠、張淮安、張瑞亭、譚靖、陳方明，還有那幾個技術人員，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陳澈身上。
過了幾秒，陳澈終於開口：
「車不錯。」
這三個字說出來，劉明遠明顯鬆了一口氣，旁邊那幾個技術人員也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些。
魏景海笑著接話：
「首席這句不錯，比我們拿十個獎都管用，我也感覺十分不錯。」
陳澈瞥了他一眼：
「少來這套，我夸是夸，該看的問題還得看，有些問題我也說一說。」
張淮安接過話頭：
「首席，請您指出。」
陳澈看向幾人，又重新回到車機，當著他們的面演示了一遍道：
「車機不太智能，這是我們第一代，我沒那麼多要求，但這一點是未來持續不斷的攻克方向，我希望未來我們的車機智能語音服務，可以做到有問必答、有需必應的地步，這一塊還想辛苦魏總，積極和Ai相關產業鏈靠攏，完成自我研發。」
L5搭配的，是基於安卓深度定製的Galaxy OS 1，在如今這個時間點已經非常不錯了，但還遠遠不夠。
技術沒有時間沉澱，加上成本預算在這裡，陳澈沒有挑毛病，但這個方向他必須指出來，因為這是生存關鍵。
大家，包括總負責人劉明遠都知道這個問題，也知道陳澈的期許，但大家都無能為力，畢竟事實就擺在那裡。
時間又短，成本又低。
這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只能寄希望於下一代，或者是更高端一點的L6能進行升級疊代，甚至用上陳澈所說的，完全自主的車機系統。
「安全帶卡扣的植絨不錯，但考慮是不是全系標配啊，你們確定一下…」
作為老闆，陳澈夸也誇了，但也持續不斷指出了很多問題，周圍人都拿小本本記著，這也是視察工作的一環。
就這麼，又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澈最後看向劉明遠：
「測試跑了多少了？」
劉明遠立刻道：
「這兩天拉到測試場跑了差不多一千公里，各種工況都測了，高速、城市、山路、爛路，還有低溫環境下的電池表現，都測過一遍。」
「有什麼問題嗎？」
劉明遠坦誠道：
「有幾個小問題。」
陳澈挑了挑眉：
「說說。」
「第一個是NVH，時速110以上，A柱位置能聽到一點風噪，不算大，但能感覺到，我們分析是後視鏡造型的問題，改了幾版數據，還需要繼續優化，
第二個是車機冷啟動的時候，中控屏點亮的速度比設計目標慢了0.8秒，820A的算力夠用，但底層代碼還得優化。
第三個是剎車腳感，初段有點虛位，我們調了幾版軟體，現在好多了，但還沒達到最理想的狀態。」
劉明遠說完，等著回應。
陳澈沉默了兩秒，點頭又問：
「還有嗎？」
「暫時就這三個。」
劉明遠說道：
「都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暫時沒有大問題，不影響核心性能，但我們會持續優化，爭取在SOP之前全部解決。」
陳澈「嗯」了一聲，看向張淮安：
「基地建設那邊呢？」
張淮安上前一步，拿出一個平板，調出幾張圖紙和進度表：
「首席，新基地那邊，土地已經平整完了，基礎施工正在進行，我們的計劃是三月初開始主體建設，九月底完成廠房封頂，十一月設備進場調試，明年年初之前具備投產條件，這邊的臨時廠房，我們簽了一年的租約，足夠支撐到新基地投產，目前生產準備團隊已經入駐，正在和供應商對接工裝夾具的調試。」
陳澈點點頭，又問：
「政府那邊配合得怎麼樣？」
張淮安笑了笑道：
「配合得很好。我前幾天剛和新區管委會開了協調會，水電氣這些配套，他們會優先保障，另外人才引進的補貼政策也談下來了，核心團隊落戶、子女上學這些，都有綠色通道，算是十分順利。」
陳澈看了他一眼，讚賞道：
「不錯，這些事明遠不擅長，你來正好可以形成互補，你們好好配合。」
張淮安微微頷首：
「首席放心，我一定把後勤保障這塊做好，讓劉總能專心盯著產品和測試。」
陳澈沒再多說，也沒提醒對方越界，目光重新落回劉明遠身上：
「智能駕駛的情況是什麼，距離上次匯報，現在的接管率是多少？」
譚靖替劉明遠回答道：
「按目前的測試版本，百公里接管次數是0.8次，我們的目標是SOP的時候做到0.2次以下。」
陳澈點點頭，沒再追問。
魏景海在旁邊補充：
「這個數據在行業內算不錯的，其他人的水平也差不多是0.5到1次之間。」
陳澈「嗯」了一聲，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劉明遠和張淮安：
「供應鏈這塊，你們怎麼考慮的？」
張淮安立刻回答：
「核心零部件，我們做了多重備份。電池方面寧德時代是主供，但我們同時也和中創新航、國軒高科簽了備份協議，產能隨時可以切換，智駕晶片用的是英偉達Xavier，主供沒問題，但我們也和地平線簽了聯合開發協議，下一代車型會用國產晶片，其他比如剎車、轉向、空調這些，都有至少兩到三家供應商，任何一個出了問題，都能快速切換。」
陳澈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不只備份供應商，還要備份產能，另外積極備份國外晶片也不能停止，按照之前的預算規劃來，不用優先緊盯著國產，另外萬一哪天某個工廠被封了，或者某個產線停了，你們有沒有預案？」
劉明遠一愣，隨即點頭：
「明白，這個我們正在做，總公司計劃是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各建一個總裝基地，互為備份，這一點剛通過預案。」
陳澈掃過技術團隊，語氣嚴肅：
「供應鏈備份我沒多少意見，但主供只能是寧德523，LG 811、孚能軟包、比克早期三元，這些自燃率高、事故多的牌子，一律不准進我們的供應鏈。」
張淮安立刻應聲：
「首席，L5的電池我們只鎖寧德523主供，國軒、中創新航只做極限備份，523的自燃率是百萬分之0.3~0.5，再加上我們的系統防護，整包事故率千萬分之一都不到，自燃率高的牌子我們一律排除。」
陳澈點頭：
「安全是第一紅線，用戶不怕車慢，就怕車燒，寧可少賣、少賺，也不能出一起自燃事故，這也是我的底線。」
「明白。」
場間，因為陳澈突然嚴肅起來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魏景海、劉明遠、張淮安、張瑞亭、譚靖、陳方明，還有其他技術人員，每個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說點什麼。
「這個項目，從一開始我就說過，質量是生命線，供應鏈安全是底線，現在看來你們做得還不錯，但還不夠。」
陳澈開口，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聲音底氣十足的說：
「接下來的半年，是最關鍵的半年，把剩下的問題一個一個解決了，把產能一點一點跑順了，把市場一步一步預熱起來，明年我要看到這輛車在路上跑，看到用戶開上它之後露出滿意的表情。」
劉明遠用力點頭：
「首席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陳澈看著他，笑道：
「不是盡全力，是一定要成。」
劉明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壓力，也帶著點興奮：
「明白，一定要成。」
陳澈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匆匆而過，現在都已經七點多了。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園區，研發中心的玻璃幕牆倒映出暖黃色的燈光，像一塊塊發光的琥珀嵌在灰色的建築里。
陳澈收回目光，抬眼看向劉明遠，語氣裡帶著點不滿足的意味：
「光看不行，得開一圈。」
劉明遠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陳澈問道：
「有場地嗎？」
張淮安接話道：
「有，後面就有一條測試道，兩公里長，各種路況都有，燈光也夠用。」
