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你知道他要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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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位御醫一個個呆若木雞,大氣不敢出。

  他們萬萬沒想到被打入天牢的裴雲錚,竟藏在皇宮。

  更沒想到,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正抱著裴雲錚的屍身,哭得毫無形象。

  蕭景珩的肩膀劇烈顫抖,平日裡的威嚴與冷漠蕩然無存,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悲痛,那哭聲嘶啞又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君臣相得?

  這個被眾人默認的說法在眼前的景象面前,顯得無比荒謬。

  大臣們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難道皇上對裴大人,並非只是賞識,而是……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今日最先診治的那位太醫。

  太醫感受到同僚們探究的視線,對著他們緩緩點了點頭,那眼神里的確認,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讓所有人心中的猜測落了實。

  實錘了。

  帝王對裴侍郎,果然有著超越君臣的特殊感情。

  而這份秘情,隨著裴雲錚的死,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完了,他們見到了帝王的秘密,是不是要死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其中一個太醫對於皇上的感情生活那是一點都不在意,此時一個疑團已經鋪滿了他的心底。

  心裡在思索著裴大人的脈象很奇怪就算了,怎麼連死脈都那麼的奇怪?

  可是哪裡奇怪,他又說不上來,他還得回去找找典籍看看,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似的。

  蕭景珩早已顧不上旁人的目光。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懷裡這具冰涼的軀殼。

  悔恨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他一遍遍地想,如果今日沒有把裴雲錚一個人丟在這裡,是不是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上裴雲錚的臉頰。

  那熟悉的輪廓,此刻卻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蕭景珩將自己的臉緊緊貼了上去,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這具冰涼的身體,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懷裡的人依舊涼得像塊寒冰,絲毫沒有回暖的跡象。

  「裴卿,你活著好不好?」他湊在裴雲錚耳邊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朕錯了,朕不該逼你,朕不該囚禁你……朕放你走,朕讓你去找沈蘭心,朕什麼都答應你,你醒過來,好不好?」

  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寂靜。

  那雙曾經明媚、偶爾帶著倔強的大眼睛,此刻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看他一眼。

  那個曾經會反駁他、會抗拒他、偶爾也會溫順討好他的人,再也不會回應他的呼喚。

  蕭景珩的臉上一片死寂,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與絕望。

  忽然,一陣穿堂風從窗外吹進來,捲起桌上那張寫滿血字的宣紙,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鮮紅的字跡在蒼白的宣紙上格外刺眼,像一道烙印,狠狠燙在了蕭景珩的眼底。

  他麻木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那張紙上,顫抖著手將它撿了起來。

  紙上的血跡已經完全乾枯,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裴雲錚用自己的血寫就的絕命書,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帶著無盡的決絕與悲涼——

  臣裴雲錚,泣血頓首。

  身陷囹圄,始知君恩難測,亦知臣節難全。

  陛下欲強臣屈從,臣寧死不從。

  臣身雖為臣子,心卻非籠中雀、榻上奴,豈能拋卻風骨,臣服於帝王身下?

  臣有家妻,相濡以沫數載,誓同生死,不敢有負。

  臣有清名,自幼束髮讀書,以忠直立身,不願苟且偷生,留污名於青史。

  如今前無去路後無歸途,生不如死,唯求一死以明志。

  臣罪在己身,與家人無干,懇請陛下天恩浩蕩,切勿遷怒於臣之妻、臣之家人,讓他們得以平安度日,免受株連之禍。

  陛下若念昔日君臣之誼,若憐臣一片赤誠,願陛下恩准臣死之後,乞將殘軀交還臣妻,讓她攜臣骸骨歸返故里。

  此生不能盡孝於膝下、盡忠於初心,唯願魂歸桑梓,免受宮牆之困。


  筆落血干,心意已決。

  臣裴雲錚,絕筆於此。

  這血書就在此處,

  寥寥數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蕭景珩的心臟。

  心中的悔恨與絕望瞬間達到了頂峰。

  「不……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手中的宣紙被他攥得皺起,「裴卿,朕不是故意的……你回來,你回來啊……」

  他抱著裴雲錚的「屍身」,再次失聲痛哭起來,那哭聲比之前更加悲痛,更加絕望。

  ……

  密室里的空氣凝重得像塊浸了水的鉛,蕭景珩抱著裴雲錚冰涼的軀體,一動不動,仿佛要與這具「屍身」融為一體。

  福公公候在一旁,看著帝王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滿是忐忑。

  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躬身低聲稟報:「皇上,裴夫人求見。」

  「裴夫人」三個字,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蕭景珩麻木的神經。

  他緩緩回過頭,猩紅的瞳孔里布滿血絲,眼神空洞卻又帶著駭人的戾氣,直直地落在福公公身上。

  福公公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雙腿發軟,舌頭都打了結:「皇、皇……」

  「讓她進來。」蕭景珩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過似的。

  很快,沈蘭心的身影出現在密室門口。

  剛一踏入,她便被屋內滿地的血跡、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驚得渾身一僵。

  她目光直直地落在蕭景珩懷裡的裴雲錚身上,眼底悲痛不已。

  「你來做什麼?」蕭景珩只是看了她一眼,視線重新落回懷裡的人身上。

  沈蘭心「噗通」的跪在了地面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與地面相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抬起頭,眼底泛紅,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臣婦是來收夫君的屍體。請皇上把雲錚的屍體交還於臣婦,讓他入土為安。」

  蕭景珩麻木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他緩緩轉過頭,猩紅的視線定格在沈蘭心身上,沙啞地開口:「你知道他要尋死?」

  「是!」沈蘭心毫不避諱,淚水順著臉頰滾落,「他跟臣婦說過,他此生不負臣婦,也絕不願屈居於皇上身下,受那非人之辱。若皇上執意相逼,他便只能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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