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她跟他根本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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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點莫名的心動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掐滅了。

  不能多想,她與他之間,本就不可能。

  只因她家的處境特殊,爹爹和大哥早逝,哥哥又是女子扮男裝撐起這個家,往後她若要嫁人,只能招入贅女婿,才能守住裴家。

  先不說他喜不喜歡她,單看他那般出身名門、溫潤貴氣的模樣,他的家族,斷然不會同意讓他入贅她們這樣的寒門小家。

  罷了,趕緊打住,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她原以為,街頭那一次相救,便是她與他最後的交集,往後再無牽扯。

  可不曾想,沒過幾日,陸丞相府便派人送來了請柬,邀請她們全家赴宴。

  於情於理,她們都沒有拒絕的餘地:如今哥哥深受新帝看重,正是要與朝中權貴打好關係的關鍵時刻,更何況陸丞相手握重權,她們裴家萬萬不敢得罪。

  再者陸成洲與哥哥既是同僚,又是同期進士,二人皆是朝中備受矚目的青年才俊,這份情分,也容不得她們推辭。

  嫂子早早就為她備好了赴宴的衣裳,是一身淡粉色羅裙,裙擺繡著細碎的玉蘭花,針腳精巧,料子輕盈,穿在身上,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靈動。

  她對著銅鏡轉了一圈又一圈,看著鏡中從未有過的模樣,心裡歡喜得不得了.

  她長這麼大,從未參加過這樣隆重的宴會,既能吃到各種各樣的珍饈美味,又能穿著這麼好看的衣服,光是想想,就滿心期待。

  時辰一到,她便乖乖跟著哥哥出門。

  剛到巷口,就遇上了徐大哥,還有徐大哥的未婚妻一家子,幾人寒暄了幾句,便一同準備往陸丞相府

  沒多久,就看見陸成洲從府內走了出來,今日的他,與往日裡穿尋常服飾的模樣判若兩人,顯然是特地精心打扮過的:身上的錦袍是定製款式,料子華貴,紋樣雅致,襯得他愈發俊朗挺拔,盡顯世家公子的氣度。

  他笑著上前,與哥哥、徐大哥一一寒暄完畢,便轉身走在前面引路,語氣溫和:「裡面請。」

  她跟著哥哥還有其他隨行的人,一同跟在他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緩緩走進了陸丞相府的大門。

  府內張燈結彩,人聲鼎沸,往來皆是身著華服的權貴子弟與家眷,衣香鬢影,觥籌交錯,與她們平日裡清靜簡樸的小家,截然不同。

  她好奇地四處張望著,眼底滿是新奇,一會兒瞧瞧廊下懸掛的花燈,一會兒看看牆上的名家字畫,腳步都不自覺慢了幾分。

  陸成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好奇,走在前面的腳步放得很慢,還時不時停下來,耐心地給她們介紹府里的格局、栽種的花草,語氣溫和,沒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傲氣。

  走著走著,她忽然被不遠處的一棵樹吸引住了。

  那樹上開滿了粉白相間的花,香氣清甜,模樣精緻好看,她從未見過這樣別致的花。

  她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傳來陸成洲的聲音:「裴姑娘若是喜歡,這花便送給你。」

  她猛地回過神,連忙擺了擺手,有些侷促地說道:「這、這怎麼行啊?」

  這樹長得這般好看,開的花又這般別致,定然十分珍貴,她怎麼能隨便收下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

  陸成洲卻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從容,盡顯財大氣粗:「沒什麼不行的,這些樹,我家府里多的是,送你一棵不值什麼。」

  她看著那滿枝繁花,心裡是真的喜歡,又忽然想起,她曾在醫書典籍上看到過,這種花似乎還能入藥,曬乾後可安神解郁。

  這般想著,她便不再推辭,仰起頭,笑著對他說道:「好呀,那我就先謝謝你了,麻煩陸公子了。」

  走進宴會廳後,男女賓客便分了座,她跟著娘親、嫂子,走到了女眷所在的區域,與哥哥、徐大哥他們分開了。

  當她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所有女眷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有讚嘆,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攀比,看得她渾身不自在,無所適從,仿佛她是個什麼稀奇物件兒一樣。