這個基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測試，因此專門修建了一個內部測試場地。
劉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陳澈活動起手腕，便把話咽了回去。
「張總，去安排一下。」
「好的首席。」
張淮安立刻點頭，拿起手機快步往外走，邊走邊打電話。
五分鐘後，一群人從大廳轉移到後面的測試道起點。
測試道是標準的汽車測試場地，直線、彎道、顛簸路段、坡道都有。
兩側立著高高的燈杆，此刻全部亮著，把整條路照得如同白晝。
那輛銀灰色的L5已經被人從大廳開出來，停在起點線上，引擎蓋微微隆起，在強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陳澈繞車走了一圈，彎腰看了看輪胎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張淮安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頭盔，面罩上還貼著保護膜，忙道：
「首席，安全第一。」
劉明遠跟著勸道：
「是啊首席，戴上這個吧。」
陳澈看了一眼，笑著打趣道：
「你讓我戴著這個開一圈，明天傳出去，銀河汽車的老闆試自家車還得戴頭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車能散架。」
張淮安繼續勸道：
「那不一樣首席，您不熟悉路況，要不先讓人帶您轉一圈您再試。」
「行了，不用就不用，我如果真出了事情你們倆負責就行了。」
在張淮安和劉明遠的無奈苦笑聲中，陳澈直接關上了車門。
但陳澈剛繫上安全帶，劉明遠已經快步走到副駕駛那邊，等對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時，他扭頭阻攔道：
「你別上來。」
劉明遠一愣：
「首席，我…」
「你在外面看著就行。」
陳澈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重新扭頭看向死乞白賴要上車的對方：
「我想自己感受一下，你在旁邊老想著給我解釋，影響我判斷。」
劉明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點頭，關上車門退到一邊。
魏景海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我看這條路也沒多危險，讓一個安全員坐在後排就行。」
張淮安聞言連忙安排。
劉明遠緊張問道：
「魏總，首席開車技術怎麼樣？」
魏景海搖搖頭：
「不知道，我也沒見他開過車。」
說著，魏景海餘光瞄到旁邊的兩個大美人，對著劉明遠介紹道：
「對了，忘了跟你們介紹，這位是歐陽秘書長，是首席的秘書，這位是戴助理，是首席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
劉明遠和張淮安等人轉過頭，他們早就注意到了二女，畢竟風格迥異又十分漂亮的美女，大家都不會無動於衷。
只是礙於陳澈沒有介紹，加上兩人一直沒說話，他們就當沒看見。
劉明遠最後問道：
「請問首席開車技術怎麼樣，需不需要勸著讓專業人士跟隨。」
歐陽婧沒說話。
戴珂珂展顏一笑：
「放心吧，少爺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的，再者不是有你們在嘛。」
外面幾人說著話，車內的陳澈感受、調試完車輛，順便關閉車窗聽著外面的交談聲，總體上隔音還不錯。
跟邁巴赫、勞斯萊斯肯定比不了，但在二十萬的級別里這款車挺能打了。
最後，陳澈踩下剎車，按下啟動鍵，儀錶盤和中控屏同時亮起，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只有「READY」兩個字跳出來。
純電車的感覺。
頗為熟練的用手指輕推懷檔，進入D檔後，L5悄無聲息的滑了出去。
起點線旁邊，一群人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輛銀灰色的車影。
陳方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道：
「起步挺穩的。」
張淮安點點頭：
「油門響應調得可以，沒那種突兀的竄勁，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譚靖沒說話，但眼神一直盯著車尾那根貫穿式的燈帶，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測試道上，陳澈逐漸加速。
前五百米是直線，他慢慢把車速提到80，然後100，最後穩定在120。
風噪開始出現，位置是在A柱附近，和劉明遠說的一樣。
緊接著，他把車窗降下一道縫，外面的風聲立刻灌進來，呼呼作響，然後又把車窗升上去，對比了一下。
隔音做得不錯，100以下很安靜，120以上才開始有明顯的風噪。
他把車速降回80，拐入第一個彎道，彎道不急，但足夠感受懸架的支撐。
L5的懸掛調得偏硬，過彎時側傾控制得很好，沒有那種要翻的感覺。
方向盤指向精準，虛位很小，打多少有多少，開起來很有信心。
陳澈在彎道里又踩了腳油門，車身穩穩的切過彎心，然後出彎，加速。
第二個彎更急一些，他沒減速，直接切進去，輪胎髮出輕微的尖叫聲，ESP沒有介入，說明還沒到極限。
他繼續保持油門，感受著後驅車特有的那種推背感，感受著駕駛自己造出來的車的感覺，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暢<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後面是一段顛簸路段，特意鋪的那種粗糙路面，用來模擬爛路。
陳澈依舊沒減速，直接碾過去，車身開始輕微震動，方向盤也跟著抖，但座椅的濾震做得不錯，傳到身上的震動被過濾了大半，不會讓人難受。
他試了試剎車，初段確實有點虛，踩下去前三分之一沒什麼感覺，再往下才有力道出來，還需要繼續調。
一圈跑完，他把車停回起點線。
拉手剎，按P擋。
周圍安靜了兩秒，然後張淮安第一個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
「首席，感覺怎麼樣？」
陳澈從車裡出來，站在車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還不錯，剛才應該聽你的，戴上安全頭盔試試那個U字彎，讓ESP介入看看車身會不會翻，前面試著還挺穩。」
張淮安故作惶恐道：
「這種事讓下面人試就好了，雖然我對L5有信心，但您的安全更重要。」
「沒事。」
陳澈擺了擺手，隨即看向圍過來的一群人，頓了頓，主動對他們說道：
「我剛才發現一些小問題。」
劉明遠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其餘幾人也是紛紛拿出筆記本。
「第一，能量回收的標定。」
陳澈手指敲了敲車頂：
「我剛才開的時候，用的是單踏板模式，松油門那一刻，拖拽感太強了，不是那種線性的減速，而是猛的一下往後拽，我特意試了幾次，低速的時候尤其明顯，20公里以下松油門，車會有一個很突兀的點頭動作，日常通勤堵車，這麼開十分鐘，乘客肯定暈車。」
劉明遠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匯報，或者說，他根本沒意識到這是個問題。
能量回收的標定是供應商給的默認參數，團隊測試的時候更多關注的是回收效率和續航提升，就沒太在意這個。
張瑞亭在旁邊接話：
「這個我們測過，回收力度是有點強，但想著能多回收點能量…」
陳澈看向他：
「多回收那點能量，不如讓用戶坐得舒服，電車本來就容易暈，你再這麼一拽，乘客更受不了，這個必須調，要麼把單踏板的回收力度降下來，要麼給用戶多幾個檔位選，強、中、弱，讓用戶自己決定要續航還是要舒服。」
