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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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珩的眼神淬著冰,他微微側頭,對裴雲錚緩緩搖了搖頭。

  裴雲錚用力點頭,屏住的呼吸。

  山洞裡靜得可怕,外面黑衣人的交談聲清晰得像在耳邊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不可能!他受了傷跑不遠,方才前面搜過沒蹤跡,定是藏在這附近了,給我仔細找!」

  有個黑衣人已經摸到了洞口附近,他用手中的刀撥開藤蔓,陰影幾乎要籠罩住洞口。

  蕭景珩的身體瞬間繃緊,他盯著洞口的方向,只要對方再往前一步,他便要毫不猶豫地揮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誰?!」

  緊接著是刀劍碰撞的「錚錚」脆響,有人高聲喊:「有刺客!殺!」

  裴雲錚下意識湊到洞口,透過草縫望去,來人身著甲冑,手持長刀正與黑衣人正面廝殺,刀光劍影在夜色里交錯,嘶吼聲、慘叫聲瞬間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是御林軍!」她忍不住低呼出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與狂喜,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蕭景珩的目光依舊沉凝,注視著外面的戰局,卻絲毫沒有要現身的意思,只是握著劍的手稍稍放鬆了些。

  廝殺聲越來越烈,忽然有一道玄色身影如疾風般沖了進來,正是謝玄!

  他身後跟著另一隊人馬,如虎入羊群般殺向黑衣人。

  直到活捉了幾個想要逃走的刺客,這場廝殺才終於結束,蕭景珩才緩緩撥開洞口的草叢,邁步走了出去。

  謝玄與一眾御林軍見狀,連忙齊齊跪倒在地,甲冑碰撞發出整齊的聲響,謝玄的聲音傳來:「參見皇上!臣救駕來遲,讓皇上身陷險境,還請皇上恕罪!」

  蕭景珩抬手虛扶:「起來吧,來的正正好。」

  謝玄起身時,目光第一時間掃過蕭景珩全身,見帝王雖衣衫凌亂,卻並無大礙,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

  他轉頭看向站在蕭景珩身側的裴雲錚,見她也安然無恙,只是衣角沾了些泥污,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沉鬱,卻終究沒說什麼,只是將那份不悅藏進了眼底。

  一行人隨著大部隊返程,營地早已燈火通明,火把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文武大臣們全都肅立在主營帳外,神色焦灼,沒有一人敢回去歇息。

  帝王遇刺的消息傳來,所有人都提心弔膽,只盼著能親眼見到皇上平安歸來。

  當蕭景珩從馬車上緩步走下時,大臣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地,齊齊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

  緊隨其後裴雲錚也下了馬車。

  幾乎是在她站穩的瞬間,沈蘭心就踉蹌著撲了過來,指尖帶著顫抖聲音哽咽:「恆之!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一邊問,一邊急切地上下摸索著裴雲錚的身子,從手臂到肩頭再到腰身,生怕錯過半點傷口,眼裡的焦急與後怕毫不掩飾。

  「我沒事。」裴雲錚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就一點小擦傷,身上連個大口子都沒有,別擔心。」

  「沒事就好……我可擔心死你了!」沈蘭心再也忍不住撲進她的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很快濡濕了裴雲錚的衣襟,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委屈又後怕。

  「好了好了,別哭了。」裴雲錚連忙收緊懷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誘哄,指尖拂過她的髮絲語氣滿是疼惜,「你看我這不好好的嗎?再哭,我可要心疼壞了。」

  沈蘭心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讓人於心不忍,她抱著她好一陣安撫。

  兩人緊緊相擁低聲耳語,姿態親密無間,在燈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對神仙眷侶,濃情蜜意溢於言表。

  周圍的女眷們望著這一幕,紛紛低聲感嘆:「裴大人和裴夫人的感情是真的好,這般互相牽掛,真是天造地設的璧人。」

  「可不是嘛,經歷了這麼大的兇險,裴夫人是著急了一些。」

  站在人群邊緣的謝玄,看著那相擁的身影,牙關咬緊幾乎要將銀牙咬碎,眼底翻湧著戾氣。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沉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營地里的溫情:「好了都散了吧,時辰不早了。」

  是蕭景珩的聲音。

  沈蘭心與裴雲錚連忙鬆開彼此,二人紛紛躬身行禮告退。

  周圍的大臣與女眷見狀,也紛紛躬身告退。

  蕭景珩立在原地,目光落在二人相互攙扶離去的背影上,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帝王遇刺的驚悸像陰雲籠罩著營地,文武大臣們各懷心思,沒有幾人能安然入眠。

  主營帳內,蕭景珩沐浴過後,換上一身素色常服,肩頭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太醫早已候在帳內,正小心翼翼地為他重新上藥、包紮,動作輕緩卻不敢有半分懈怠。

  剛處理完傷口,帳外就傳來福公公低低的通報聲,伴隨著沉穩卻帶著戾氣的腳步聲,是謝玄來了。

  蕭景珩抬眼望去,只見謝玄身著一身染血的甲冑,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顯然他從崖下回來後,根本沒來得及洗漱休整,反倒馬不停蹄地去審那些被俘的刺客了。

  「皇上,那些刺客招了。」謝玄單膝想要跪下,被蕭景珩給阻止了。

  「如何?」蕭景珩靠在軟榻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平靜。

  「是邕王的人。」謝玄咬牙吐出這幾個字,齒縫間都像是淬著冰。

  果然是他。

  蕭景珩低低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難為他躲在北蠻之地,還能把手伸回京城來。看來這朝堂之上,我清理得還不夠乾淨啊。」

  「皇上!」謝玄猛地抬頭,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不如臣現在就帶著人殺去北蠻,把那逆賊給您帶回來!」

  謝玄對邕王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

  當年邕王誣陷讓謝家上下幾百口人殞命,血流成河的慘狀,至今仍刻在他的夢魘里。

  若不是那傢伙逃得快,躲進了北蠻之地苟延殘喘,他早就讓對方挫骨揚灰,以慰謝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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