  她們大抵未見過長得這般好看,雙眼又如此靈動鮮活的姑娘,更何況她是跟著備受矚目的裴大人一同來的,她們自然好奇,她是誰家的姑娘。

  被這麼多人齊刷刷地盯著,她心裡又慌又膽怯,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覺得怪可怕的。


  情急之下,她躲到了嫂子的身後,緊緊拽著嫂子的衣袖,腦袋微微低下,不敢再去看那些探究的目光。

  躲在嫂子身後那些奇怪的目光果然少了一大半,她暗暗鬆了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

  這次的宴會,算得上十分熱鬧,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珍饈美味,還有精彩的歌舞表演,看得人眼花繚亂,吃得也十分盡興。

  中途,她還看到了哥哥與嫂子一同上台跳舞.

  哥哥身著錦袍,身姿挺拔,眉眼溫潤,嫂子身著華裙,溫婉動人,二人並肩起舞,動作默契,模樣十分般配好看,引得台下陣陣喝彩。

  她坐在台下,看著台上恩愛的二人,不由得心生羨慕,心裡暗暗想著:若是她未來的另一半,也能與她這般默契相伴,這般恩愛相守,那就好了。

  雖說她心裡清楚,哥哥本是她的姐姐,可她扮起男人來,真的太棒了。

  讓人不自覺的感覺她就是這麼好的男人,就是這麼好的另一半。

  哥哥嫂子都回來了,她用星星眼看著夫妻兩個。

  二人對上她的視線,忍不住笑了笑:「怎麼了?」

  「太棒了。」她比了個贊。

  沒多久,嫂子的衣服被人給弄髒了,陸家的人讓她換衣服。

  只是去了許久還未見她回來。

  哥哥有些擔憂便也跟著去了。

  沒想到他們二人去了許久還未回來。

  她眉頭皺了起來。

  猶豫了片刻,她鼓起勇氣讓陸府的丫鬟們找一下陸成洲。

  很快陸成洲過來了。

  「怎麼了裴姑娘?」不明白她怎麼忽然叫自己過來,他還是跟著過來了。

  「陸大人,我哥哥跟嫂子很久沒有回來了,我想讓你讓人找一下她們。」

  「好。」

  陸成洲立刻吩咐下人去找人,見她眉眼間滿是焦灼,輕聲安撫:「你哥哥和嫂子許是在附近被什麼事耽擱了,在陸府之內,不會有事的。」

  裴雲菁聽了,輕輕點頭:「謝謝你。」

  陸成洲沉默了一瞬,低聲回道:「不用謝。」

  兩人並肩站著,一時無話,空氣里只剩下幾分莫名的安靜。

  很快,下人匆匆折返,回說四處都找遍了,半點人影都沒有。

  陸成洲眉頭瞬間緊鎖。

  不可能,好好兩個人,怎麼會憑空沒了蹤跡?

  他壓下心頭疑慮,立刻問清下人最後看到他們的方向,當即帶著裴雲菁一同趕了過去。

  兩人一路走到一處僻靜院落前,只見院外守著不少陌生護衛,氣氛凝重。

  陸成洲臉色一沉,正要邁步進去,卻被人硬生生攔了下來。

  「這是我陸府,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聖上身邊的人,陛下在此歇息,閒雜人等不得靠近。」護衛語氣冷硬,寸步不讓。

  陸成洲見狀,只能暫且作罷。

  「裴姑娘,我再讓人擴大範圍仔細搜尋,你先回宴席上等消息,可好?」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怕她在這裡更加不安。

  裴雲菁點了點頭:「也好。」

  兩人一同往回走。昨夜剛下過雨,路上青苔濕滑,她腳下忽然一崴,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去。

  「小心!」

  陸成洲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她撞進他懷裡,驚魂未定,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的氣息。

  「沒事吧?」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裴雲菁連忙搖頭,可一意識到兩人距離近得過分,臉頰一熱,立刻輕輕退開了些。

  陸成洲看著她驟然拉開的距離,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失落,幾分悵然若失。

  「謝謝你,又扶住了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總在他面前出醜,實在太過冒失。

  兩人回到宴席上沒多久,裴雲錚終於回來了,身旁跟著臉色泛紅、神情異樣的沈蘭心。

  兩人一回來,便只說沈蘭心身體不適,要先行告辭。


  陸成洲見狀,也不便多留,只得讓人送他們回去。

  馬車上裴雲菁一眼便看出嫂子不對勁,輕聲問:「嫂子,你怎麼了?」

  沈蘭心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卻藏著未散的水霧,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沒什麼。」

  真的沒什麼嗎?