張瑞亭點點頭：
「明白，這個我們回去就調。」
「第二是風噪的問題。
陳澈繼續說道：
「你們說A柱有風噪，110以上能聽見，我開了，確實有，但問題不在於有風噪，而在於那個風噪的頻率，剛好是人耳最敏感的那個頻段，聽著特別刺耳，我開到120的時候，那個聲音不是呼呼的，而是有一點點嘯叫，像哨子漏氣那種感覺，這個比單純的風噪更煩人。」
劉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只測了分貝值，沒關注頻率，分貝達標了但人聽著難受，這才是問題。
陳澈繼續說：
「你們可以找聲學工程師測一下那個頻段，看看是後視鏡的問題還是A柱密封條的問題，如果是後視鏡，造型還能優化，如果是密封條，換個材質的事，但不管是什麼，必須解決，用戶不會管你分貝達不達標，他只管聽著難受不難受。」
其實陳澈挑的這些問題根本不算問題，因為這些問題遲早要在後續測試中發現，他提前說與不說都一樣。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群人也都是第一次造車，很多流程都是循規蹈矩的，現在只是內部調試、測試階段，後面會請專業團隊進行測試，乃至最後的社會人群測試。
只是他說了，大家就得記。
劉明遠飛快打字：
「明白，找聲學工程師測。」
陳澈最後說道：
「第三個這個不算問題，算建議，我剛才試了運動模式，動力響應很快，轉向手感也夠沉，但開起來感覺太線性了，油門踩多少動力給多少，一點驚喜都沒有，年輕人要的運動模式，不是這種，他們想要的是，油門踩下去那一瞬間，動力猛的一下全爆出來，推著後背走那種感覺。」
劉明遠若有所思：
「您是說不夠激進？」
「對。」
陳澈點頭，提醒道：
「現在的運動模式太理性，像德國車，L5的目標用戶是年輕人，他們想要的是那種瘋狗模式，偶爾能爽一下，當然，不是一直這樣，那樣太危險，但可以做一個隱藏模式，讓用戶偶爾發泄一下。」
譚靖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技術上能實現，就是調一下油門map圖的事，並不困難。」
陳澈最後總結道：
「L5的核心競爭力，不只是參數、配置、性能，而是用戶開上它之後能不能笑出來，如今還不夠，還能更好。」
劉明遠深吸一口氣：
「明白，首席放心。」
陳澈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行了，今天就這樣。」
張淮安在旁邊接話：
「首席，時間不早了，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餐廳，晚餐都安排好了，有很多工作上的問題，還想請您指點一二。」
鎖定心情好多了叭，鎖定可樂小說，鎖定《都重生了誰還深情啊》的每次更新。
下午四點零三分，富春江畔。
陽光西斜，把江面染成一片碎金，岸邊的蘆葦枯黃，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山色淺淡如墨染。
陳澈站在臨時搭建的觀景平台上，腳下是剛剛勘察完的工地現場。
推土機和挖掘機停在遠處，黃土地被翻起大片新鮮的顏色，幾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收拾工具。
更遠的地方，幾個穿著羽絨服的身影還在拿著圖紙比劃著名什麼。
「少爺，風大了。」
戴珂珂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他的大衣，輕聲提醒。
陳澈沒應聲，只是眯著眼看著眼前這片土地，三百畝，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站在這裡望出去，能看到江對岸隱約的村落白牆，能看到上游轉彎處那座古老的石橋，也能看到身後起伏的山巒輪廓。
《蒼蘭訣》把主要場景定在這裡，但林雨芬說還有部分鏡頭不需要建造，直接去橫店等取景就行，副導演在尋了。
不過陳澈卻看得更遠一些，因為未來這裡就是他在南方最大的豎屏影視基地，但具體怎麼做，他還沒個章程。
是一次性往最大了做，
還是按基地正常的規劃擴建呢？
陳澈有未來的視野，但具體到細節，尤其是他搶占先機產生蝴蝶效應，做那些未發生過的事，就該考驗能力了。
有時候陳澈也不得不慶幸，自己是一個不服輸、心思活泛、愛思考的性格，總是喜歡接觸新事物，不循規蹈矩，最後間接轉換成閱歷為他做了參考。
可惜陳澈學而不精，有些問題遇到後也麻爪，只適合做領袖該幹的事情，一些專業的問題，只能交給智囊團了。
沒躊躇很久，陳澈接過戴珂珂遞來的大衣披在身上，回頭看去。
林雨芬站在他身後不遠處，也在看著這片地，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國樺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攥著一份皺巴巴的圖紙。
許文濤則在和縣裡幾位出面的領導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一些場面話。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特有的<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和涼意，陳澈的頭髮被吹亂了幾縷，他抬手隨意撥了一下。
「這地方確實不錯，很合適。」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人說。
林雨芬往前走了兩步，和他並肩站著，目光依舊落在遠處：
「嚴子陵當年在這裡釣魚的時候，應該想不到一千年後會有人在江邊拍神仙談戀愛的故事，估摸著後世…。」
陳澈嘴角彎了彎：
「林導想像力挺豐富啊。」
林雨芬也笑了笑道：
「少打趣我了，我主要是思考，這個景加上那個本子，再加上首席您給的預算，要是拍砸了，我難辭其咎。」
「不會砸的。」
陳澈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但篤定得像是已經看到了結果：
「我看人一向很準。」
林雨芬微微一怔，隨即笑意更深了一些，隨著陳澈往外面走去。
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方式，總讓她有一種面對老江湖的錯覺。
明明才二十出頭，但那種不動聲色的篤定，那種「我說了就算」的氣場很強，也不知道家裡是怎麼培養出來的。
看見陳澈等人過來，許文濤這時結束了領導們的交談，快步走過來：
「首席，您看咱們是直接回杭城，還是回縣城再休息休息。」
陳澈聞言看向另一邊，中午那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縣裡一二把手都來了，該說的話都說了，沒啥好說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四點零七分。
歐陽婧在此時提醒道：
「首席，魏總已經在等著了。」
陳澈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過身，目光從許文濤等人臉上掃過：
「晚飯我就不吃了，還有一些地方需要過去，你們自己安排時間吧。」
許文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考慮到陳澈的情況最終只是點點頭：
「好的，那首席您先忙。」
陳澈看向林雨芬，又道：
「林導，我過幾天去滬海，具體時間歐陽秘書會跟你那邊對接。」
林雨芬點點頭，等著下文。
陳澈繼續道：
「到時候一起吃個飯，我把之前說的那幾個演員帶過來，你們看看。」
林雨芬兩人回應道：
「好，我一定赴約。」
林國樺也點頭：
「陳生開口，我們肯定到。」
陳澈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車隊的方向走。
來熙拉開後排車門。
