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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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謝家滿門抄斬,當時我本可以救他們。」蕭景珩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喑啞,「但救他們,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更有可能引火燒身,將我自己也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想救,可舅母們卻不願意。她們清楚謝家這一次已是難逃一死,與其拖累旁人,不如保全我們,為他們家翻供留得清名在人間,只讓我們留謝家最後一點血脈。所以她們才拼了性命讓我把謝玄救走。」

  「可憐的謝家,上上下下,連同奴僕在內,三百餘口人,全都死在了這場精心策劃的陷害之中,你說,我如何能不恨啊?如何能?幾乎是一夕之間,母后,舅舅家都死了,我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人都給殺了。」

  蕭景珩低笑一聲,笑聲里卻滿是冰冷的嘲諷,「後來,我真的殺了回來,更加可笑的是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在傳,是朕殺了先皇。」

  他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向裴雲錚,一字一句道:「可惜,並不是。先帝可是被自己最喜愛的榮貴妃下了毒。可笑的是他後宮三千所有女人當中最愛的就是榮貴妃。呵呵呵。」

  榮貴妃?

  裴雲錚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美艷的身影。

  她曾在宮宴上見過這位貴妃,生得國色天香,據說冠寵六宮,是先帝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依稀記得,當年先帝在元後薨逝後的第二年皇上便纏綿病榻。

  那時朝野上下都在傳,先帝有意立榮貴妃所生的邕王為太子。

  一時間,邕王風頭無兩,榮家更是氣焰囂張,門下幕僚雲集,黨羽遍布朝野,竟隱隱有了隻手遮天的架勢。

  那些人,怕是早就等著先帝龍御歸天,好輔佐邕王登基,好趁機把持朝政。

  誰能料到蟄伏在外的蕭景珩,竟帶著十萬軍馬,殺了個回馬槍,直接兵臨城下逼宮奪位。

  邕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節節敗退,最後倉皇逃走下落不明。

  至於那曾經不可一世的榮家,被當時尚在暗處的謝玄帶著人手,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場廝殺下來,榮家滿門被謝玄殺得片甲不留。

  當年謝家覆滅時有多慘烈,榮家的下場,便要比他們痛苦一百倍。

  當年陷害謝家的陰謀,榮家可是出了大力氣。

  是他們沖在前面,做了先帝的刀,也是先帝的縱容,才釀成了謝家三百餘口的滅門之災。

  裴雲錚此前從未聽過這些內情,此刻聽來,只覺心驚。

  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可這皇家的富貴夫妻,分明是步步驚心,動輒便要人性命。

  先帝為了權勢,與謝家虛與委蛇。

  待謝家沒了利用價值,便又忌憚其功高震主,借著榮家的手,將謝家連根拔起。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掏心掏肺去寵愛的榮貴妃,竟會在背後捅他一刀。

  這因果循環,報應不爽,竟讓裴雲錚莫名生出一絲爽感。

  「很爽是吧?」蕭景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出聲,眼底閃過一抹快意,「我也覺得挺爽的。先帝知道自己被榮貴妃下毒,一口氣沒上來,活生生被氣死了。」

  「好好好!」裴雲錚聽得心頭暢快,忍不住連說了三個好字:「居然活活被氣死了,可見他當時是有多氣急攻心!」

  這般因果循環、大快人心的橋段,簡直是她最愛聽的戲碼。

  笑過之後,她又忍不住好奇追問:「可是外面謠言傳得沸沸揚揚,都說先皇是被您逼死的,皇上為何不澄清一句?」

  明明不是他做的,何苦背著這黑鍋?

  蕭景珩聞言,低笑一聲,眼底閃過幾分運籌帷幄的銳利:「我連逼宮奪位都做得出來,這天下間,又有幾人會相信我的澄清?」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冷冽的篤定:「更何況,我為何要澄清?」

  蕭景珩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若是早早澄清了,我又哪裡能知道,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牛鬼蛇神,究竟是哪些人?」

  好一個引蛇出洞!

  借著這樁舊案的污名,蟄伏暗處,冷眼旁觀,就是要引那些榮家餘黨、心懷不軌之徒主動跳出來,好將他們連根拔起,永絕後患。

  裴雲錚忍不住在心底暗嘆,真不愧是能穩坐帝王之位的人。


  蕭景珩的心思,竟縝密到了這般地步。

  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般眼神,極大地滿足了蕭景珩的虛榮心。

  他低笑一聲,「裴卿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話語裡的威脅,她聽個清清楚楚的。

  裴雲錚立即收回視線,笑容也收了回去。

  蕭景珩沒有多言,逕自從馬車上取了把鏟子,彎腰開始清理墓前的雜草。

  裴雲錚見狀,也默默拿起另一把小鏟,蹲下身幫著一起打理。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鏟土聲,在這靜謐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忙活了好一陣子,才將墓前的雜草清理乾淨。

  隨後,他們又將帶來的祭祀物品一一擺上,香燭、瓜果、糕點,皆是先皇后生前所喜。

  一切準備妥當,兩人並肩站定。

  蕭景珩俯身,親自給墓碑前的酒杯斟滿了酒。

  他垂眸望著碑聲音低沉溫和,像是在與最親近的人閒話家常:「母后,兒臣來看您了。對不住,今年朝中諸事繁雜,實在抽不出空,竟讓您的墳頭都長了不少荒草。下次,兒臣一定專門派人來好生打理,定不讓您這裡落了冷清。」

  晚風拂過,捲起碑前的紙錢灰燼,飄飄揚揚。

  他忽然話鋒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歡喜事,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側頭看向身旁的裴雲錚。

  「對了,」蕭景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語氣鄭重得不像話,「兒臣還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

  裴雲錚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

  不是吧?!

  他怎麼能在先皇后陵前說這種話?!

  這算什麼?未過門便先來拜見婆婆?

  她壓低聲音急切地辯解:「我不是!你別胡說!」

  「你是。」蕭景珩卻半點不讓還調侃了一句:「害羞什麼?都說了,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更何況,你這般好,母后定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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