  她輕輕撅起嘴。

  他們總把她當成小孩子,什麼事都藏著不說,心裡難免有點小委屈。

  不過這份低落也只持續了一瞬。

  她向來樂天,想著既然他們不願說,總有願意說的那一天,便不再多問。

  第二日一早,她伸了個懶腰起床,準備去用早膳。

  先去給娘親問了安,正要一同去飯廳,院外忽然傳來順財的聲音,說是陸府派人送東西來了。

  陸府?

  陸成洲?

  他的臉瞬間在她腦海里閃過。

  她連忙快步走到府外,只見一群下人整齊站在門外,馬車上還放著幾株帶著泥土、枝葉鮮潤的樹。

  正是昨天她多看了幾眼、說喜歡的那種。

  「不是說只給一株嗎,怎麼送了這麼多?」她忍不住輕聲驚呼。

  為首的下人恭敬笑道:「姑娘想必就是裴小姐吧?我家少爺說,多送幾株,免得萬一種不活,讓姑娘失望。」

  「好吧。」她乖乖點頭。

  下人們十分周到,不用她吩咐半句,直接把樹抬進院子,細心地挖坑、栽種、澆水,一氣呵成。

  看著眼前幾株依舊鮮活的樹,看得出,是天剛亮就挖出來,特意趕早送來的。

  他有心了。

  她想了想,總該回一份禮才是。

  她記得,他身上常戴著香囊,看著是喜歡這類東西。

  她正好配過幾款寧神靜心的香,不如送他一個。

  心裡打定主意,她立刻叫住正要離開的下人:「你們稍等一下,我有樣東西,麻煩幫我帶給陸大人。」

  她轉身回屋,認真寫了一封簡短的感謝信,再把自己親手做的凝神香囊一同包好,交給下人帶走。

  另一邊,陸成洲沒想到這麼快就收到她的回禮,心頭一緊,迫不及待拆開書信。

  信上是她工整清秀的字跡,客客氣氣道謝,說送他幾個親手做的香囊,望他不要嫌棄。

  話語雖客氣,沒有半分曖昧,可陸成洲看著紙上的字,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出裴雲菁那張乾淨靈動的臉。

  指尖輕輕摩挲著香囊,他唇角的笑意,一直沒有落下。

  哥哥下放的事情終於定了,她們家,真的要離開了。

  裴雲菁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她的樹才種下沒幾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就這麼要走了。

  走的時候肯定是帶不上的,家裡這麼多行李要搬,哪還顧得上幾棵樹。

  她輕輕嘆了口氣,乖乖跟著娘親一起收拾東西,該打包的打包,該整理的整理,安安靜靜做著離開的準備。

  只是哥哥具體離京的日子,還遲遲沒有敲定。

  「菁菁,」張氏摸著一直跳個不停的眼皮,心裡不安得很,「娘這心裡總不踏實,總覺得……咱們沒那麼容易就離開。」

  裴雲菁輕輕搖了搖頭,努力安撫著娘親:「不會的,娘,這是我們一直盼著的事,一定會順利的。」

  「對了,」張氏忽然想起什麼,「你嫂子最近在算帳,你去幫她搭把手,你的算學不是你哥哥親自教的嗎,正好用得上。」

  裴雲菁自然不會推辭,立刻去找沈蘭心。可到了那邊才發現,嫂子這邊的事情早已打理得差不多,根本用不著她幫忙。

  她閒著無事,目光不自覺望向門外。

  大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出去逛過了。

  眼底悄悄泛起一絲期待,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沈蘭心,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想出去玩的小心思。

  沈蘭心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念頭,無奈又好笑,輕輕點頭,由著她出去了。

  當然還帶著一名丫鬟。

  彩玉手中有銀子,帶著裴雲菁從街頭買東西到街尾。

  只是今日好像有些流年不利,居然有個登徒子想要欺負她。

  氣的她牙痒痒的。

  狠狠的教訓了他一番。

  結果,被他追著了好長一段時間。

  就在她有些絕望的時候,她看到了陸成洲,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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