陳澈彎腰坐進去之前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
林雨芬、林國樺、許文濤，還有一大群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
遠處是富春江的江面，夕陽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他抬起手，揮了揮。
「走了。」
然後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聲和江水的低語，戴珂珂從另一側上車。
幾輛邁巴赫緩緩啟動，沿著臨時開闢的施工便道往外開。
林雨芬站在原地，看著那列車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丘陵的拐角處，風又吹過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對了，許總。」
林雨芬突然想到什麼，看向許文濤，說出了自己有些好奇的問題：
「為什麼要用首席這個稱呼呢，這是你們公司特別的職稱嗎？」
說完，林雨芬又解釋說：
「我有點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許文濤笑著說：
「別說林導，其實我也好奇，我也是跟著其他人這麼稱呼的，算是特殊的職稱吧，我們集團沒有董事長，但首席又做著董事長的工作，他可能是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最後就有了這麼一個稱呼。」
說著，許文濤又感慨道：
「我們首席，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如今看是對我們的項目很上心。」
「哦。」
林雨芬已經知道，陳澈或者對方背後的匯新財富是大股東。
按理來說，這種投資公司一般是不管理公司的，匯新這種情況確實特殊，那麼衍生出一個特殊職稱也不奇怪。
林雨芬還想問問關於陳澈的其他信息，只是想了想又閉上了嘴。
江風繼續吹著，把那列車隊留下的最後一點菸塵吹散。
富春江的水依舊向東流，和一千年前嚴子陵釣魚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
傍晚，六點。
邁巴赫車隊繞過杭城市區，沿著之江路往錢塘新區方向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連成兩條流動的光帶，遠處能看到錢塘江面上偶爾駛過的貨輪，亮著零星的燈火。
陳澈靠在后座里，閉著眼睛養神。
「少爺，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戴珂珂的聲音從歐陽婧前面傳來，輕柔得像怕驚著他。
陳澈「嗯」了一聲，睜開眼，伸手按了按眉心，讓自己精神了幾分。
不久，車隊拐進一條雙向四車道的寬闊馬路，前方出現一片燈火通明的建築，路牌上寫著「前進工業園區」。
幾棟灰白色的廠房整齊排列，其中一棟樓頂上立著幾個大字：
【銀河汽車研發中心】。
門口保安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車隊剛減速，電動伸縮門就迅速滑開。
車子駛入園區，沿著主幹道往裡開。
陳澈透過車窗往外看，園區比他想像中要大，左邊是一排排白色的廠房，門口停著幾輛工程車和員工通勤巴士。
右邊是一片低矮的辦公樓，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還亮著燈，有人影走動。
廠區中央，一棟通體玻璃幕牆的建築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建築外立面上投射出銀河汽車的Logo，像流星划過夜空的銀弧。
銀河汽車目前，在建有兩個製造研發基地，分別位於邯鄲和杭城，兩個基地真正投入使用還需要時間。
只是銀河汽車等不了，所以就購買、租賃了一些合格的製造廠。
最大的製造廠是在廣東，也是目前銀河汽車的總部，如今在杭城投產之前，所有樣車都是廣東那邊生產的。
未來初期，這裡也將是銀河汽車最大的生產基地，直到北方兩大基地投產。
之前說過，陳澈準備把銀河的總部遷到杭城，這是未來戰略方針。
邯鄲的製造研發基地，只是製造研發基地，是生產和研發部分適合北方車型的基地，管理層則放在杭城這邊。
至於廣東，其實也適合當總部，但因為仰望汽車在廣東發展，綜合考慮之下，還是把銀河遷走比較好。
而銀河汽車來杭城發展並將總部設在此地，與政府交換的條件，就是面前的廠房幾乎被免費提供給銀河汽車使用。
這裡原來是一個重型卡車製造廠，經營不善被抵押到了銀行那邊，如今成了銀河汽車在杭城的落腳地。
等新街那邊的新基地投入使用，這邊就會還給政府，算是合作雙贏。
這就是簡單的小商戰了。
本來陳澈就想把銀河遷到杭城，沒有政府部門說話，他也會搬遷。
可偏偏他去找了政府，話套話最後變成是政府求他們搬過來，不止提供場地，在政策上也有優惠和傾斜。
可偏偏他去找了政府，話套話最後變成是政府求他們搬過來，不止提供場地，在政策上也有優惠和傾斜。
商戰，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甚至還沒有同事之間勾心鬥角精彩。
車隊在那棟樓前停下。
陳澈剛踏出車門，就看見魏景海帶著一群人快步迎上來。
「首席，一路辛苦了。」
魏景海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裡面是藏藍色的襯衫，顯得比之前見面時隨意一些，但笑容依舊熱情。
「久等了吧。」
陳澈跟他握了手，目光掃過他身後那些人，鎖定在為首那人身上：
「明遠，好久不見。」
劉明遠站在魏景海旁邊，還是那副幹練的樣子，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神明亮。
他身後還站著十餘人，有男有女，穿著統一的深色工裝，胸口別著銀河汽車的工牌，看起來是技術團隊的人。
「首席，可算把您盼來了。」
劉明遠雙手握住陳澈的手，略帶著一點點激動，憨厚的臉上笑容滿面。
「哈哈。」
陳澈上前握了握手，看著劉明遠略有憔悴的樣子，不禁關心道：
「我這不是來了嘛，幾個月不見你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真是辛苦你了。」
劉明遠，是銀河汽車半挖半借，從寧德時代那邊搞過來的人才。
在寧德時代，他擔任項目總監，負責部分產品研發。
對於寧德時代來說，劉明遠不算特別重要的人才，但對銀河汽車來說，無疑是陳澈的子房，作用無限放大。
一個既懂車、又懂電池、電機、電控的人才，關鍵還忠厚。
如今，劉明遠是銀河汽車的高級副總裁、杭城研發中心負責人，與此同時還是「銀河L5的項目總負責人」。
可以這麼說，銀河L5這款車型，就是陳澈和劉明遠一起打造的。
陳澈提供思路，劉明遠作為負責人去實踐，最後得到了相對完美的版本。
銀河L5的前期設計工作已經基本完成了，如今在跑數據測試。
剛好杭城要建研發製造基地，並且準備搬遷總部，劉明遠就被派過來打前站，一邊盯著基地建設，一邊測試，順便搭配另外一個副總裁組建杭城班底。
因為陳澈對新能源，起碼對銀河汽車的構想都說給了劉明遠聽，所以兩人的關係是熟絡的，並沒有那麼生分。
上一次見面，銀河L5還是一堆渲染圖和草稿紙，如今都有樣車了。
陳澈再次見到劉明遠還是很感慨的，笑臉也是真誠的很。
「不辛苦，不辛苦。」
劉明遠也是性情中人，聽到陳澈的關心聲音都微顫了一下，但見陳澈的笑容，他連忙呼一口氣，笑著說：
「都是大家的功勞，不辛苦。」
「好了，功勞我都看在眼裡呢。」
陳澈拍了拍劉明遠的手背，沒有繼續煽情什麼，繼而看向旁邊。
「首席您好，我是張淮安，是公司副總裁兼杭城基地運營負責人。」
一個年約三四十歲的男人主動上前，很熱情的雙手握住陳澈的手。
這就是公司另一個副總裁，是配合劉明遠工作的副手。
他之前是在上汽集團乘用車分公司製造工程部擔任高級經理、臨港基地運營總監，並不是廣東那邊招的。
是土生土長的浙江人。
如今也算是回家工作了。
劉明遠是技術出身，懂產品、懂研發、懂供應鏈，但對行政運營、政府對接、人事管理這些事不太擅長。
銀河要在杭城建新基地、招本地團隊、和政府打交道，需要一個懂運營、懂製造、且能在本地紮根的人。
張淮安正好符合要求，上汽大廠背景、懂製造運營、又是本地人。
劉明遠主抓產品，張淮安主抓運營，算是主副手又分工明確的組合。
張淮安入職不過一個月，從來沒有見過陳澈，當下十分驚奇。
任誰都想不到，公司大老闆是一個這麼年輕的小伙子，只是他也不敢輕視，人靠衣裝馬靠鞍，陳澈氣場不是蓋的。
「張總，歡迎加入銀河汽車，魏總跟我提過你們的工作，很不錯。」
對張淮安，陳澈就沒那麼熱情了，但也是笑著簡單勉勵的一句。
張淮安微微頷首：
「謝謝首席，我一定盡全力配合劉總，把公司的任務做好。」
陳澈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那些人，劉明遠見狀順勢側過身，開始介紹身後的研發團隊。
「首席，這位是張瑞亭，是我們的電池系統總工程師。」
一個四十出頭、頭髮略稀疏的男人上前一步，伸出手。
銀河L5之所以能在半年內從PPT狀態造出樣車，離不開錢和人脈，基本上很多東西都是買的、借的。
但買，不是長久之計。
該造的還是得造。
所以現在是兩條腿走路，廣東和杭城這邊資源共享又雙邊研發。
張瑞亭等人負責繼續優化L5的材料和設備，與此同時組建杭城的研發中心，為自己的電池、架構等打基礎。
廣東那邊雖然不再研發L5，可還有M8、L6等車型需要設計，相應的設備也需要自主研發，從來沒有停過。
至於仰望汽車，則走高端化，跟銀河汽車完全獨立，沒有混淆。
銀河汽車購買了一條完整的新能源汽車架構，命名浩瀚。
但這條架構需要持續優化，張瑞亭等人就是把能買來的繼續優化，買不了的自己研發，算是公司第一代研發人員。
對待技術人員，陳澈是很上心的，很快握住張瑞亭的手。
劉明遠介紹道：
「張工之前在寧德幹了八年，負責過好幾代電芯的平台開發，我們和寧德聯合做的CTP初代技術就是他牽頭落地的。」
陳澈點點頭：
「寧德出來的人，電池這塊我放心，CTP現在做到什麼程度了？」
張瑞亭回答：
「成組效率比傳統方案提升了8%左右，成本降了10%，我們還在優化，目標是下一代能做到15%以上的提升。」
「好。」
陳澈點點頭。
劉明遠又指向一人：
「這位是譚靖，智駕算法負責人。」
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偏學術。
「之前在百度IDG幹了五年，負責過高精地圖和感知融合的項目。」
陳澈跟他握手：
「在百度那邊做智駕，如果我記得沒錯，算是國內最早的了吧？」
譚靖點頭：
「是，2013年就開始布局了，但百度落地難，一直在實驗室里打轉，來銀河，是看中這邊有量產的機會。」
陳澈笑了笑：
「量產的機會很快就有，L5這套智駕方案，你們做到了什麼程度？」
譚靖立刻道：
「標配L2，選裝高速NOA，我們的策略是硬體預埋、軟體疊代，讓用戶能感受到常用常新，目前進行很順利。」
陳澈嗯了一聲，看向下一個人。
「這位是陳方明，浩瀚SEA OS整車架構負責人，您見過的。」
一個四十出頭、身材偏瘦的男人主動伸出手，陳澈也連忙握住道：
「我知道，又見面了陳工。」
陳方明笑了一下道：
「首席，歡迎視察工作。」
魏景海在旁邊接話：
「陳工團隊把L5的底盤調了三版，現在的操控質感不輸二十萬以上的車。」
陳澈點點頭，目光掃過剩下的幾個技術人員，劉明遠一一介紹。
負責三電集成的、負責測試驗證的、負責供應鏈協同的。
陳澈挨個握手，簡單寒暄了幾句。
銀河汽車並不是匯新財富的產業，這次他也沒有特別介紹歐陽婧。
「走吧，進去看看。」
打過招呼，陳澈主動說道。
「首席請。」
魏景海、張淮安、劉明遠等人聞言側身引路，一群人往樓里走。
玻璃門自動滑開，暖意撲面而來。
大廳很寬敞，挑高至少七八米，地面是淺灰色的環氧地坪，光可鑑人。
正對著門的是一面巨大的背景牆，銀色金屬材質，上面用立體的字體鐫刻著「銀河汽車·驅動未來」幾個字。
背景牆下方，在大堂的正中央，停著一輛蓋著銀色車衣的車。
車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勾勒出流暢的線條輪廓。
陳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來到中央，目光順理成章的落在那輛車上。
張淮安主動開口道：
「首席、魏總，這就是L5的工程樣車，剛從測試場拉回來。」
陳澈點點頭說道：
「掀開看看。」
一群人圍觀中，兩個技術人員上前，一人一邊，輕輕掀開車衣。
銀灰色的金屬漆面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流暢的車身線條從車頭一直延伸到車尾，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前臉是封閉式設計，只有下方留了一條細長的進氣口。
貫穿式的LED燈帶連接著兩側狹長的大燈，燈腔內部結構複雜，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燈珠，科技感撲面而來。
車身側面，溜背的造型讓整輛車顯得很低趴，車門把手是隱藏式的，後視鏡做得極其纖薄，應該是為了降低風阻。
輪轂是21寸的多輻條設計，燻黑的底色配上銀色的輻條，剎車卡鉗是醒目的紅色，透過輻條隱約可見。
陳澈沒說話，繞著車走了一圈，目光在每個細節上停留。
他是按照上一世的吉利銀河E8，來提供想法設計這款車的，如今見到實車，他心裡滿意的很，外觀跟E8差距不大。
只不過因為他沒法說出全部細節，加上公司需要一套完整的設計語言，故而肯定跟E8不會完全一模一樣。
而或許是母不嫌子丑的緣故，他感覺L5比E8好看多了。
車身做工也要比想像中要好，漆面均勻，縫隙控制得不錯，車門、後備箱蓋的接縫處都處理得很細緻。
他停在輪轂旁邊，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輪胎又看向裡面問道：
「這是21寸的？」
張淮安點頭：
「對，輪胎是米其林PS4，245寬，視覺效果拉滿，但成本有點偏高，劉總和設計團隊也準備了一個19寸的。」
陳澈說道：
「其實這點成本高點沒事，這車要的就是這個感覺，年輕人買車，第一眼看的就是帥不帥，你給他配個17寸的輪轂，續航多三十公里，他寧願要這個21寸的。」
劉明遠也笑了：
「是，我們內部討論過，所以才會猶豫不決，您這麼說心裡就有譜了。」
陳澈沒再說話，直起身看向頗有質感的伸縮式門把手，拉開車門。
一分價錢一分貨，雖然陳澈給L5配備了無框車門，但明顯能看出這塊玻璃以及L5相比那些真正豪車的廉價感。
不過沒辦法。
他可以不靠L5賺錢，但沒必要辛辛苦苦搞慈善，有總比沒有強。
如今這款車的內飾是淺灰和深棕的拼色，中控台被一塊巨大的屏幕占據。
10.25英寸的儀錶盤加上14.6英寸內嵌式中控屏，這一點上更像後世奔馳E級的屏幕設計，只不過L5是兩聯屏。
後面的M8和L6會變成三聯屏，增加一塊娛樂屏，L5用三塊屏太奢侈了。
方向盤是上圓下平的運動造型，握著的地方打孔皮，手感不錯。
座椅是一體式的運動座椅，包裹性看起來很好，縫線是菱形的，做工算不上特別精細，但已經算是良心之作。
陳澈親自坐了上去，調整了一下坐姿，握住方向盤感受了幾秒。
視野不錯，有點轎跑的感覺。
陳澈很喜歡奔馳，所以他對L5的設計不止是借鑑上一世的E8，還有很多奔馳的設計語言，比如橢圓形風扇、曲面實木造型的中控台、銀鍍鉻包圍等。
中控台頂配有無線充電，隱藏式鑰匙存儲盒，但表面上只有一個旋鈕和兩排按鍵，下面則是鏤空式的儲藏空間。
包括懷檔。
銀河L5全系標配懷檔。
其實都不用抄奔馳，因為後面大部分新能源車都是懷檔設計。
陳澈在查看車內配置，外面的人則圍著車看他。
魏景海是這裡除了陳澈，最大的領導了，畢竟是NSC的一把手，未來銀河搬到杭城，主要就是跟對方打交道。
不過魏景海已經看過實車，加上陳澈在這裡，他就當一個小副手。
車內，陳澈按了按中控屏，反應速度還可以，沒有明顯的卡頓。
「這是什麼晶片來著？」
劉明遠站在車外，探頭回道：
「高通的驍龍820A，算是車規晶片裡頂級的，保證三年內不過時。」
陳澈打量著內飾，看著中控台下方、門板內側透出來的光，問道：
「氛圍燈最後的方案是什麼？」
懷檔、大輪轂、無框車門、伸縮式門把手、大彩電、大沙發等等那些配置，以及氛圍燈都是陳澈要求的。
不過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陳澈提出了要求，但能不能行，是需要劉明遠等人討論實現的。
畢竟他開篇就說了，L5作為銀河汽車第一台車，為了鋪開市場可以不怎麼賺錢，但一定不能是賠錢的。
劉明遠聽到問話，繼續探著身子看向裡面，指向門板說道：
「這是256色可調，貫穿式設計，門板、中控台、腳窩都有，並且能和儀錶盤、中控屏的主題聯動。」
陳澈按了按中控屏邊緣的光帶，手感是軟質材料包裹的，他忙道：
「這個成本…壓得住？」
劉明遠解釋道：
「和屏幕一樣，也是京東方那邊一起打包做的，本來他們主要做顯示面板，氛圍燈算是順帶，我們提了需求，他們幫著整合供應鏈，整套內飾燈光系統下來，比單獨找供應商便宜了將近三成。」
陳澈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切換了幾個駕駛模式，儀錶盤和中控屏的主題顏色隨之變化。
氛圍燈也跟著切換，運動模式是紅色，舒適模式是藍色，經濟模式是綠色，切換過程很順滑，沒有延遲。
劉明遠在旁補充道：
「根據您之前提供的命名方案，我們現在已經有了一個版本體系。」
21寸的大輪轂，貫穿式尾燈，無框車門，再加上內飾的氛圍燈，這些東西堆在一起，確實有「越級」的感覺。
但事實上，是因為這輛車是頂配版，是準備定價16.99萬的旗艦版。
目前公司制定了四個版本：
L5（標配版）：13.99萬。
L5i（智能版）：14.99萬。
L5pro（專業版）：15.99萬。
L5max（旗艦版）：16.99萬。
有些配置是標配，比如懷檔、無框車門、中控屏幕，但有些配置並不是，比如輪轂、氛圍燈、雷達、電池。
整體上，L5的四個版本其實可以分為兩個大版本，比如續航420km和550km、64色和256色、零百7.6s和零百6.5s。
看起來銀河汽車誠意滿滿，其實不算特別便宜，已經接近20萬了。
「反應還可以。」
陳澈鬆開手，說道。
劉明遠笑了笑：
「820A的晶片帶這些沒問題，氛圍燈這塊我們專門優化過，和車機系統深度綁定，後期OTA還能加新主題。」
陳澈「嗯」了一聲：
「年輕人會喜歡這些的。」
劉明遠點頭：
「是，我們調研過，20到30歲的目標用戶里，超七成認為氛圍燈是提升幸福感的配置，比座椅加熱更受歡迎。」
陳澈點點頭，下車，關門，開門，又關門又開門，低頭問道：
「這開關門你們覺得怎麼樣？」
劉明遠自信滿滿的往前一步：
「關門聲音我們專門調過，用的是雙層夾膠玻璃和加厚的密封條，車門鉸鏈也是進口的，開合順暢，沒有虛位。」
陳澈點點頭，算是認可了對方的回答和產品的真實情況，又問：
「電池最終是什麼方案來著？」
張瑞亭這時候上前一步：
「是寧德時代NCM 523方形電芯，標準續航版55度電，長續航版70度電，我們和寧德那邊聯合做了CTP的初代技術，成組效率比傳統方案提升了大概8%，成本降了10%左右。」
「續航呢？」
「NEDC工況下，標準版能做到400公里以上，長續航版550公里左右。」
張瑞亭頓了頓，又道：
「冬天開暖風，高速120巡航，標準版大概能跑280到300公里，長續航版380到400公里，這個數據在我們內部測試里已經算是行業上游水平了。」
陳澈「嗯」了一聲，話鋒忽然一轉，語氣沉了幾分：
「電池安全測試做到哪一步了？」
張瑞亭立刻正色：
「首席放心，熱失控、針刺、擠壓、浸水、過充過放，國標要求的全部過了，我們還額外加了底部托底衝擊、高速碎石衝擊和模擬底盤剮蹭測試，電池包整體是鋼製上蓋+鋁合金下殼體，底部還有一層高強度防護板，做到了物理層面的雙重防護。」
陳澈微微頷首：
「國標只是底線，不是目標，用戶買電車第一怕自燃，第二怕續航虛，這兩樣不能出半點岔子，後續把熱失控預警、電池健康監測、極端溫度保護全部拉滿，系統一旦檢測到異常，必須提前預警、強制限流，寧可犧牲性能也不能冒安全風險。」
劉明遠立刻應聲：
「明白，安全這塊我們有單獨成立專項小組，每一輪測試都留完整數據，這是測試的重中之重，不會掉以輕心。」
一分價錢一分貨，雖說如今已經有更好的電池，但L5在寧德時代拿貨再便宜、再戰略鎖價都沒辦法配高端貨。
L5的配置和性價比，在如今整個行業里都算是完美的，但你硬要拿50萬的新能源汽車要求它，就有點不講理了。
同樣的配置和續航，友商們都賣到30萬以上，定價十幾萬已經夠良心了。
畢竟和後世500續航起步比較，如今還是有5年技術鴻溝的，如果L5真的搭配高端電池，那純是賠本賺吆喝。
至於電池的安全性，沒有人敢保證百分之百，但寧德時代的自燃率還是很低的，尤其是523這一款電池。
「快充呢？」
陳澈又問。
張瑞亭接著說：
「400V平台，最大充電功率800kW，從30%充到80%大概需要半小時，我們的策略是主推家用充電樁和目的地充電，快充作為補充。」
陳澈點點頭，看向劉明遠：
「百公里加速怎麼樣？」
「標準版7.6秒，長續航版6.5秒。」
劉明遠說道：
「電機是匯川聯合定製的，150kW，310牛米，全系標配後驅布局。」
陳澈沒說話，又繞著車走了半圈，最後停在車尾，看著貫穿式的尾燈。
「這個燈點亮效果你們覺得呢？」
他問。
負責燈具的工程師往前一步，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說話有點緊張：
「還…還不錯，我們用的是一體式光導技術，點亮之後是一條均勻的光帶，沒有顆粒感，踩剎車的時候，中間會有一個動態的呼吸效果，像波浪一樣。」
陳澈看了他一眼笑道：
「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那年輕人看著比自己還小的陳澈，撓了撓頭，也憨厚的笑了笑。
陳澈收回目光，又讓他們打開前備箱的頂蓋，看了看前備箱空間以及電池等東西的包裹設計，看了足足半小時。
最後，整個大廳安靜下來，只有時不時的呼吸聲和一些咳嗽聲。
魏景海站在旁邊，沒準備開口。
劉明遠、張淮安、張瑞亭、譚靖、陳方明，還有那幾個技術人員，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陳澈身上。
過了幾秒，陳澈終於開口：
「車不錯。」
這三個字說出來，劉明遠明顯鬆了一口氣，旁邊那幾個技術人員也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些。
魏景海笑著接話：
「首席這句不錯，比我們拿十個獎都管用，我也感覺十分不錯。」
陳澈瞥了他一眼：
「少來這套，我夸是夸，該看的問題還得看，有些問題我也說一說。」
張淮安接過話頭：
「首席，請您指出。」
陳澈看向幾人，又重新回到車機，當著他們的面演示了一遍道：
「車機不太智能，這是我們第一代，我沒那麼多要求，但這一點是未來持續不斷的攻克方向，我希望未來我們的車機智能語音服務，可以做到有問必答、有需必應的地步，這一塊還想辛苦魏總，積極和Ai相關產業鏈靠攏，完成自我研發。」
L5搭配的，是基於安卓深度定製的Galaxy OS 1，在如今這個時間點已經非常不錯了，但還遠遠不夠。
技術沒有時間沉澱，加上成本預算在這裡，陳澈沒有挑毛病，但這個方向他必須指出來，因為這是生存關鍵。
大家，包括總負責人劉明遠都知道這個問題，也知道陳澈的期許，但大家都無能為力，畢竟事實就擺在那裡。
時間又短，成本又低。
這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只能寄希望於下一代，或者是更高端一點的L6能進行升級疊代，甚至用上陳澈所說的，完全自主的車機系統。
「安全帶卡扣的植絨不錯，但考慮是不是全系標配啊，你們確定一下…」
作為老闆，陳澈夸也誇了，但也持續不斷指出了很多問題，周圍人都拿小本本記著，這也是視察工作的一環。
就這麼，又半個小時過去了。
陳澈最後看向劉明遠：
「測試跑了多少了？」
劉明遠立刻道：
「這兩天拉到測試場跑了差不多一千公里，各種工況都測了，高速、城市、山路、爛路，還有低溫環境下的電池表現，都測過一遍。」
「有什麼問題嗎？」
劉明遠坦誠道：
「有幾個小問題。」
陳澈挑了挑眉：
「說說。」
「第一個是NVH，時速110以上，A柱位置能聽到一點風噪，不算大，但能感覺到，我們分析是後視鏡造型的問題，改了幾版數據，還需要繼續優化，
第二個是車機冷啟動的時候，中控屏點亮的速度比設計目標慢了0.8秒，820A的算力夠用，但底層代碼還得優化。
第三個是剎車腳感，初段有點虛位，我們調了幾版軟體，現在好多了，但還沒達到最理想的狀態。」
劉明遠說完，等著回應。
陳澈沉默了兩秒，點頭又問：
「還有嗎？」
「暫時就這三個。」
劉明遠說道：
「都是一些細節上的問題，暫時沒有大問題，不影響核心性能，但我們會持續優化，爭取在SOP之前全部解決。」
陳澈「嗯」了一聲，看向張淮安：
「基地建設那邊呢？」
張淮安上前一步，拿出一個平板，調出幾張圖紙和進度表：
「首席，新基地那邊，土地已經平整完了，基礎施工正在進行，我們的計劃是三月初開始主體建設，九月底完成廠房封頂，十一月設備進場調試，明年年初之前具備投產條件，這邊的臨時廠房，我們簽了一年的租約，足夠支撐到新基地投產，目前生產準備團隊已經入駐，正在和供應商對接工裝夾具的調試。」
陳澈點點頭，又問：
「政府那邊配合得怎麼樣？」
張淮安笑了笑道：
「配合得很好。我前幾天剛和新區管委會開了協調會，水電氣這些配套，他們會優先保障，另外人才引進的補貼政策也談下來了，核心團隊落戶、子女上學這些，都有綠色通道，算是十分順利。」
陳澈看了他一眼，讚賞道：
「不錯，這些事明遠不擅長，你來正好可以形成互補，你們好好配合。」
張淮安微微頷首：
「首席放心，我一定把後勤保障這塊做好，讓劉總能專心盯著產品和測試。」
陳澈沒再多說，也沒提醒對方越界，目光重新落回劉明遠身上：
「智能駕駛的情況是什麼，距離上次匯報，現在的接管率是多少？」
譚靖替劉明遠回答道：
「按目前的測試版本，百公里接管次數是0.8次，我們的目標是SOP的時候做到0.2次以下。」
陳澈點點頭，沒再追問。
魏景海在旁邊補充：
「這個數據在行業內算不錯的，其他人的水平也差不多是0.5到1次之間。」
陳澈「嗯」了一聲，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看向劉明遠和張淮安：
「供應鏈這塊，你們怎麼考慮的？」
張淮安立刻回答：
「核心零部件，我們做了多重備份。電池方面寧德時代是主供，但我們同時也和中創新航、國軒高科簽了備份協議，產能隨時可以切換，智駕晶片用的是英偉達Xavier，主供沒問題，但我們也和地平線簽了聯合開發協議，下一代車型會用國產晶片，其他比如剎車、轉向、空調這些，都有至少兩到三家供應商，任何一個出了問題，都能快速切換。」
陳澈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不只備份供應商，還要備份產能，另外積極備份國外晶片也不能停止，按照之前的預算規劃來，不用優先緊盯著國產，另外萬一哪天某個工廠被封了，或者某個產線停了，你們有沒有預案？」
劉明遠一愣，隨即點頭：
「明白，這個我們正在做，總公司計劃是在長三角和珠三角各建一個總裝基地，互為備份，這一點剛通過預案。」
陳澈掃過技術團隊，語氣嚴肅：
「供應鏈備份我沒多少意見，但主供只能是寧德523，LG 811、孚能軟包、比克早期三元，這些自燃率高、事故多的牌子，一律不准進我們的供應鏈。」
張淮安立刻應聲：
「首席，L5的電池我們只鎖寧德523主供，國軒、中創新航只做極限備份，523的自燃率是百萬分之0.3~0.5，再加上我們的系統防護，整包事故率千萬分之一都不到，自燃率高的牌子我們一律排除。」
陳澈點頭：
「安全是第一紅線，用戶不怕車慢，就怕車燒，寧可少賣、少賺，也不能出一起自燃事故，這也是我的底線。」
「明白。」
場間，因為陳澈突然嚴肅起來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魏景海、劉明遠、張淮安、張瑞亭、譚靖、陳方明，還有其他技術人員，每個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說點什麼。
「這個項目，從一開始我就說過，質量是生命線，供應鏈安全是底線，現在看來你們做得還不錯，但還不夠。」
陳澈開口，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聲音底氣十足的說：
「接下來的半年，是最關鍵的半年，把剩下的問題一個一個解決了，把產能一點一點跑順了，把市場一步一步預熱起來，明年我要看到這輛車在路上跑，看到用戶開上它之後露出滿意的表情。」
劉明遠用力點頭：
「首席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陳澈看著他，笑道：
「不是盡全力，是一定要成。」
劉明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壓力，也帶著點興奮：
「明白，一定要成。」
陳澈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匆匆而過，現在都已經七點多了。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園區，研發中心的玻璃幕牆倒映出暖黃色的燈光，像一塊塊發光的琥珀嵌在灰色的建築里。
陳澈收回目光，抬眼看向劉明遠，語氣裡帶著點不滿足的意味：
「光看不行，得開一圈。」
劉明遠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陳澈問道：
「有場地嗎？」
張淮安接話道：
「有，後面就有一條測試道，兩公里長，各種路況都有，燈光也夠用。」
這個基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測試，因此專門修建了一個內部測試場地。
劉明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陳澈活動起手腕，便把話咽了回去。
「張總，去安排一下。」
「好的首席。」
張淮安立刻點頭，拿起手機快步往外走，邊走邊打電話。
五分鐘後，一群人從大廳轉移到後面的測試道起點。
測試道是標準的汽車測試場地，直線、彎道、顛簸路段、坡道都有。
兩側立著高高的燈杆，此刻全部亮著，把整條路照得如同白晝。
那輛銀灰色的L5已經被人從大廳開出來，停在起點線上，引擎蓋微微隆起，在強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陳澈繞車走了一圈，彎腰看了看輪胎後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張淮安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頭盔，面罩上還貼著保護膜，忙道：
「首席，安全第一。」
劉明遠跟著勸道：
「是啊首席，戴上這個吧。」
陳澈看了一眼，笑著打趣道：
「你讓我戴著這個開一圈，明天傳出去，銀河汽車的老闆試自家車還得戴頭盔，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車能散架。」
張淮安繼續勸道：
「那不一樣首席，您不熟悉路況，要不先讓人帶您轉一圈您再試。」
「行了，不用就不用，我如果真出了事情你們倆負責就行了。」
在張淮安和劉明遠的無奈苦笑聲中，陳澈直接關上了車門。
但陳澈剛繫上安全帶，劉明遠已經快步走到副駕駛那邊，等對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時，他扭頭阻攔道：
「你別上來。」
劉明遠一愣：
「首席，我…」
「你在外面看著就行。」
陳澈調整了一下座椅和後視鏡，重新扭頭看向死乞白賴要上車的對方：
「我想自己感受一下，你在旁邊老想著給我解釋，影響我判斷。」
劉明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點點頭，關上車門退到一邊。
魏景海拍了拍他肩膀：
「沒事，我看這條路也沒多危險，讓一個安全員坐在後排就行。」
張淮安聞言連忙安排。
劉明遠緊張問道：
「魏總，首席開車技術怎麼樣？」
魏景海搖搖頭：
「不知道，我也沒見他開過車。」
說著，魏景海餘光瞄到旁邊的兩個大美人，對著劉明遠介紹道：
「對了，忘了跟你們介紹，這位是歐陽秘書長，是首席的秘書，這位是戴助理，是首席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
劉明遠和張淮安等人轉過頭，他們早就注意到了二女，畢竟風格迥異又十分漂亮的美女，大家都不會無動於衷。
只是礙於陳澈沒有介紹，加上兩人一直沒說話，他們就當沒看見。
劉明遠最後問道：
「請問首席開車技術怎麼樣，需不需要勸著讓專業人士跟隨。」
歐陽婧沒說話。
戴珂珂展顏一笑：
「放心吧，少爺不會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的，再者不是有你們在嘛。」
外面幾人說著話，車內的陳澈感受、調試完車輛，順便關閉車窗聽著外面的交談聲，總體上隔音還不錯。
跟邁巴赫、勞斯萊斯肯定比不了，但在二十萬的級別里這款車挺能打了。
最後，陳澈踩下剎車，按下啟動鍵，儀錶盤和中控屏同時亮起，沒有聲音，沒有震動，只有「READY」兩個字跳出來。
純電車的感覺。
頗為熟練的用手指輕推懷檔，進入D檔後，L5悄無聲息的滑了出去。
起點線旁邊，一群人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輛銀灰色的車影。
陳方明眯著眼看了一會兒道：
「起步挺穩的。」
張淮安點點頭：
「油門響應調得可以，沒那種突兀的竄勁，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譚靖沒說話，但眼神一直盯著車尾那根貫穿式的燈帶，在夜色里格外顯眼。
測試道上，陳澈逐漸加速。
前五百米是直線，他慢慢把車速提到80，然後100，最後穩定在120。
風噪開始出現，位置是在A柱附近，和劉明遠說的一樣。
緊接著，他把車窗降下一道縫，外面的風聲立刻灌進來，呼呼作響，然後又把車窗升上去，對比了一下。
隔音做得不錯，100以下很安靜，120以上才開始有明顯的風噪。
他把車速降回80，拐入第一個彎道，彎道不急，但足夠感受懸架的支撐。
L5的懸掛調得偏硬，過彎時側傾控制得很好，沒有那種要翻的感覺。
方向盤指向精準，虛位很小，打多少有多少，開起來很有信心。
陳澈在彎道里又踩了腳油門，車身穩穩的切過彎心，然後出彎，加速。
第二個彎更急一些，他沒減速，直接切進去，輪胎髮出輕微的尖叫聲，ESP沒有介入，說明還沒到極限。
他繼續保持油門，感受著後驅車特有的那種推背感，感受著駕駛自己造出來的車的感覺，心裡油然而生一種暢<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後面是一段顛簸路段，特意鋪的那種粗糙路面，用來模擬爛路。
陳澈依舊沒減速，直接碾過去，車身開始輕微震動，方向盤也跟著抖，但座椅的濾震做得不錯，傳到身上的震動被過濾了大半，不會讓人難受。
他試了試剎車，初段確實有點虛，踩下去前三分之一沒什麼感覺，再往下才有力道出來，還需要繼續調。
一圈跑完，他把車停回起點線。
拉手剎，按P擋。
周圍安靜了兩秒，然後張淮安第一個快步走過來，拉開車門：
「首席，感覺怎麼樣？」
陳澈從車裡出來，站在車門邊活動了一下手腕，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還不錯，剛才應該聽你的，戴上安全頭盔試試那個U字彎，讓ESP介入看看車身會不會翻，前面試著還挺穩。」
張淮安故作惶恐道：
「這種事讓下面人試就好了，雖然我對L5有信心，但您的安全更重要。」
「沒事。」
陳澈擺了擺手，隨即看向圍過來的一群人，頓了頓，主動對他們說道：
「我剛才發現一些小問題。」
劉明遠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其餘幾人也是紛紛拿出筆記本。
「第一，能量回收的標定。」
陳澈手指敲了敲車頂：
「我剛才開的時候，用的是單踏板模式，松油門那一刻，拖拽感太強了，不是那種線性的減速，而是猛的一下往後拽，我特意試了幾次，低速的時候尤其明顯，20公里以下松油門，車會有一個很突兀的點頭動作，日常通勤堵車，這麼開十分鐘，乘客肯定暈車。」
劉明遠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沒匯報，或者說，他根本沒意識到這是個問題。
能量回收的標定是供應商給的默認參數，團隊測試的時候更多關注的是回收效率和續航提升，就沒太在意這個。
張瑞亭在旁邊接話：
「這個我們測過，回收力度是有點強，但想著能多回收點能量…」
陳澈看向他：
「多回收那點能量，不如讓用戶坐得舒服，電車本來就容易暈，你再這麼一拽，乘客更受不了，這個必須調，要麼把單踏板的回收力度降下來，要麼給用戶多幾個檔位選，強、中、弱，讓用戶自己決定要續航還是要舒服。」
張瑞亭點點頭：
「明白，這個我們回去就調。」
「第二是風噪的問題。
陳澈繼續說道：
「你們說A柱有風噪，110以上能聽見，我開了，確實有，但問題不在於有風噪，而在於那個風噪的頻率，剛好是人耳最敏感的那個頻段，聽著特別刺耳，我開到120的時候，那個聲音不是呼呼的，而是有一點點嘯叫，像哨子漏氣那種感覺，這個比單純的風噪更煩人。」
劉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只測了分貝值，沒關注頻率，分貝達標了但人聽著難受，這才是問題。
陳澈繼續說：
「你們可以找聲學工程師測一下那個頻段，看看是後視鏡的問題還是A柱密封條的問題，如果是後視鏡，造型還能優化，如果是密封條，換個材質的事，但不管是什麼，必須解決，用戶不會管你分貝達不達標，他只管聽著難受不難受。」
其實陳澈挑的這些問題根本不算問題，因為這些問題遲早要在後續測試中發現，他提前說與不說都一樣。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這群人也都是第一次造車，很多流程都是循規蹈矩的，現在只是內部調試、測試階段，後面會請專業團隊進行測試，乃至最後的社會人群測試。
只是他說了，大家就得記。
劉明遠飛快打字：
「明白，找聲學工程師測。」
陳澈最後說道：
「第三個這個不算問題，算建議，我剛才試了運動模式，動力響應很快，轉向手感也夠沉，但開起來感覺太線性了，油門踩多少動力給多少，一點驚喜都沒有，年輕人要的運動模式，不是這種，他們想要的是，油門踩下去那一瞬間，動力猛的一下全爆出來，推著後背走那種感覺。」
劉明遠若有所思：
「您是說不夠激進？」
「對。」
陳澈點頭，提醒道：
「現在的運動模式太理性，像德國車，L5的目標用戶是年輕人，他們想要的是那種瘋狗模式，偶爾能爽一下，當然，不是一直這樣，那樣太危險，但可以做一個隱藏模式，讓用戶偶爾發泄一下。」
譚靖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技術上能實現，就是調一下油門map圖的事，並不困難。」
陳澈最後總結道：
「L5的核心競爭力，不只是參數、配置、性能，而是用戶開上它之後能不能笑出來，如今還不夠，還能更好。」
劉明遠深吸一口氣：
「明白，首席放心。」
陳澈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行了，今天就這樣。」
張淮安在旁邊接話：
「首席，時間不早了，附近有一家還不錯的餐廳，晚餐都安排好了，有很多工作上的問題，還想請您指點一二。」
鎖定心情好多了叭，鎖定可樂小說，鎖定《都重生了誰還深情啊》的每次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